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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8 ...


  •   葛老头选的饭店宋御应该是常客。申细辛和申半夏一家早到了,也没见经理过来。现在包间门一开,宋御和一群人涌进来。宋御微抬目看看申细辛,对那个哈着腰的男人说:“李经理不用客气,就是和家里人吃个饭,随便一点。”
      李经理一连串说好又示意众人退去。门在他身后掩上,宋御才脱着外套往这边走,走到申细辛身边,外套随手递给她,弯腰去逗婴儿车里的小七月。一直站着的申半夏和葛老头也凑近搭话。葛老头说:“宋先生,您坐主位,赏脸我敬你几杯。”
      葛老头左侧是申半夏,申细辛和申半夏中间是婴儿车。宋御看了看挂衣服回来的申细辛,摸着挂着申细辛包的椅背说:“我和我媳妇坐一起。另外,我们备孕中,酒就免了吧。”
      空气有几秒的安静。
      申细辛微低头,越过宋御来逗七月。申半夏笑,低声说:“七月,你要有弟弟妹妹了。”
      申细辛想回一句,又想到申半夏做过结扎手术不会再要孩子了,她抿着嘴没说话,估计脸色也不好看,大家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饭菜丰盛,申细辛食不知味。七月在新环境里,该睡也不睡,骨碌着大眼睛瞅这瞅那。申细辛从申半夏怀里接过来抱着。宋御倾身,喊声七月。七月看着他,看着看着笑了,高兴得身子乱拱。宋御也笑,眼角细纹闪现。申细辛瞥见了,别开了眼。
      他的确到了该要个孩子的年龄,孩子不是非她来生,而是她占着这个位置呢。
      回程,申细辛坐了宋御的车。她的车宋御的人开着在后面跟着呢。
      “半夏说要到我们家做客,你怎么拒绝了?”
      申细辛一直在望着外面出神,她看了看宋御又看回了外面:“我有事。”
      单位有事还是本人有事,宋御不能干预。两人之间的协议互不干涉,包括公事和私事。
      申细辛暗暗握了握拳。申半夏为什么有此一问,大概是因为看宋御喜欢孩子,投其所好罢了。这样一来,岂不是让宋御更加紧迫地逼迫自己?备孕?谁备孕了?
      “我那样一说,只是为不喝酒找个理由。”宋御撑着面颊,垂目斜她。
      申细辛审视他一会儿,以辨真伪。他面目沉静,鼻梁高耸,睫毛低垂,下颌线绷直,周身赫然散发着请勿靠近的气场。他忽地睁开眼睛,两人不期然地视线相撞。
      “我想宋先生也不会违约。”申细辛小声喃喃,低头掩饰慌乱。
      现在宋先生都喊上了,对她是不是太纵容了些。
      “明天的时间空出来,陪我出席个宴会。”宋御的口吻有些不容商量。
      明天她想去她心里默记的地址那里去,那是南江坤银行卡上登记的地址。
      见她一直没有回答,宋御说:“家族性质的,没有外人。”
      计划有变,一上午申细辛闷在家里,手机搜索那个地址,查路线。宋御老早出去了,他没有交代宴会什么时候去,她也没问。昨晚回来她就闷闷的,老早睡下,宋御洗浴出来俯身喊她,她没理,趴着装睡。再醒来,他就走了。
      主楼后面有个花房,申细辛想起了那两盆清香木。清香木已被花匠搬进了花房,还换了大一些的花盆,不出意外地,她还看到了那两盆君子兰,也已经换了大盆,养得叶子都绿得发黑了。花匠见她一直在看君子兰,凑过来说:“这两盆花先生很看重呢,吩咐我好几次一定要好生养护,夫人,你看里面已经有花苞了哦,明年开了春,就该开花了。”花匠喜滋滋地给她炫耀。
      申细辛说:“开花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阿姨过来说,先生回来了,在等她。除了宋御,客厅里还有一群人。申细辛扫一眼,是从头到脚准备包装她的人,可见这次宴会重要了。
      车里,申细辛正襟危坐,担心发型乱,或是衣服有褶皱,从开始打扮她到现在,她都背挺一条线,这还没到地方,她都已经累了,盘算着这算不算加班,能不能让宋御给点加班费。
      宋御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轻抚她的背:“老僵着,你不累吗?”
