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古代]挟恩图报的恶毒女配 ...
-
眼看不远处就是城门口了,连番赶路的一行人缓缓放慢了速度。
瑾瑜将车窗上的帘子掀开一道缝,静静看着远处进出城门的行人,忽然间有了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
前几天离开京城时的绝望还例例在目,这才几天,自己就大大方方回来了,还是被大公子亲自送回来的,更有英国公府的老夫人撑腰,真是想想都觉得世事难料,不得不叹一声造化弄人。
喟叹着抬手轻轻按压心口,胸腔里的心跳在不经意间想到二公子时微微加快了速度。瑾瑜有点担心,京城说小不小,说大也算不得大,她有种预感,只要自己和二公子同在京城就准会碰上,到时候自己若又是不管不顾的扑上去了可怎生是好?
“阿瑾,我刚派了人去家里送信,让娘把家拾掇一下,进了城我们和公子分开走,等先把你送回家我再回王府交差。”驱马来到瑾瑜窗前,李奔不放心的嘱咐着,生怕一个看不到,瑾瑜就偷偷跑掉了似的。
“李大哥,我真的不能去你家。”瑾瑜真是怕了李奔的缠功了,就因为她不同意住他家,两天以来李奔一有空就凑过来央磨她,软的硬的一样接着一样上,叫原绍文看了好半天的热闹,“再说,房子我已经托人租好了,正想着待会儿过去看看缺什么少什么,好快点置备上呢。”
“你骗人。”李奔半个字都不信,瑾瑜压根没有得用的人手,上哪托的人?
“没骗你,我托桃红帮的忙,她家有个远房亲戚刚好有房子外租,前天我就拿出租金让张老夫人派回京报信的刘侍卫带回京城了,这会儿刘侍卫应该正等在城门口把凭据交给我呢。”提到租金瑾瑜有点小心虚,她身上没钱,租金完全是桃红垫付的,等安置下来后,一定要快点想办法弄钱还给她。
听瑾瑜说的有理有据的,李奔终于相信了,脸也马上黑了,“我都说了让你住我家,干嘛非要在外面租房子?”
“什么租房子?”卫振兴打马过来,听到话头便下意识的问了句,“怎么不说话?”奇怪的看了眼两人,发现李奔表情不对劲,突然明悟道:“瑾瑜要出去住?为什么?”
瑾瑜沉默了下,“我住府里,不合适。”她可是被绑出端王府的,当时又是下药又是堵嘴,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王府里的丫头婆子们有大半都看到了,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说道她呢,她就是再淡定,也忍不得自己像个乐子似的被人随意评说不是?
“瑾瑜是怕府里容不下你?别担心,你的事情我会亲自禀明祖母和父亲,有我们在,谁也不敢乱嚼你的舌根。”
“大公子,流言不是吓住的,任你再清白,也经不住悠悠众口,更何况我也谈不上清白。”瑾瑜苦笑了下,但转瞬便又笑的洒脱起来,“我不去王府住并不是因为怕了别人异样的眼光,而是因为二少夫人。大公子,不管我纠缠二公子的原因是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伤害过二少夫人的事实,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会对差点害了自己孩子的人毫无芥蒂的,除非她根本就不爱那个孩子。”
二少夫人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吗?怎么可能,那可是端王府的嫡长孙。
这一点,卫振兴最清楚,卫振业为了抢在他前面生下端王府的第四代,可是花足了功夫的,有了嫡长孙,得到世子之位的机会将大的多。
讽刺的笑笑,强压下心底对亲生弟弟的厌恶感,卫振兴皱着眉反问道:“王府不分家他们便日日都在,难道以后你还能再也不回端王府了?”等等,瑾瑜刚刚说的是‘去’王府住?她已经打从心里不再视王府为家了?表情一点点凝重,卫振兴略有些暴躁的挥了下马鞭。
