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金榜题名中探花1 殿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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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中一片寂静，除了有些许纸张翻动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声音。
看着此次考题，大部分考生不禁面色惨白满头大汗，这题怎会出的如此怪异？
欧阳熠看着这略显怪异的题目，心中一动便知此次出题的人绝不是内阁那群酸儒，应该是摄政王。但是看着周围面露难色的众考生，倒也理解。此次殿试打破以往的规制，只出三题，涉及军事、税收、贸易，大部分只读圣贤书的儒生确实不知该如何下笔。
果然，在众人不知该如何下笔之时，一席玄色锦袍的男子进入大殿，殿内所有考官立刻起身行李。男子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众人方才起身。
欧阳熠悄悄抬眼，只见座上之人身穿玄色蟒袍，气势凛然，只是身形消瘦，面色苍白，衬得纯色更加鲜红。苍白的面容上五官十分精致，下颚线分明，有种雌雄莫辨之美。
“如何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没人敢忽视，主考官内阁大学士章之仪立马上前回道
“回禀摄政王，殿试时间已经过半，却仍有过半的考生无从落笔，您出的题目对于这些考生来说实在是难了些。”
章之仪苦笑，内阁争执不下的难题丢给这些考生，实在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清冷的声音传来，却是让众考生的心都落入谷底
“那就是还有小半的人作答了，朝廷不养闲人，便从答出来的人里取中便是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章之仪心道不好，这届的考生怕是能取中的一个都没有，因为这三个问题都是现在朝廷面临的三大难题，其中牵扯到太多人和利益，便是当朝的一些大臣都不敢妄议，谁知道摄政王这个疯子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欧阳熠看着座上的男子，缓缓低下头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继续答题。
时间缓缓流逝，当沙漏里最后一缕沙粒落下，立即有太监高呼停笔，随后监考官们开始收卷。
这一刻许多考生松了口气，但是更多人却是满面愁容。
陆翊看着收上来的一百多份试卷，只有三十几人下笔，竟是有一百多份空白试卷，直接气笑了
“章之仪，一百六十八名举子，竟只有三十二人答卷，好，好得很呢！”
大殿中瞬时跪倒一片
“摄政王容秉，此次考题对于考生来说无异于总角孩童上阵杀敌，实在是难于上青天啊！”章之仪说着脸都红了。
欧阳熠倒是从内心佩服这位内阁大学士，难怪能从一众保皇党中脱颖而出得到陆翊的重用，这为考生求情的同时还不忘拍摄政王马屁。谁人不知大夏朝史上这位最年轻的摄政王总角之年首立战功，这才在军中立稳脚跟，而后才开始受到重用屡立战功。
“拍马屁没用，你自己看看这答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竟还有人写我万寿无疆，我看这溜须拍马之风就是你带起来的！”
陆翊将试卷摔在章之仪面前，吓得章之仪哆哆嗦嗦。正思考着该如何辩解，眼前的一张试卷让他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王爷，这有份试卷我看可当魁首啊！”章之仪慌忙将试卷呈上。
章之仪这人陆翊倒是知道的，为人圆滑却是忠实的保皇党，有经世之能却也知变通，不迂腐不愚忠，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与自己的思想倒是不谋而合。
思及此陆翊倒是勉强将那份试卷拿了起来，半晌鲜红的嘴角微微上扬，竟让人不敢直视
“谁是欧阳熠？”
听见陆翊的声音，欧阳熠几步上前跪于殿前。
“回禀摄政王，草民便是欧阳熠。”
“你这考题答得挺有意思，起来说话吧。”说着身体微微向后靠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显得慵懒而无害。
欧阳熠站起身看向这个现如今独掌朝政大权、万人之上的男人，握紧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你说说，朝廷税收的弊端。”
欧阳熠长身玉立于大殿之中，面对摄政王和一干内阁大臣侃侃而谈，从容不迫。
“回摄政王，大夏开国之初，圣祖皇帝认为商人不事生产却可获得大量财富，故制定了很多抑制商人的政策，使得从商之人锐减，大部分百姓投入农业生产之中，只剩的少许商贩将商品流通于世，方便百姓生活，圣祖这一政策使得开国之初百废待兴的大夏重新焕发生机，快速从战乱的影响中恢复国力，这本是一件好事，但……”
“接着说。”
“但是圣祖陛下看不起商人不劳而获，故而制定士农工商的社会阶级划分，制定商人子弟不能参加科举入仕，商人不能穿绫罗绸缎，只能粗麻布衣等限制商人发展，压低商人地位的条例一百余条，使得商人如贱籍。相应的，圣祖也没有制定商税，但随着一百余年的休养生息，国库并不富裕，普通百姓也苦不堪言。”
“自隆庆六年至今，全国七成的税收来自于普通百姓，征收标准收十缴六，百姓一年的收成要上缴六成作税，哪怕富庶如江南百姓饿死也时有发生，更别提土地贫瘠收成甚少的黄河流域地区的百姓了。”
说到此欧阳熠停了下来，似乎不知该不该说下去，陆翊倒是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既然摄政王想听，那草民便继续说下去了。”
“百姓赋税过重，边关动荡时还得被征徭役，更是苦不堪言。为求活民，许多百姓自愿将农田耕地卖给达官贵族，自己也自请为奴，这是因为达官贵族不用纳税，自请为奴后也能逃脱徭役这一劫。”
“自此，纳税的百姓越来越少，导致国库空虚，国家有需要保卫边疆时难以征到足够的兵丁，反而是各藩王节度使的势力越来越大。”
“不仅如此，商人也是不用纳税的。经过一百多年的重农抑商，在极其苛刻的环境下，商人还是能手握巨大财富，说明圣祖陛下当年颁布的政策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大夏发展了。”
“与手握巨大财富极其不匹配的社会地位，让商人有钱却不能用，子孙也不能读圣人言参加科举入仕，使得商人逐渐重利忘义，无法产生对大夏的归属感，以至于在国家危难之际有的商人还给胡夷输送物资……”
“税收之重，重于泰山，关乎到举国安危，草民这才斗胆将鄙薄的见解写成谏议。”
说到此，章之仪已是满头大汗浑身发软，竟是瘫坐在了地上。适才情急之下呈上试卷时只是粗略一扫，只看到他回答的第一条关于开通边境贸易互通有无的，并没有看到他后面写的那些虎狼之词，此刻哪怕摄政王不处置他那些被冒犯的王公贵族定也会认为自己是故意将这小子的试卷呈上去的。
这时陆翊才抬头仔细打量这胆大包天的年轻人，却猝不及防撞入一双黑色的双瞳，熠熠生辉，似乎在哪见过。
“你的胆子倒是挺大的，你可知你这试卷要是大白于天下，要你命的人可不少。”陆翊看着纸上赫然写着的清量天下良田、清查各藩王贵族府上在册奴仆杂役人数、征收士族田产房产人口赋税，征商税提高商人地位。
欧阳熠面色不该，从容淡定的语气中毫不掩饰对摄政王的钦佩
“这天下总不是那些个藩王节度使的天下，何况执掌朝堂的可是摄政王您呀，草民又有何惧。”
章之仪侧目，陆翊倒是将试卷一折，放入袖中。章之仪马上闻弦歌知雅意
“王爷，此人虽然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但倒是有股出生牛犊的气势，文笔也还过得去，可取为一甲头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金榜题名中探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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