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吃飞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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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子佳人的故事，在江南一带虽是很俗套，但是还是有人愿意去听，改成戏本子，也是有人去看的，顾离就是其中一个。
但是……她隔着屏风的缝隙看着眼前这个上一秒还在打架，下一秒就毫无戒备心地被人请吃饭的顾湘，还有坐他对面桌的清风剑派弟子曹蔚宁。
这两人，一个不算闺秀佳人，另一个……真不算才子。连《寻隐者不遇》和《望岳》都能背串，偏偏顾湘是个在文学方面什么都不懂的呆子。
这两个，倒还算是般配。
“温客行啊，温客行，你知不知道，你家白菜，被猪给拱了。”顾离一只手摇着扇子，另一只手放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扣着桌子。
算了，还有正经事要做，早晚得见面，那件事儿，早一天解决是一天：“阿煜，你在这里慢慢吃，若是遇上周絮和温客行，你吃完后就跟他们走，找个机会混进岳阳派，好好看着成岭，我有事，晚上回来。”
流煜嘴里还满满地塞着食物，像一只小松鼠一般地点点头。
顾离便离开了桌位，从屏风背后踱步而出，嘴上噙着笑意：“阿湘，好久不见啊。”
顾湘正吃得开心，听见有人唤她，见了来人，惊讶地站了起来：“哎！你也在啊！”
曹蔚宁转过身去，一眼就见到了这风度翩翩、器宇不凡的“青年”：“公子。”
顾离依照江湖上的礼节道：“在下怜世门顾离，还未请教这位公子是？”
“啊？原来是顾门主，晚辈清风剑派曹蔚宁，家师莫怀阳，见过顾门主。”曹蔚宁心下雀跃，“顾门主，与阿湘姑娘，是朋友吗？”
阿湘？
看来，温客行这小婢女注定不能留在身边一辈子了：“同舟共济的交情。”
同舟共济？顾湘想了想这个词，他们是在一条船上过过夜，也一起走过水路，这么形容的确没有错：“是啊是啊。不过，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有件事要马上去办，阿湘你要是得空的话，”顾离指了指屏风后面，“帮我管管阿煜这小子吧。”
“啊？流煜也来了？”顾湘扯着脖子看向屏风，看了半天都看不到流煜的身影，许是屏风太过于结实了。
顾离无奈：“别看了，阿煜这个时候吃得正欢，你是叫不动他的。”
“既然是吃，那不妨让那位小公子和我们一起啊，”曹蔚宁很是热情好客，“曹某没什么其他爱好，就是喜欢寻迹天下美食。”
顾离轻笑了一声，天下都知道，这清风剑派的掌门莫怀阳比那吃了七窍玲珑心的千年九尾狐狸精还要精，但是这徒弟……
褒义一些，是不谙世事的小白兔；贬义一些，温室里的花。
总之，一眼能看出的人，绝对是在无比幸福和谐的环境之下长大的。
或许是从曹蔚宁的身上看出了自己曾经的身影，她居然对这个孩子有些莫名的喜欢。若是当年爹爹妈妈都好，那她是不是也会长成曹蔚宁这样？
顾湘见顾离的神色有些落寞下来，伸出手来在他眼前晃了晃：“哎！哎！你怎么了？不是说有事要办的吗？”
顾离这才缓过神来：“既是如此，就不打搅二位用餐了，事情从急，我得去办。”
“顾门主是第一次来岳阳城吗？”曹蔚宁问道。
顾离点点头。
“这岳阳城虽不是我清风山，但是这里的许多在下还是熟识的，不知道能否帮得上顾门主？”曹蔚宁十分真诚地看着顾离。
顾离摇着扇子的手一顿，的确，岳阳城乃五湖盟盟主所在，即便是怜世门也不敢在这里置办大的分舵，这岳阳城她也不熟，也不懂这些背后的商行张着满口金牙齿说黑即白。
再者，趣娘迟早要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就这样明明白白地走流程办事，总比偷偷摸摸被人误认为是瓜田李下的好：“不知曹兄弟，知不知道这岳阳城哪里有空着的宅邸？最好是三进三出的。”
“哦！这个我倒是清楚。”曹蔚宁道。
“我有个故人想要安置在此，借着五湖盟的福气来庇护，所以，这件事还请麻烦曹兄弟帮忙了。”顾离十分客气地说。
曹蔚宁十分兴奋，眼睛都亮了：“不劳烦不劳烦！！”能帮到阿湘身边的朋友，也是十分可行的。
顾离心下高兴，合上扇子，又有一桩事情可以不用经过自己的手便解决了：“既是如此，那顾某就不打扰阿湘和这位曹兄弟一起用膳了，先行一步。”她得去分舵一趟。
哪知道，她刚刚下了楼梯，就看见……趣娘在大堂里，像是刚刚喝完茶起身。
顾离走到她身边：“趣娘，昨夜睡得如何？”
趣娘谨慎地微微低头，答道：“托门主之恩，昨夜睡得很好。”
“趣娘，这些日子，你便放心地在这客栈里住着，我已经在为你置备宅子了，等一切都安排好了，便住进去，如何？”顾离轻言细语地问道。
“多谢门主好意，门主之恩，趣娘无以为报。”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居然红了。