      “什么宴会?”申细辛活动着身子往车窗处做了做,借以躲开他的手。
      “哦,姨姥家的一个表弟结婚。”
      申细辛嗯了一声,没弄明白什么亲戚,她问了一句:“这样的亲戚,这样的事多吗?”
      “都多。婚丧嫁娶,孩子满月,老人大寿,小孩升学,大人升迁都得来。”
      申细辛疑心他在开玩笑,但宋御又一脸严肃。她暗暗叫苦,继而恼怒,她这边的亲戚少,不公平。申细辛说:“得加钱。”
      宋御听明白后,笑了,也看出来申细辛在学他板着脸说笑话。“加加加,你说多少我批多少。”
      申细辛怀疑宋御让她来参加婚礼的目的不纯。到地方,他把她推给岳霖的媳妇韩依依:“嫂子,带细辛认认亲。”
      韩依依拉着她七大姑八大姨表哥表嫂表弟表妹地叫一通,没记住几个,一扭头还被人在背后说:这就是宋御的媳妇呀?怎么听说宋御还没孩子呢?刚结婚,哪来孩子?听说宋御有四十多了吧?以前像这个年龄都当爷爷啦。听说这媳妇是宋御非要娶的,还以为奉子成婚呢。正准备要孩子的吧,听我家那位说,宋先生都戒酒几个月了……
      这些话,申细辛听见了,韩依依也听得到。她笑笑,拍拍申细辛的胳膊:“嘴在别人身上,想说什么是她们的事,你别在意。”
      申细辛说:“我不介意,这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韩依依是熟脸,有人过来打招呼,绊住了她。申细辛一个人朝外面走去。
      出来得急,她没拿外套。外面长廊上有些凉,申细辛往回走,但又不想再走进人声喧哗处。她进了门厅往二楼走,寻一个隔绝声音的僻静处,坐下托着下巴发呆。一个身影闪过,有些熟悉,申细辛想起来他是谁,正好程悦也看了过来。他走过来,坐申细辛对面。沉默片刻,程悦说:“你怎么也落单了?”
      “你呢?”
      “我在这里不受欢迎。”程悦玩着打火机,实话实说。
      “我不喜欢这里的人。”
      程悦挑眉:“同样落单,天壤之别呀。”
      上次联系,是申细辛给他打电话他未回。当时还是在招标会上。葛老头说恒天的绿化项目是一个叫程悦的负责的,不知此程悦是不是彼程悦。他穿的立领的衣服,有些老气。眼神有些疲倦和迷惘,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外面,从侧面看,鼻根都是高高的。想吸烟,碍于她在这里,没有点上,只在手里无意识地转着打火机。
      “你去我单位找过我?”申细辛笑着说,像拆穿了他,“让我请你吃饭?我还欠你一顿饭呢。”
      程悦笑:“是呀,没找到就走了,你像提前知道了一样。”
      申细辛想了想也没再追问。“今天就算了,只要你有空,可以随时。”
      程悦看着她笑两声。“我就想今天中午吃。”他坐正看了她一会儿,还是没有问出心里的疑惑。他余光不是没瞧见,申细辛每次看他看得很仔细。他自知自己相貌出众,但她的眼神像要把他脸上灼个洞一样。
      申细辛心念一动,两人偷偷逃离这里,但她很快冷静下来:“今天晚上请你吃,好不好?”
      程悦的烟点上了。申细辛咬唇,眼神无处安放。她突然站起来走开了。
      到风口处,申细辛任凭风吹自己发热的面颊。程悦和南江坤长相是十分相似的,她先入为主,对程悦多几分亲切或许自己并未感觉到。但程悦应该误会了。她回忆自己刚才那句话,好像带着点撒娇语气。
      她懊恼地拍着面颊,哀哀叹息。
      “你做什么呢?”
      申细辛回头,宋御正皱着眉,带着点不耐烦,看看大开的窗户,看看她。
      “可以回去了吗?”申细辛问,越过他往外走。
      宋御拉住她,微低头:“饭还没吃呢?走什么走?”
