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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没 清晨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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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和汪洵按照卫星地图朝着那处风水宝地走去。
大概四五十分钟后便到达了地后,周围的景象映入眼帘时,我发现那其实是刚见过瀑布的上游,明明是条并不庞大的河流,却能迸发出那样精美绝伦的瀑布。
汪洵环顾四周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所谓的风水宝地?”
“是。”我应了声:“距离并不远。”
“怎么找第二条瀑布?”
“有秘诀。”我点点头:“只有找到第二条瀑布,才能划定墓的一个大致范围。”
“现在正当夏季,地面温度低,久晒不热且蚊子聚集的地方可能水。”汪洵道。
“根据土也可以。”说着我一铲子下去,几番努力后将一把土抓起举到他面前:“看看。”
汪洵低头看了看:“潮湿?”
“水属阴,火属阳,墓要阳,赵佗八字属阴,故而需阳,所以阳水不可缺,水原本的位置要同山对应,山为阴水为阳。但现在同时又得在墓的正阳位。”我顿了顿掏出指南针面向正北:“太极生二仪,二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从正北数向正东,分别是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既然是风水宝地,那他一定符合山为阴,水为阳。水本质阳,为极阴之墓则需阳上加阳。”
“你有赵佗的八字?”汪洵有些不信。
“野史。”我合上指南针:“第二条瀑布大概位置我已经推出来了,下不下还看你。”
我此刻虽然也没太大把握,但有一成是一成。
汪洵仰了仰下巴:“带路。”
不久后我指了指自己同汪洵站定的地方:“乾位。”
“挖。”
看着一声令下就埋头苦干的他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嗯?”他抬起头还是冷着那张脸。
我憋住笑意拿起铲子戳了戳旁边较为松软的位置,瞬间,一个明显的竖着朝下新盗洞便漏了头:“看来,有人已经替我们挖好了。”看样子打这盗洞的人手艺多少有点生疏。
“不装傻白甜了?”
“真诚才是必杀技。”我嘿嘿一笑。
“那这杀手懂的多算真诚?”汪洵话里话外都是刺,也对,现在在所谓的框架里,我还是个国外杀手培训基地里的人。
我咳嗽了一声:“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才是良好成员。”
他白了我一眼:“伶牙俐齿。”
“也就那样。”我挑挑眉:“比不上您。”
“赶紧下,别给我贫。”说罢,我感觉他用劲将我踹下了盗洞,这家伙一点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这盗洞没给打的人多少展示自我的空间,区区五六米还得掩盖好上面的痕迹,也算是为难他,不过这个洞过于新,就像是才打好一样,难不成这个地方已经有别人来过了。
站起来后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掏出手电筒向上照去,借着灯光看见汪洵从绳子上滑下来,霎时间我感觉很滑稽:“五六米,您至于吗?”
“没下来谁知道五六米。”
“那怪谁?”我反问他:“要是您不突然一脚踹我下来,我肯定能听个大概范围。您这就是典型的:哥把您揣兜里,您把哥踹沟里,完事了还埋怨哥没告诉您沟是黑的。”
他稳稳落在地上,装模作业弹了弹肩膀上的灰。“再不走还踹你。”
我挑挑眉:“得嘞。”这人是真严肃,玩笑都开不得两句。
微弱的光在一片漆黑之中显得有些无助,却又那么有希望。
“带路。”
我打头,汪洵紧随其后,顺着这条仅三米宽的隧道开始往下走,两侧以及脚下都是岩石,这岩石中间仅一条路,盗洞是真打的准,但凡他差一点,都打不下这个位置。
空气闻起来似乎很潮湿,还带着一股浓厚的尸油味,汪洵掏出打火机点燃某一处的瞬间,一条巨大的火龙便诞生在我们的视线里,隐约还能看见龙头。
我竟真的看见了第二条巨大的地下瀑布。
一处空旷无比的瀑布,而那条火龙则在瀑布侧面的岩石上燃烧着,明明是在地下,却给我一种从天而降的震撼。
“这么容易?”我喃喃自语。
那巨大的瀑布内似乎有个若隐若现的青棺,虽然距离很远,但我仍看见青棺上雕刻的青鸟,不同寻常的双头六足青鸟。
它其中一个脑袋侧着看不清样貌,而另一颗头上火红的瞳孔直视着我,隐隐约约间,似是有人在耳边唤我,声音正与那双瞳孔相映,像是会跨越千年与我会面,不容拒绝。
我要凑的更近些,将那不同寻常的青鸟看个一清二楚。
只要跨过眼前这个障碍。
我水性不错,这距离并不远,游过去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
只要跨过去。
跨过去。
在迈出几步后,我忽然觉得不对劲,青鸟在山海经里是为西王母取食的,它的瞳孔不该是红色,双头六足更是不吉利,又怎会雕在棺材上。
艹,辛亏发现的及时。
我转身就往回走,可走着走着总觉得脚下水流越来越深。
“姜楚!”肩膀突然被人猛的一拽,我一个踉跄没站稳摔倒在地。
可双手触摸到的并非充满潮湿的泥土地,而是一片清凉。
我哗的一下站起来,霎时间发现自己已然距离瀑布仅一步之遥。
转头汪洵往我耳朵里塞上耳机,我刚想问他这是何意,只间他摆了摆手耳朵里便传出了他低沉的嗓音:“磁场。”
“磁场?耳机能阻止磁场?”我下意识开口问他。
他点点头:“特质材质,还有,我刚略微检查了一下,这里有绝大部分的成分是与陨石相关,而陨石又能造出特质的磁场,所以你中幻觉应该与这里的磁场脱不了关系。”
我深吸一口气定下神再去看瀑布,后背只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发抖,仿佛坠入冰窖。
真像是那里并未有任何青棺,更别提双头六足的青鸟,我以为自己中了幻境后就往回走了,其实并没有,以及自始至终,我几乎不通水性。
而那瀑布后,是万丈深渊!
