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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继续装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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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令的拐弯抹角式心理操纵法,很快就奏效了。
次日一早,子项眉目中带着十二分的欢喜来了容欢殿。他朝服未换,行色匆匆,小令见状赶紧撂下手里的鸡腿,跑回榻上躺着。
“今日王后的身子如何?”子项问殿内侍奉的众人。
这问题除了意萧无人敢回答。毕竟在大家眼里,身体羸弱的王后娘娘刚刚以风卷残云之势啃完了三个大鸡腿。
意萧道:“回禀陛下,娘娘的精神似乎好些了。”
殿内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是么?”子项稍提朝服,走到榻边细细瞧了瞧小令的面色,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小令,孤遣人自坊间寻了位术师。”子项说着,朝宫殿门口一挥手,“只是让他来除一除宫中的邪气,你不要怕,孤不会让任何东西伤着你。”
他挥手之后,一个身着锦衣的男子低首拱袖进来了,小令一看,来人正是杞为灼。
且不知他是如何忽悠的,溶溶果然还是厉害。
小令配合地应答了一声。
杞为灼入殿之后,先是装神弄鬼地念了几句咒语,尔后自袖中拿出了一叠符纸,交给了意萧,“请姑娘代为写上王后娘娘的生辰八字。”
“陛下,草民方才测算过了,暂且没有瞧出容欢殿中有不妥之处。”转了几圈之后,杞为灼向子项回禀道,“不知娘娘近来有没有见过什么生人?草民怕是……有什么人无意之中冲撞了娘娘。”
子项听罢,目光朝侍奉的宫人们一扫。意萧即刻向前一步,与他道:“禀告陛下,除了姜太医日日来为娘娘诊脉之外,便别无他人了。”
“去取他的生辰八字来。”子项与身侧的宫人道。
片刻之后,原主的生辰八字与姜舜的生辰八字,都到了杞为灼手中。他取了竹笔来画来画去,忽而眉头一皱,颇为慎重地搁下了笔。
“哎呀!这位太医与娘娘果然是命格相冲……陛下请过目!”
他说着,把自己写的乱七八糟的符纸递与子项看,子项自然是看不懂,他挥了挥手让杞为灼将之收走,即刻道:“以后姜舜不许再到容欢殿当差,让他离小令远点,有多远离多远。”
“恐怕还不够。”杞为灼得了意萧的眼色,接着说道,“只要此人在宫中,便会冲到娘娘,还请陛下深思熟虑。”
子项若有所思:“这样么……”
“那孤就赐他自尽好了。”他很快考虑出了结果,“姜先生感沐天恩、自愿为国牺牲,一定很高兴。孤着人为他立碑纪念,让他不用再来谢恩了。”说着子项招呼来了传旨的内侍,正要下旨,小令赶紧坐起来拦住了他。
“陛下——把他逐出宫就行了!”小令赶紧说。
子项手捏下颌,思酌了片刻。“也好,那就依王后说的办吧。”他望向小令,“自今日起,孤要为你积德。”
小令:哦。
她发呆时,子项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变得无限柔和,并温柔地牵起她的手,与身边的穆公公交代道:
“去拟一道旨意,待王后身体恢复之后便大赦天下,与东边那几个小国谈和。”
东边的几个小国,指的应该是公子翙南所在的宋国等国,长期以来受临吴等大国压迫,战乱四起、民不聊生。
而临吴属于是看谁不顺眼就揍谁一下,有着极强的侵略意识,以至于到子项这一代的时候都快统一全国了,之所以后来需要溶溶去和亲,都是因为子项和原主这两人过于身怀大病,把祖宗的老本全都霍霍了。
那么这大抵是一件好事?
至少能让公子翙南心中最牵念的故国和平发展几年。小令心下暗喜,连忙与子项道:“陛下厚待妾身,妾身永远铭感于心。”
子项看向小令,久久不发一语。
是不是她装的有点假?他沉默了,小令蓦地心慌,心道该不会是让子项瞧出点什么东西来了吧?
是不是她刚刚吃完鸡腿忘记擦嘴?是不是她气色太好不像病人?是不是她说漏了什么?
小令登时心跳如鼓,不经意间连呼吸都慢了下来,憋得自己两颊泛红、脑袋晕晕乎乎。她也同样望着子项,却丝毫不敢挪开目光,生怕他以为自己心虚了。
要再说点什么吗……?
“你瘦了。”忽而,子项开口了。
他话音沉沉,十分伤切地说,“孤记得你刚来临吴时,脸颊上还是肉嘟嘟的,如今看来消瘦了许多。”
emm……小令并不觉得原主有多弱柳扶风,原主应该还重了好几斤。
再者,自古以来这帮家伙不都是以瘦为美么?小令在没有穿书之前,连茶水都不敢多喝一口,更别提她最喜欢的红烧排骨炸鸡奶茶了,是想都不敢想。
“等你病愈之后,孤要为你摆宴,将这些日子没吃到的珍味佳肴都吃回来。”子项颇为认真地告诉小令,“到时候你想要吃什么,孤都会命人为你做。”
一番小小的心理斗争之后,小令对此产生了几分兴趣。
“可是那样好奇怪。”
“哪里奇怪?”子项有些疑惑。
“我的吃相……”小令想起自己今日狂吃那三个鸡腿的样子,“陛下要请人一起来观瞻么?”
子项笑了。他将小令揽入了自己怀中,问:“小令,你想吃什么?”
小令想吃的东西有很多,可惜她在这儿是不可能吃到的了。她讪讪道:“妾身不喜欢吃东西。”
殿内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妾身的意思是……”小令赶紧补救一句,“陛下看着办就行。”
小令更希望的是子项直接给她一份菜单。
见她同意,子项心宽了许多。他的眉目终于舒展,有些试探地,抬手将小令的鬓发顺到了耳后。
“不知为何,当初第一眼见到你时,孤便觉得你很特别。仿佛孤才是中邪的那一个。”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子项也没说错。
小令很想告诉他,他的感觉没有错。他对小令的感情是身不由己,这一切都是为了推动剧情,并从侧面烘托出原主的心肠歹毒。
“那陛下有没有想过,这到底是为什么?”小令问,“为什么陛下偏偏会中意我,我又是个怎样的人?”
子项道:“不会啊。”
小令对这个回答一知半解。
“孤才不愿去想这些。”子项的语气颇有些潇洒,“大抵只是因为你是你,孤是孤,命中注定而已。”
小令听罢低首发呆,偶然间自子项的袖中窥见了一道小桃符。桃符上篆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她细看了一眼,问:“陛下,这是什么?”
“这个么?”子项满不在意地取出桃符,“这是那个术师给孤辟邪所用。”
看来子项已然十分信任杞为灼。小令心道,自己的逃离计策算是成功了一大半,溶溶肯定不会让她在宫中安心呆下去,接下来只消吃吃喝喝等待就行。
她给了溶溶一个撵她出宫的绝佳方案,就看溶溶接不接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