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 九岁半（微修） “哥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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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玟被惊得脸都白了，愣怔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那个，小绚，你，你刚才说，你跟、迟、你跟你哥哥……昨天晚上，真的……睡睡睡、睡在一起了？”
沐绚睁大眼睛望着晴玟，点了点头。
昨晚他爬上床的时候，哥哥正在睡觉，一点都没有被吵醒，也没有排斥。黑暗里，睡梦中的沐绚曾几次察觉到有人在轻轻摸他的头，让他有种被当成小狗的错觉。
除了哥哥，再没旁人……
见晴玟一脸错愕，沐绚眨了眨眼，纯良又无辜：“不可以吗？”
“这个，这……”晴玟语塞。
按理来说，两个男生同睡一张床，再正常不过，可问题在于，她家老板不一样啊！
据晴玟了解，迟深还没上幼儿园时，就已经独立睡一间房了，之后，就再没听说他跟谁同床共枕过。
他才认识沐绚多久？明明之前那么抵触，怎么可能……
最重要的是，晴玟好像隐约知道，她家老板的取向似乎跟大多数人不大一样，所以，平时无论跟男人还是女人都会保持安全距离。
洁身自好至此，这种行为，岂不就是……对沐小祖宗很不对劲？
“不可以吗？”
见晴玟迟迟不说话，沐绚再次追问。
出于职业操守，晴玟狠命压下了疯狂膨胀的好奇心，没再追问更多，只魂不守舍地应了句：“没，没事。挺好的。”
沐绚全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执着道：“我想给哥哥打电话！”
“哦，好，电话……”晴玟完全心不在焉，随手将手机解锁，交给沐绚。
对电子产品无比熟悉的沐绚很轻松便找到了排在通讯录第一位的“AAA老板”，看了那串数字好一会儿，才拨通了电话。
这一次，等待音响了很久都没有被接听，沐绚的长睫毛越垂越低，失落至极。
就在沐绚犹豫着要不要取消通话时，电话忽然被接通，沐绚的桃花眼瞬间亮了，刚想开口叫哥哥，却听到对面传来陌生女子的声音，清甜温柔，带点娇俏。
“您好，请问哪位？”
倒不是对方明知故问，实在是迟深不大喜欢备注联系人，凭借着优越的记忆力，经常用到的联系人他全部记得号码，而那些不常联系的人也都有晴玟帮她存着。
因此，对方在接听电话时，看到的只是一串光溜溜的十一位数字。
如果沐绚没失忆，那他便能轻易识别出这是同剧组的女演员金蜜儿的声音，可他三岁半的小脑袋瓜还不认得金蜜儿，只把对方想象成了是缠在哥哥身边的小狐狸精……
他陪妈妈追剧时，经常会看到这种腔调的女配角，全都坏得不得了！
“你是谁？我哥哥呢！”
沐绚莫名不快，有点凶地质问对方，一旁的晴玟总算意识回笼，慌忙抢过电话，给沐绚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蜜儿姐，是我！”晴玟笑得礼貌，将电话贴在耳边，极力掩饰，“啊？哪有什么沐小祖宗，人家还在医院里呢！刚才是我家小外甥，不懂事乱喊着玩儿的！您听错了……”
沐绚眉头微蹙，一脸不爽，却很听话地没再出声，只默默看着晴玟演戏。
“不不不，我没什么重要的事，不用打扰深导，我稍后再打给他。”
晴玟说完，又客气了两句才挂断电话，然后便收起手机，再不准沐绚碰了。
晴玟心里还在后怕，太险了！
若是让别人知道沐小祖宗不但失了忆，还住在迟深家，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沐绚并没有赖着晴玟要手机，而是去行李箱里悄悄翻出了自己很久不碰的手机，回到二楼客房，关门，上床，开机，并存下了刚刚在晴玟通讯录里偷偷背下来的那串号码，郑重地备注了“哥哥”两个字……
然后，拨出电话。
等待良久，依旧无人接听。
沐绚情绪低落地坐在床边，耳边反复回荡着那道清甜温柔的女声。
在沐绚有限的记忆里，剧中男主一旦遇见这种女生，多半是要被吸引注意力的！
那可不行！哥哥是他的！
沐绚警惕心爆棚，趴到床上，每隔五分钟就会给迟深拨号一次，终于，在拨到第七次时听到了迟深清冷低沉的嗓音。
“喂，哪位？”
上午的戏拍得并不顺利，有一个镜头怎么都达不到迟深的预期，连续NG后，演员一次比一次更紧张，表现自然是一次比一次更差，迟深干脆叫停拍摄，让演员自己去揣摩情感。
这会儿他心情欠佳，语气就比平时更冷了几分，可沐绚却并不介意，听到哥哥的声音便惊喜不已，之前的低落心情都消散了大半，甜甜道：“哥哥！……是我。”
不等电话彼端给出回应，沐绚又委屈屈地撒起娇来：“哥哥，你在哪儿，什么时候回来，替你接电话的女生是谁？我一直找不到你，快要伤心死了，哥哥，你不会喜欢别人不要我吧……”
迟深没大听懂沐绚在说什么，也无心细究，随手拿起桌上的故事版，翻了两页，便漠然打断了他：“我在忙，你别胡闹。”
“我才没有胡闹！”沐绚隐隐焦躁，哥哥今天又是送他走，又是不接他电话，让他危机感爆棚，想也没想就质问道，“凭什么她可以接你的电话，我只是打个电话都不行？哥哥对我不好！还偏向她！我要生气了！”
