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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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
属于我的，嘈杂的记忆。
我想起了我是谁。
我想起了我为什么来这里。
我想起了那个在八十八桥下沉睡的少年，想起了阳光洒在他睫毛上微微的颤动，想起了我靠在他肩头时，那句最终咽回肚子里的告白。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瞬间打湿了这张属于“禅院未来”的脸。我捂着胸口，那种心脏重新被填满的感觉，酸胀得让人想哭又想笑。
那片灵魂失去一切后到达的虚空中，那台静静发光的电视里，原本倒放在地上的，属于“白佳乐”的碟片，此刻突然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它自动飞起，精准地滑入电视下方正在疯狂转动的DVD机中。
“咔哒。”读取成功。
叔叔精心编织的“高达时代”，终于与“白佳乐”真实的灵魂完成了汇流。
我是失去一切，却在叔叔的努力下，于“缸中之人”身上再次复活的白佳乐。
只是……我猛地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空洞的地方。
我的一切还未真正回归。真人带走的，仅仅是我的“记忆”。而我真正重要的东西，那占据我人生40%，代表着“力量”与“生命”的代价，还沉甸甸地压在诅咒之王——两面宿傩的身上。
“救……救救我……”
就在我沉浸在回归的震撼中时，一声极其微弱，却又异常清晰的呼救声，从这段石阶的最深处的角落里传来。
我浑身一震，这声音……太熟悉了。
我顾不上擦眼泪，踉跄着向那个角落冲去。在微弱的火光映照下，我看到了蜷缩在阴影里的身影。
那是伏黑津美纪。
她还活着！
我扑过去检查她的状况，一股熟悉的咸味扑面而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直哉把她扔进满是咒灵的房间，她却没有被吃掉，甚至连刚才那个恶心的真人都没有靠近她半步。
因为她身上带着那股味道——那个来自缸中之人，专门用来驱邪的“咸菜”的味道。她一直乖乖地吃着那种药，让咒灵厌恶的臭味保护了她。
而现在，这个封闭的地下室里弥漫着我的血，这些对诅咒而言是剧毒的血雾，终于彻底压制住了她身体里的诅咒。
诅咒退去，真正的津美纪终于能大声喊出自己内心的声音，她依旧双眼茫然，但是能喊出话，已经是突破性的进展了。
“我在这儿，”我抱着她，涕泪交加，“我来救你了，津美纪……我终于来履行我们的约定了，我没有忘记你……”
就在我的指尖触碰到津美纪温暖的掌心那一刻，身后，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像是一记重锤，将我从失而复得的狂喜中强行拽回了残酷的地狱。
“真依！”
真希忽然发出的怒吼将我拉回现实。
我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转头看去。
只见刚才还抱着真希哭泣的真依，此刻正软软地倒在姐姐怀里。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而真希，此刻像是个无助的孩子，死死抱着怀里渐冷的身体，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别丢下我……真依！”
我踉跄着扑了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我的手悬在半空，想要捂住真依正在流失生命的伤口，却发现那伤口太大，太深，我的手根本不够用。
一边是刚刚苏醒、重获新生的津美纪；一边是气息奄奄、即将逝去的真依。
我能压制咒术师，甚至能毒死特级，但我救不了人。
我空有毁灭世界的力量，却无法挽回朋友的生命。
“真希……”我颤抖着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咳咳……算了吧……放手吧。”
真依的声音微弱得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烟，她的手费力地抬起，想要触碰姐姐的脸，却在呛咳中手无力垂下，真希慌忙地抓住她的手，侧头贴在脸上，试图用自己的脸颊温暖妹妹。
“你知道的吧，双胞胎在咒术界是不祥的……我们是一体的。”她咳出一口血，眼神开始涣散，“只要我还在，你就永远只是个半吊子。我是你的累赘，是你的束缚……”
真依那张总是带着刺的脸上，此刻却只有释然的平静，像是终于要卸下一生的重担。
“所以我带走它……带走你那一半的咒力，带走这一切……”
“闭嘴！闭嘴啊真依！”真希死死抓着她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真依的脸上，“我不要变强！我不需要那种东西！我是为了你……我是为了给你容身之所才想要变强的！如果你不在了，我变强还有什么意义？！”
“笨蛋姐姐……”真依的嘴角勉强勾起一点弧度，“不要哭，站起来吧，答应我……要把这些……全部毁掉……”
她的手，从真希手中无力地垂落。
“不——！！！”
真希的哀嚎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我手足无措地跪在一旁，大脑一片空白。