      连连说错话,申细辛懊恼地咬着唇,目光乱飘,躲避着宋御。
      “你遇到谁了?”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令人心疑。
      “程悦。”申细辛想了想,说了出来。
      宋御头扭向了一边,沉默几秒后,也没问什么,但说话的声调沉了。“进去吧。开宴了。”
      申细辛见他不是多生气,再次问道:“程悦和你家到底什么关系?”
      “对我这么感兴趣?”宋御嘴角眉梢俱是嘲讽,人还一步一步逼迫着她往后退。
      身后再退就是墙,申细辛站定了身子,她是有些拳脚在身上的。“就是好奇,为什么每次在亲戚圈里都见到他?而你又说你们没有血缘。”
      估计她问这话已经鼓足了全部勇气,眼睛眨呀眨的,露了怯意,但里面还是有想知道答案的期盼。宋御单手撑着她身后墙上。“这是我不让你知道的事。我不让你知道的事,你就不会知道,除非我亲自告诉你。”宋御食指划过她的脸颊,“我为什么要告诉他的事?有一个了,还不够多吗?”
      申细辛觉得自己有些迟钝。她只认为宋御因她多嘴生气了。两人回家后,气氛有些冷,但还不至于上升到战争的地步,直到她上班晚上回单位旁的公寓,他一夜未归,又对她的信息毫无回应,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冷战了。
      再回想事情经过,申细辛想不出自己哪里有错。更悲催的是这种不良情绪无人诉说。她自认为的好朋友,内心与他们都有了嫌隙,或许他们也从没在意过她。在单位无人的地方暗暗叹息几回,她答应了郭旗风下班逛街的邀约。
      郭旗风大概在她身上找到了优越感。她讲她那个圈子里的八卦,申细辛支愣着耳朵听,并时不时地追问。郭旗风受到追捧,讲得更是眉飞色舞。郭旗风讲的八卦狗血,豪门恩怨,听多了就觉得类似了。婚姻牵扯的都是利益,哪有感情?相较之下,宋御的倒独树一帜。不过,郭旗风说,越是利益纠缠的婚姻,越是牢固,感情才不可靠呢。
      申细辛不便引导她往宋御那里说,郭旗风讲这么多,没有一件是有关宋御的,真应了他那句话,他不想让她知道,她怎么也知不道。
      郭旗风说:“讲得我口干舌燥了,我看你的眉头也没舒展开。我觉得你就是少个男朋友,改天带你认识几个。”
      还几个?申细辛说:“不了吧,你认识的都是世家子弟,我这上班族恐怕不入人家的眼。”申细辛对自己还是认识到位的。她极力反对,郭旗风哪能听她的意见。
      申细辛又想个借口说:“前几天认识一个,正联系呢。”
      “你联系你的,不耽误你见别的。”郭旗风仍旧坚持。
      申细辛哑口无言,不再反驳,想另想办法拒绝。
      申细辛想结婚戒指在家里。她回去的路上还在自我安慰:她这不是屈服,不是低头,她只是回去找婚戒,如果可以的话,再和宋御拍一个展示两只手上戒指的照片,以此打消郭旗风荒唐的想法。
      阿姨告诉她,宋御几天没回来了。她装作早已经知道了一样淡淡嗯一声。上楼找到婚戒,然后在卧室和书房转了一圈,果然是几天没住人的迹象。
      她下楼,阿姨摆好了饭,她没心情吃,裹了裹围巾出去了。明天要上班,她得回公寓。
      城市的夜,灯光璀璨又迷离。申细辛车停路边,下车,望了望四周五彩斑斓的高楼,耳边是呼啸而过的车声和风声。风吹起她的衣摆,吹乱她的头发。她又回到了车上,整了整头发,启动了车。
      地址是熟烂于心的,路线也是规划多次的。心里的热流冲进脑子,脑子又控制了手脚,她真的往南江坤登记的地址开去了。她不是没觉得自己冲动,她当初计划的时候,没想到自己会后悔。纠结着,到了。
      房子在半坡上,高高的围墙,又掩映着树木,露出方方的屋顶,申细辛在路对面,只看到这么多。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也看不到灯光。
      申细辛心跳如擂,耳朵里也像打着雷,手心里是绵密的汗,握着方向盘都有些打滑。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待自己能开动车,她像逃也似的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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