该死的蛊虫,都是它害得瑾瑜和王府离了心,搞得他近不得退不得,明明想好好补偿她,想护她一世无纷无扰,却又只能眼巴巴看着她渐行渐远而无能为力。
“大公子怎会以为我不再登端王府的门?老夫人还在府里呢,我惹出了一大堆的麻烦事都还没能向老夫人好好赔礼呢,如何敢躲着不见人?真当我那么没良心吗?”假做生气的瞪了眼卫振兴,瑾瑜说的轻巧,但两人都明白她是在顾左右而言它。
漫上心头的苦涩让卫振兴狠狠闭了下眼睛,登门只为祖母,她说的真坦然,也够决绝,看来她与端王府之间的情份,是再难以恢复到往昔了。
也对,瑾瑜本就是这么个性子,短短四天里,他见过了她好几种模样,急切的,凛然不惧的,乖巧柔和的,每一面都忽视不了扎根在最深处的那份倔强,选什么路她就走什么路,即下定了决心便永远不回头,简直让人气到牙痒痒又……恨不起来。
“是我不对,不该怀疑你。”收起纷乱的心神,卫振兴正了正脸色,“但你一个单身姑娘独自住在外面我还是不同意,先别急着反驳我,听我说完了你再开口。”朝瑾瑜安抚的笑笑,接着又道:“眼瞧着你身上的污名就要洗干净了,你以为祖母会放心让你一个人独居?你那是独居吗?那是在用刀插祖母的心窝子。”
瑾瑜哑然了一会,低低道:“就因为知道老夫人会不高兴,我才想赶在没洗清污名之前把住的地方定下来的,我住都住进去了,老夫人总不好再强让我搬进王府吧?”
敢情她早就算计好了如何应付祖母?卫振兴气的想把狡猾的小丫头抓过来打一顿,“你以为是你以为,祖母可不管你交没交租金,她本来就最疼你,知道冤枉了你怕是更要把你疼到心尖子上去了,舍点租金算什么?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她也会想法子给你弄下来。”
“我不管,我就要住外头。”一把甩下帘子,瑾瑜背靠着车厢用不大不小刚刚好外面能听到的声音嘟囔道:“几年住不成就住几个月,几个月住不成就住几天,反正我房子都租好了,谁拦着我我就跟谁急!”
李奔和卫振兴都被瑾瑜突来的孩子气搞的一愣,这几天看惯了她的乖巧,偶而见到她闹脾气还真不太适应。
会闹就好,总比淡漠着一点点切断彼此之间的牵绊强。
“行,你说住就住,等进了城门我们不回端王府,先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好不好?”
“……好。”低低回了一声,瑾瑜垂下目光,不想让桃红看到自己眼中的平静。她并不是真的耍性子,而是想先稳住大公子再找个机会彻底离开京城。
这里已经容不下她了,无论她身上的污名洗没洗掉,背负着福运加身名头的她都别想再过安稳日子,倒不如离开,外面天大地大,何处不可为家?
正出神时,感觉马车停了下来,瑾瑜没太在意,以为车子正在排队进城,直到她听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静止在她的马车前。
“请张小姐下车。”
陌生的男性声音让瑾瑜暗暗绷紧了心神,恍然意识到了什么,摆手示意桃红待在车上别动,瑾瑜起身掀起了车帘。
尽管早有准备,可入目所及的场景仍旧让瑾瑜震惊万分。
车厢外,身着统一服饰的侍卫们分立两侧,用身体将她和端王府的其他人间隔成了两个空间,所有侍卫都目不斜视昂然而立,于肃穆中透着股凛然的煞气。
再看站在车前的男子,身披甲胄,左面腰部悬挂一把手掌宽的腰刀,腰带另一头系着块黑色的腰牌,一个大大的禁字印刻在正中央。
瑾瑜好歹在端王府里生活了四年,这个禁字所代表的含义哪会不明白?那是直属于皇上管辖的禁卫军,非大事不会出动。
她还知道禁军的腰牌也分等级,像这种黑底金字的腰牌属于哪个等级,她就不太清楚了,但看卫振兴和原绍文脸上的凝重程度,应该不低吧?