我记起还在学校里，大家无忧无虑一起做饭的时候，我看出真希姐脸上对“禅院”两字的黯然，主动讲起我和表弟们满是笑闹声的童年。那时候她脸上自然的，羡慕的笑容，胜过千言万语。
她是多么地渴望自己心爱的家人，能和她一起生活啊。
所以救救真依吧……谁能来救救她？她们这么努力地活着，不该是为了今天这种双子阴阳两隔的结局。
“喂！下面有人吗？！”
就在这绝望的深渊里，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了一声焦急的呼喊。
那声音虽然带着气喘吁吁的颤抖，却瞬间把我从绝望中惊醒。
我猛地抬头，只见那长长的台阶尽头，一个穿着深蓝polo衫，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正扶着膝盖，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那熟悉的身影，那带着乡音的呼喊。
“爸——”
那个字刚冲到喉咙口，就被我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我现在是禅院未来。我不能让他知道我是白佳乐，不能让他知道他费心保护的女儿还想回到这个地狱。
“白教授！！”我改口大喊，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这里！快救人！真依快不行了！！”
白成材显然也被下面的惨状吓了一跳，但他毕竟是个搞了一辈子科研，见过大风大浪的男人。他没有废话，甚至没有问为什么这里会有尸体和血，只是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女孩，立刻掏出了手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群畜生没干好事！”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这里是禅院家的地下，信号很差，他不得不踮起脚尖，把手机举过头顶。
“喂？山田院长吗？我是白成材！别废话了，我知道直哉那个混蛋不想让人进东院，但是现在出人命了！……对！就在忌库！……什么？你怕直哉？”
白成材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他对着电话怒吼道：
“你怕他奶奶个球！他老婆！禅院未来也在这里！还有咒术高专的禅院真希！要是真希死在地下室，五条悟出来第一个就把你们医院拆了！……说什么绕来绕去的鬼话，我问你！你不是早就看那个把你当狗使唤的直哉不顺眼了吗？出了事我担着！赶紧带着急救包和担架过来！现在！马上！”
挂断电话，白成材冲着下面大喊：“坚持住！医生马上就到！他们就在大门外的办公楼，两分钟！只要两分钟！”
“真希！”我一把抓住真希的肩膀，用力摇晃，“听到了吗？医生来了！真依还有救！快带她上去！”
真希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那是求生的本能，是为了妹妹必须活下去的执念。
“真依……我们走。”
她咬着牙，忍着腹部的剧痛，一把将真依横抱起来。天与咒缚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即使身受重伤，她的脚步依然稳健。
我也立刻转身，跑到角落将刚刚苏醒，还虚弱得无法行走的津美纪一把扛在肩上。虽然现在的这具身体并没有什么怪力，但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我竟然觉得并不吃力。
“抓紧我，津美纪，我们离开这儿！”
我们沿着台阶狂奔而上。
最后离开这里之前，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旁阴影里的东西。
那是禅院扇。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扭曲地瘫在地上，胸口凹陷，脑袋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那不是被我的血毒死的，而是被之前真人用纯粹的物理蛮力活生生砸死的。
恶人自有恶人磨。死在自己这种“咒灵”手里，也算是他最好的归宿。
我没有停留，扶着津美纪跨过他的尸体，紧紧跟在真希身后。
光。
出口的光就在眼前。
跑到台阶口时，白成材已经冲了下来。他看到我肩上的津美纪，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接了过去。
“津美纪？！太好了，你也没事！”他满头大汗，颤抖着手，动作轻柔地将津美纪搀扶住，“来，叔叔背着你，咱们上去！”
我看着他为了不属于自己的孩子拼命的样子，眼眶一热，却不敢多看，转身紧紧跟在真希身后。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踏出那扇门的瞬间，一道残影如同鬼魅般闪过，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砰！”
真希反应极快，抱着真依向后一跃，堪堪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而在她原本站立的地方，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
烟尘散去，一个穿着羽织，发尾染着金色的身影，慢条斯理地站在了唯一的出口处。
禅院直哉。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