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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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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试开始的前一天,奉远诚和礼部的另一位官员再次视察东,西两院考场。
经过县,州的几层选拔后,参加秋试的学子人数仍有两千多人。奉远诚知道:这次准备秋试,是平帝给予他的机会。对年轻的奉远诚来说,他需要更多的经验和政绩,才能对抗周围挑剔的目光。
同文馆里有几位老资历的议郎,私下很嫉妒奉远诚复职后又被破格提拔为辅议长,总想挑出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证明奉远诚配不上平帝的厚爱。
而且,他们心中的嫉妒,早在奉远诚开始为平帝撰写生平志时就已经埋下了。为平帝撰书的机会谁不想抢?奉远诚在陈未的推荐下,轻而易举地脱颖而出,那时候,他还只是刚进同文馆半年的晚辈呢。
奉远诚站在高处的回廊下面,查看考院里最后的布置。被‘十’字形通道隔开的四片考场以青色的布帐为顶,每座之间相隔三尺,考场四边共有九个监察点,供奉儒圣的礼台下方则是三位主考的座次。
明日,这里将选拔出兴国的栋梁。奉远诚十分慰籍地想,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自豪。
“奉大人,你看还有什么要增减的?”负责看管考院的差吏小心地问。
奉远诚道:“明日开考以后,时辰过半时报一次钟点,有的考生过于专注便忘了计算时间,如果没有誊写完成就太可惜了。”
差吏立刻记下来,奉远诚和同行的礼部官员向考院外走时,一列西京府的衙差和他们迎面遇上,领头的一位奉远诚看着面熟,正是那晚和他一起审问过‘撬船犯’的案丞,姓蒋。
蒋岁向奉远诚行礼,板着脸道:“仁通坊的学寝里出了点乱子,事关紧要,请奉大人即刻随我回府协查。”
这话说得糊里糊涂,与奉远诚站在一边的几人不禁疑惑地互相看看。仁通坊是居京的学子们聚居的地方,如果学子们之间出现矛盾,和同文馆的辅议长大人有什么关系呢?何况秋试开考在即,有许多事情要奉远诚过目,哪有空去协查什么案子?
奉远诚道:“我有要事在身,没有时间去西京府。蒋案丞想知道什么请直说,我一定会尽力配合。”
蒋岁道:“如果大人想保全体面,就请立刻随在下回去。”
奉远诚身边的差人听到这句隐含威胁的话,气愤地想与蒋岁理论,西京府的衙差却纷纷向奉远诚身侧围上来,如擒贼一般。
奉远诚坦然地看着他们,觉得有点为难,看来必须要跟他们走了。奉远诚让蒋岁稍等,嘱咐同行的礼部官员几件要注意的事,再让跟随他的差人去告知同文馆侍郎魏大人,最后,不必将这个消息传到寇子巷,引起濯樱多余的担心。奉远诚觉得:应付西京府最多只要半日,这样就足够了。
近日暮时,濯樱和阿平在花圃里浇水。不知为什么,濯樱无法心安,好像有什么在阻拦她认真做事,不管做什么都心浮气躁。
濯樱洗干净双手,看着树上半熟的酥梨,若有所思。染松走到她身后道:“夫人,外面有位同文馆的议郎要见你。”
濯樱的心忽然一悸,镇定地说:“请他先坐。”
稍后,濯樱从后门走进前厅,隔着檀木屏风向那位议郎施礼,问他有何事来访?
议郎自称姓肖,道是同文馆侍郎魏大人让他来向夫人报信:奉大人早上被西京府请去协查案件后一直没有回来,同文馆几次派出差人去西京府,却连一点消息也打听不到,也不知奉大人现在如何?虽然奉大人嘱咐过不要把这个消息传到寇子巷,但是魏大人觉得事不寻常,已经打算去宫中上报给平帝了。
濯樱听完惊人的消息,勉强还算镇定,她能用乐观的态度看待这件事,是因为对奉远诚有足够的信心。
“西京府请奉大人去的时候,所说明的理由是什么呢?”濯樱问。
肖议郎道:“事由是:仁通坊的学寝里出了乱子。”
濯樱道:“那么,魏大人有没有让差人去仁通坊问过呢?”
肖议郎道:“听说仁通坊被府衙封起来了,和这件事相关的人都带去了西京府。”
濯樱同样不明白,学寝里的乱子和奉远诚有什么关系?
从西京府出击的阵势看,似乎是一件能形成影响的大事,所以在结论未定前对一切守口如瓶。濯樱在赵府和琏居的时候,听说过一些府衙办案的手段,他们给出的结果可能是真相,也可能只是他们希望你知道的真相。
送走肖议郎后,濯樱开始仔细地琢磨这件事。距离秋试只剩一夜时间,西京府敢扣留奉远诚,不允许同文馆的差人见他,这是很不好的征兆。如果同文馆侍郎魏大人无法援助奉远诚,过问这件事的最佳人选当然是平帝,而魏大人此时应该已经上报宫中。濯樱接着想到,奉远诚在西京府已经滞留了近三个时辰,既然这么久都没有人告诉平帝,是不是有人想隐瞒,拖延?
濯樱尽力不胡乱担心,或想象奉远诚在西京府的遭遇,任何会让她脆弱,混乱的情形。她站起来对染松道:“备车,去冯参制家。”
礼部参制冯善云和夫人叶氏住在平德坊的一户小院里,他的为人和办差很合明德公主心意,这座小院便是公主赠予他的。
濯樱匆匆赶到冯家,请冯善云入宫将奉远诚奇怪的遭遇上报给平帝。她担心同文馆的魏大人在面圣时会遇到阻碍,如果这不是她过分的担忧,就请冯善云将消息及时传给平帝。
冯善云答应后和濯樱一起出门,一个向北入宫,一个向西去寻夫君。
天黑了,西京府大门禁闭,两只红里透黑的旧灯笼下面站着两个面目不清的守兵。
濯樱坐在车里观望府衙,到了这里,她的心总算安定了一些。奉远诚就在街对面的几重门墙里面,他们相隔不远。
王里在车旁道:“夫人,要去求见吗?”
濯樱道:“明知是钉子,就不要碰了。如果忍不住吵起来,对大人的声誉也不好。”
王里道:“那么,让在下去打听大人的消息吧。”
濯樱道:“我记得大人说过:你是由宫里的御卫长引荐给他的。我想,在京都的署衙里,你应该也有相识的朋友吧?”
王里道:“夫人放心,我会将起因前后和大人的情况都打听清楚。”
濯樱道:“好,我就在这里等你,该用的银子不要顾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