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二抓一 ...
-
商场的大楼外，路边是车辆暂停区。
白色马自达缓缓驶来，贴着路边停下。
苏格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怎么样？”
驾驶位上的金发男人侧过脸来，手上拿着一个黑色小盒，上面有浅绿色线条在跳动，波本递上一只耳机，敲了敲自己戴着耳机的左边耳朵：“收音很好。”
“感觉……”苏格兰戴上耳机，一边说着：“她还是挺单纯的。”
波本露出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小偷最会蛊惑人心，你小心点吧，诸伏景光。”
被人叫出真名警告，苏格兰有些不在意的哼了一声，抬起左手支在车门上，耳中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她竟然在商场的厕所就打算将手帕洗干净吗？
“窃听器防水吗？”波本皱起眉头。
“防水性能据说还不错？”苏格兰回应道。
两人没再说话，而是认真听着窃听器中传出的声音。
她大概是按了些洗手液，将那块手帕来来回回搓了几遍，确定洗干净了，才自言自语道——
“香喷喷的，没人能拒绝这样一块手帕，嘿嘿。”
最后的‘嘿嘿’两声充满了少女特有的娇憨意味，苏格兰甚至能想像出她傻傻地天真表情。
这样想着，他就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
面无表情铁面无私不近人情·波本：？
对于好友糟糕的表情控制，他没直接点明。
等了片刻，她可能是拿着那块湿答答的手帕就去了顶层露天花园的法国餐厅，窃听器中穿出呼啸风声，大概是她将手帕搭在了靠边的护栏上。
“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对于日语不好的她来说，指着图册上的画面不停地说着‘これこれ’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点完餐，她惬意的长呼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顶楼风声太大，传过来的录音有些失真，夹杂着沙沙声。
“太远了。”波本仰起头，大概计算了一下一层到顶层之间的距离，这个距离已经是窃听器接受范围的极限，加上顶楼风声太大，听不清楚也是正常的。
正打算停好车子上楼拉近一下距离，却听到耳机中的赫丝特低低地惊呼一声：“我的手……”
‘帕’那个字还没发全，她的声音便再也收录不到了。
同时波本打开车窗向头顶望去。
那块深蓝色的手帕如同一叶浮萍，随着气流飘飘荡荡，最后‘啪唧’一声，落在两人的车前挡风玻璃上。
波本：……
苏格兰：……
计算着赫丝特可能的下一步动作，苏格兰快速将手帕收回，下车在路边花坛走走停停，接着‘嗖’一声，将手帕扔进了树丛里。
他惴惴不安地走回车边，果然过了几分钟，赫丝特便满脸焦急地从大厅跑了出来，先是迷茫地环视了一下四周，接着便低下头认真地寻找起来。
找了十几分钟，那块就藏在灌木丛中的手帕还没被她看见。
波本：这多少沾点眼神不好了。
无奈之下，苏格兰只好前去助攻。
“赫丝特！”他又装作偶遇模样，“不去餐厅吃饭了吗？”
“苏格兰……”果然，一看到他，她立刻撇撇嘴，尾音颤抖，像只寒风中不着家的可怜小狗：“手帕被风吹下来了。”
还没等苏格兰说话，她便抽泣着朝他鞠躬：“对不起，我找不到……呜呜呜我是不是很没用呀，我真的找不到。”
“没事。”苏格兰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跟你一起找。”
在苏格兰的视线盲区，赫丝特的眉头轻轻跳了一下。
哪有这样的？
她都说找不到了，他不应该借坡下驴，直接来一句‘找不到就算啦，没关系’之类的这种话吗？
苏格兰看不到她一瞬而过的不耐烦，但是在车里的波本却看得清清楚楚。
他冷哼一声。
终于被他抓住把柄了。
有了苏格兰的加入，手帕很快就被找了回来。
“都弄脏了。”她皱着眉接过来，拍了拍上面的树叶和泥土，“我刚洗过……啊！”
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加上这时正好有一股风助力，手帕从手中脱离，她匆忙的追赶了几步，手忙脚乱的扑了几下没有扑到，便有些恼羞成怒似的，一脚踩在乱窜的手帕上。
坐在车中的波本只听到耳机中发出一阵刺耳的‘滋啦’声，接着便没了任何声音反馈。
他‘啊’了一声，摘下耳机仍在一旁。
揉着受挫的耳朵，再抬起头时，却无意中和赫丝特的视线对上了。
只有一瞬间，赫丝特便立刻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只是无意间的随意一瞥。
车窗贴了隔热膜，她绝不可能看到里面。
波本也在自我安慰着。
是巧合。
当然不是巧合。