我原以为幻境的来源是青棺上的青鸟,没想到竟是这瀑布本身。
这就像是一个人正在照镜子,镜外本体明明已经转过身,但镜子里被折射出的自己却还站在原地举着刀,想要动手处决掉镜外本体。
而镜外本体却无法轻易分清想要杀死自己的究竟是折射出的镜中人,还是折射这样一个可以虚无缥缈又可以化为实物的两个字。
“我们脚下有东西。”
“什么意思?”我低下头并未发现任何不妥。
“你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汪洵掏出手电动斜着照射在水面上:“是棺材吧。”
随着他的视线我再次望向飞流直下的瀑布。
那副诡异无比的棺材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猛的扭头看向汪洵,血液直冲大脑:“怎么回事!”
“导致你进入幻境的原因只有两点:第一,陨石所带来的磁场,第二,我们脚底的东西被折射在了瀑布上。而你恰巧看见了瀑布里的棺材,也许就是那棺材导致你进了幻境。简而言之,你刚所看见的一切,真假参半。”
脚底的东西?
难道那青棺真的存在于水下?“不对啊,在水里的我能感受到脚下是平整的,不像是有棺材的样子,除非它有机关。”说到这我突然想起那被涂着尸油的岩石:“汪洵,看岩石!”
紧接着我快步跑到火龙龙头燃烧着的位置。
照明的灯光打在岩石上,一寸一寸的看过去,果然,有一副不大且正儿八经的青鸟浮雕,一旁的汪洵闻声也凑过来上下打量着,良久后才轻咳一声:“有点本事。”
我皱了皱鼻子,在一堆尸油味中竟然闻到了淡淡的人血味。
看这机关多半需要鲜血的浸透才可以启动,我叹了口气拔出刀动作利索的划向手掌,这里就两个人,放血不是我来就是他来,而且我现在也没能选择的余地,毕竟咱在对方的心里还不是合作伙伴。
锋利的刀刃划在手掌上,冰冷的疼痛感刺激着我的神经,我看着鲜红的血液迅速染红了青鸟浮雕,像是浴火重生的凤凰又像是濒死前最后的光芒,不知道那个人在一次又一次受伤时会不会因为鲜红的血液而感到悲伤。
他是长生的,所以在绝大多数人眼里,长生的人不会在意时间的流逝,不会在意身边走走停停的过往,甚至于病痛小伤也毫不在意。
但其实我一直认为长生并非好事,时间会抹平所有的一切,抹平每一个人存在的痕迹,但长生的人则会被时间遗忘,或许他会比我们更在意时间的流逝,更在意身边每一个重要的人,要亲眼看着身边人一个一个离去而无能为力,到最后仅剩一人。
他会疼,他不说,而我不想要他疼,我想要他自由,哪怕未来有一天我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化成一捧尘埃,但至少在他漫长的生命里,我用虔诚将他奉为神明,用微薄的力量为他做一切他需要的。
“放着血还会走神。”汪洵递给我一卷纱布,言语间听不出情绪。
“正常。”我接过纱布,他走了太久了,我时常会想他,无法抑制的想。
如果可以,这十年我宁愿进去的是我。
思念如潮水一般,我下意识的摸向口袋,才发觉自己根本没有烟。
身后突然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转头看去,在那瀑布前的水池中缓缓升起了那具青棺。
我没有靠近那具棺材,只是原地坐下背靠着墙“汪洵,我很久没抽烟了。”
快要走进青棺的汪洵脚步一顿回头望向我:“有瘾?”
“疲劳过度。”
他回身坐在我对面从兜里摸出烟盒抛给我:“休息半个小时开棺。”
点上烟,尼古丁苦涩的味道在口中满开时,我才觉得那股劲被压下去了一些,可还是觉得很悲伤。
时间真的太久,太慢了,还有三年,要经历三个春夏秋冬,我才能再次见到他。
我爱雪,可长沙很少下。
汪洵有一下没一下的呲着打火机:“倒是还有闲心想别人。”
我丢掉烟蒂没搭话。
“趁现在多想想吧,出了这里就没什么机会了。”
“怎么你要杀了我?”
“算是吧。”汪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埃:“我要你活着就是为了我,心甘情愿成为我的棋子。”
我看着他笑了起来,野心此刻在他眼里一览无余。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