顾离忙从衣襟里拿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给了趣娘：“不妨事，以后过上平常日子，便是最大的福气。”
……
另一边，一楼雅座，
周子舒向客栈的伙计打听完这天窗的消息，一杯酒正要下肚的时候，不经意之间瞟向了正在二楼吃得正欢的曹蔚宁和顾湘二人，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呦，你家白菜被猪拱了呀！”
温客行皱着眉头，疑惑：“啊？”然后抬着头看向了楼上，果不其然看到了自己辛辛苦苦一手养大的丫头，对面坐着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臭小子，两人正在把酒言欢。
气得他是提了扇子就准备往二楼冲。
然而，刚刚跨出雅座的位子，不经意间的那一瞥，却止住了让他上楼的步伐。
见温客行停住了步伐，周子舒也觉得好奇，侧了侧身子，看向温客行所看之处。
只见二人原本要等的人——顾离，正无比温柔有耐心地哄着一位相貌清纯的姑娘，这语气，要多温柔便有多温柔。
“看来，不仅仅是白菜被拱了，连这醋坛子都要打翻，帽子都要戴上了。”周子舒饮下了一杯酒，调侃道。
不过，总觉得丹凉对面的这姑娘有些眼熟。
听见了周子舒的调侃，温客行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尝到了被气炸的酸味，即便是知道了顾离其实是女子，但是……
阿离何曾如此温柔地对他过？！
先前顾离所说的事情他倒是想明白了，既然他有这个本事和老天爷、和这世间的魑魅魍魉斗上一斗，来到这人间，遇见了他们俩，看到了这人间的光，为何不能尝一尝这情-爱的滋味儿？
无人灯下饮酒，无人与我白头。这才是天下最悲哀的事。
“撒开！！！”
趣娘刚刚准备把手中的帕子还给顾离，就见顾离被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直接给拉开了，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
顾离看着温客行的突然出现，并没有觉得太惊讶，毕竟顾湘都在附近，那温客行必然会出现，只不过：“温客行，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她抬头看向温客行，哪知这温客行突然间却变了神色，方才对着趣娘的那一幅凶狠的样子荡然无存，顾离看到的，只是温客行的一幅委屈样子。
那双明亮的委屈的眼睛，有点像小时候的一锅……
“阿离，顾相公……”温客行的声音低了下来，“你都没有这么温柔地对待我过。”
坐在二楼的顾湘在她主人第一声吼的时候就知道他来了，正要起身招呼主人上来，却见主人一把拉过了那顾离顾门主，变脸比翻书还快。
如此装柔弱，她还是一次见。
“温客行，我先前都说过了，别来招惹我。”顾离有些觉得别扭，因为她之前说的那番话，温客行还没有给过自己答案，自己也不期待他能给自己什么好的答案。
他身上是一身谜团，而她身上也是血海深仇，她不指望两人能走到一起，即便是她心里曾经有过那么一丝丝的感动，像温客行这样的人，说不心动是假的，但也只有那么一瞬，便被她自己用理由给压下去了。
“顾相公，”温客行笑着执起了顾离的手，用那双深情的水眸看着她，“顾相公，我都想好了，以后我就只有你一个，咱俩就这么过一辈子，好不好？”
“……”
周子舒看着这出好戏，在老温说出那句话之后，有些窘迫的丹凉，和……丹凉身边惊讶不已的萧琅瑗小姐。
他细细回想了一遍，才终于认出来了这人是谁。丹凉的堂妹，萧琅瑗，前禹杭总督萧大人的亲侄女，自己也见过几次。
只不过，当时朝廷的命令是株连了萧氏大家，萧氏旁系成年男子斩首，未成年发配边疆充军，成年女子赐死，未成年充官奴。
当年事发的时候，萧琅瑗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是如何逃避官家的追捕，来到这里的？
周子舒如是想。
趣娘看着就站在自己面前这一对“含情脉脉”的“恋人”：“门主……这位，这位公子，是……？”
还不等顾离从温客行如此直接的剖白之中回过神来，温客行却已经抢先答话：“你们顾门主是我相公，你说，我是什么？”
趣娘愣了一下，随后平息了自己，恭恭敬敬地朝着温客行颔首行礼：“原来是温夫人。”
“噗~”周子舒差点把一口酒给吐出来。
“哈哈哈哈~”顾湘笑得肚子都笑疼了，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真是太感人了。”
温客行不仅不以为耻，反而一脸享受地牵住了顾离的手，对趣娘说：“你自便，顾相公，我们上楼去，好酒好菜，招待着。”
而顾离的脸色，咋看没什么变化，但是跟着他们一起上楼，走在她一旁的周子舒发现：
小萼儿，脖子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吃飞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