赫丝特跑去捡手帕的时候，故意踩烂了隐藏其中的窃听器，同时就听到右后方的白色车子中发出一声略有些熟悉的声音……
为了监视她特地出动了两个人，真是大手笔。
她的危机感从未这样重过。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他们的真实身份是什么？那个莱伊果真像琴酒说的那样是FBI的话……苏格兰和波本会不会也是？如果暴露了怎么办？如果被抓到证据了怎么办？她会被押送到ICPO总部移交国际法庭的，与她牵连的瓦龙也不会有好下场。
仿佛一开始选择来日本避难就是个错误，她的身边若有若无的仿佛环绕着各种条子，让她有些心力交瘁了。
脑中快速的思索着，面上却挂起一副自责表情：“对不起，苏格兰。”她努力擦拭着上面的鞋印，“我一定会洗干净再还你的。”
“不、不必了。”苏格兰的笑容有些难以维持，他接过手帕，“不要了吧。”
“苏格兰……”她突然睁大了双眼，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苏格兰是在责备我吗？”
“不不不……我没有。”苏格兰连忙摆手，“一块手帕而已，并不重要，还要辛苦你去洗的话……哎赫丝特，你别哭了。”
她努力压抑着哭声，豆大的泪花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真的很抱歉，对不起。”
她又给他郑重地一鞠躬。
这下轮到苏格兰为难了。
窃听器已经被踩坏，把这手帕留在她身边已经没了意义，但是赫丝特这样子，却让他只好妥协。
“那你就洗干净再还给我吧。”他笑起来，双手递上手帕。
“好！”
银发少女破涕为笑。
同他告别后，转过身赫丝特就忍不住露出一个坏笑。
想监视她？那我就踩烂你的工具再送还给你，恶不恶心？
……
中午恶整了一通苏格兰，下午上班都觉得斗志满满。
女老板欧维拉捧着菜单：“九号桌那边，要了一个苹果派，两杯果茶。”
赫丝特‘嗯’一声，敲下菜单，继而转身走进厨房忙碌着。
“最近很困扰。”欧维拉走进来帮忙，“河对岸的那所高中开学了，最近来用餐的高中生越来越多了。”
“生意兴隆，这是好事啊。”赫丝特切着派皮，同时回应道。
“如果是正常高中当然是好事啊。”欧维拉握紧了拳头，在半空中比划了几下，“对面那个铃兰男子高中啊，可全都是不良少年，每天看他们进来，乌烟瘴气的，我都怕哪天他们内斗，我们这小小的店面跟着吃亏啊。”
“不良少年吗？”赫丝特将摆好的苹果派放进烤箱，转身开始做果茶，“铃兰？这名字好温柔，一点不像男子高中。”
“人不可貌相，凭借名字可看不出什么。”欧维拉贼兮兮地凑过来，“你知道吧，昨天我听他们闲聊，有人说有次把车子停在我们店外，让人给把锁打开了，那高中生说记得很清楚明明锁了车子，但是买完早餐就发现那么大一个锁被人捅开了，你说，他们那些不良少年里是不是有小偷啊？我们店会不会被盯上啊？”
赫丝特抽了抽嘴角：“不会吧……”
“希望是我想多了。”欧维拉端着两杯做好的果茶，自言自语地离开。
过了不久，烤箱‘叮’一声，是苹果派烤好了。
赫丝特将苹果派装盘，喊了欧维拉几声，却发现她正在最远处的圆桌边收拾着上一桌用过的餐具，赫丝特只好摘掉围裙，亲自给九号桌送了出去。
越走近了，越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坐在桌边的那个穿着高中生校服的男人，留着不良少年标准的背头，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坐着，黑色校服外套被脱下搭在椅背上，因为餐厅中禁止抽烟，即便他坐在露天区域，也听话的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坐在他对面的几个人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他却一点不想听，只是撇着脑袋看向波光粼粼的河面。
总觉得他的侧脸有些眼熟，但赫丝特却一时无法认出。
“您点的苹果派，请尽快享用。”
她将热腾腾的苹果派放在桌上，正准备离开，面前的少年却转过头来，还颇有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赫丝特愣在原地。
这！不！是！鲁！邦！三！世！吗！？
把她弄进十三区吃牢饭的鲁邦三世！这张脸可是实打实的刻在她脑子里啊！
赫丝特摩拳擦掌。
少年有些疑惑的将叼在口中的香烟夹在指尖：“美女妹妹，我没有抽烟喔。”
话音刚落，赫丝特就抬手，牙咬切齿地按住他的脑袋：“西内！鲁邦！”
少年的脑袋被她按进了热腾腾的苹果派中。
果酱溅了满桌。
坐在他对面的几个男孩先是愣了愣。
接着此起彼伏的悲鸣响彻云霄——
“源治哥！！！”
“源治哥你没事吧源治哥！！！”
“源——治——哥——！”
赫丝特一噎。
糟了，打错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