见瑾瑜站在车上愣愣出神,禁卫军大统领林鸿泽冷着嗓子开口催促道:“张小姐,请下车接圣上口喻。”
不敢再乱想,瑾瑜下了马车俯跪到林鸿泽面前,“民女张瑾瑜,恭接圣命。”
“奉圣上口喻。”
声音故意顿了下,等所有人都双膝跪地,林鸿泽才再次扬声道:“圣上有令,着张瑾瑜行宫暂住,静候圣音,钦此。”
行宫暂住?卫振兴和原绍文齐齐变了脸色,行宫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也算皇帝的后宫,把人接进那里暂住,容不得他们不多想。
最让他们两个忐忑不安的是,陛下派来宣读口喻的这个人太特别了。禁卫军分十六卫,十六卫各有大将军一名将军两名统辖着禁卫们,在十六卫之上就是大统领,纯正的天子近臣,也只听陛下一个人的旨意。而今,这位连皇后和太子都指挥不动的人,却带着两队禁卫跑过来护送一个小丫头去行宫,看样子还要直接护卫到陛下召见,这事怎么看怎么诡异。
知道事情真相的张老夫人抖着手靠在崔嬷嬷身上拼命吸气,努力想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她原本写信让儿子上则子请示圣上只是想先探探口风,却没有想到圣上会重视到这般地步,在城门口就要把瑾瑜带去行宫。
“张小姐,接旨吧。”宣完了口喻,林鸿泽的脸上终于多了点人情味,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民女张瑾瑜接旨,叩谢圣恩。”磕了个头起身站好,瑾瑜不由得苦中作乐的想,她住到行宫里,倒省了齐老夫人事后的心伤了,就是不知道,自己还出不出得来……
“圣上吩咐,张小姐接了口喻后马上动身去行宫,一刻也不能耽搁。”林鸿泽嘴上一板一眼的说话,可行动上却并没有强制瑾瑜马上上车。在场的卫振兴和原绍文等人都出身贵族,轻易不好得罪,给个小小的面子情,总还是可以的。
但给是给,却不能太过,这一点分寸的拿捏想必不用他说别人也能懂。
果然,哪怕再担心,几人也没有试图走进包围圈,全都站在外面眼巴巴的望着圈内的小姑娘。
“阿瑾……”
张老夫人第一个受不了内心的煎熬,嘴唇张开轻轻唤了声后,又愧然的合上了。
都怪她,若不是她贪心想要英公国府重获圣宠,也不会连累得瑾瑜被陛下盯上,此时骑虎难下,已经不是她说声后悔便能改变得了的了。
她不应该忘记的,皇帝也是人,是人就惜命,有个也许可以预见自己生死危机的人守在身边,不比灵丹妙药强得多?
可皇上都快五十了,这不是把瑾瑜往火坑里推吗!
“老夫人,您颠簸了一路,应该早点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我这里您不用担心。”圣命不可违,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就坦坦然等着呗,瑾瑜倒是想得开,还朝张老夫人笑了笑,然后又对着卫振兴福了下身,“代我向老夫人问声好,就说瑾瑜得空了便去看她。”
卫振兴没吭声,眼睛牢牢盯着瑾瑜,直到目送她上了禁卫军带来的马车,直到马车走的不见了踪影,直到……
“公子,阿瑾一个人住在行宫会害怕吧?我能带着我娘去行宫里陪她吗?”
望着忧心重重,嘴里喃喃自语着行宫人少,要不要再带上两个丫头的李奔,卫振兴脸皮子一抽。
“李奔,回府把你欠下的军棍补上。”向张老夫人和原绍文分别打过招呼,卫振兴卷挟着浓浓的怨气飞身上马,也没管端王府的侍卫和下人们是否跟上来,便急匆匆奔向了不远处的城门。
李奔吃了一嘴的灰,呸了声后扬起脖子大喊,“公子你倒是给我个谁话,打完了放不放假啊。”
远处马背上的身影诡异的晃了晃,然后马跑的更快了。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