“沐绚，你清醒一点。”迟深无暇顾他，严肃道，“我不是你的什么人，没义务照顾你的情绪。你好自为之，别再烦我。”
迟深的话犹如凌空一箭直击沐绚心口，让他呼吸凝滞，头脑空白。
其实，他心里并不认同迟深的话，一时之间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事实上，他们的确不是彼此的什么人，没有坚不可摧的稳固关系，意识到这一点，让沐绚感到这世界实在有点残酷……
毕竟，在他心里，如今想要亲近和依赖的人，就只剩下一个迟深了。
可惜，迟深对他却没有这样的感情，还嫌弃他打扰了自己……
电话被挂断后，沐绚僵在床上发呆良久，才恹恹地关掉手机，钻进被子。
主动纠缠了这么久，沐绚其实也很累了，他知道自己失忆了，也知道爸爸妈妈早就已经离开了自己，他很想记起一切，却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找回这丢失的十六年。
他的世界，现在一片兵荒马乱，迟深，是他唯一想要靠近的温暖，他真的已经在很努力地在讨好他了，却没有收到哪怕一丁点明确的回应。
如果，他真的那么让人讨厌的话，那就干脆离开好了……
反正，迟深也一直是想让他走的。
如果那样，哥哥会开心一点，会不那么讨厌他，也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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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场，导演休息室。
迟深正在捋顺下午要拍的故事版，忽然听到金蜜儿清甜温柔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同时，伴随着极轻的两下敲门声：“导演，我能进去吗？”
“进。”迟深微一蹙眉，淡漠地应了一声，视线却依旧停留在纸面上。
金蜜儿进门后，乖巧地递来一杯奶茶，笑道：“导演，我看到晴玟走了，怕您没人照顾，特意让助理买了杯不加糖的奶茶，刚替您尝过了，味道还不错，您要不要喝一点？”
“不了，谢谢。”迟深翻了一页故事版，连眼都没抬一下，“还有事吗？”
“我……”
金蜜儿是第一次跟迟深合作，没想到他会真如传闻中那般冷漠，楞了两秒才缓过神来，继续笑着开口。
“我来是想告诉您，刚才我路过门口，听到您手机在响，就进来帮您接听了一下，因为当时门没锁，我怕您错过重要的电话，所以才自作主张，您……不生气吧？”
金蜜儿一番话说得小心翼翼，越到后面声音越低，从举止到神态，从呼吸到语气，都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嗯。”迟深低声应了这句后，金蜜儿立即不可抑制地勾起唇角，可下一秒，她却听到不带一丝温度的冰冷嗓音，“不生气，但会反感。以后，不要随意进我房间，更不要碰我的东西。”
“好……我知道了，对不起，导演！”金蜜儿白了脸，有点慌地解释，“当时，您电话一直在响，我怕有什么急事，没其他意思，下次不会了！您千万别放在心上，我……”
“还有事吗。”迟深脸上快要结冰，声音也冷得让人脊背生寒。
“没！没事了！抱歉！打扰您了！”
金蜜儿没想到，自己只是接了个电话，就会让迟深这般生气，吓得转身就要走，却又听到迟深在身后低声说了句——
“奶茶。”
“什么？”金蜜儿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迟深是在提醒自己拿走奶茶，慌忙折返回去，将奶茶拿走，“抱歉，您忙，我先出去了！”
直到出了导演休息室的门，金蜜儿才长舒了一口气，进组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迟深这般冷脸，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以往，他虽总板着脸，却极少有什么情绪起伏，上次沐小祖宗都作成那样了，他也照样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她今天不过是帮忙接了个电话，就算藏了点想要引起注意的小心思，也不至于让他反感至此吧……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金蜜儿都在反思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小心逆了龙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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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四十，迟深终于回到了家。
那个迟迟不过的镜头依旧没能让他满意，受光线环境限制，无法死磕到底，只能挪到了明天白天再继续拍摄。
晴玟看出迟深心情不佳，有点心虚地从厨房端出一盅餐厅外送的鸽子汤，轻轻放在茶几上：“老板，您喝点汤歇一歇吧。”
迟深没看那汤，一双厌世眼略略环顾客厅，很不经意地随口问：“他人呢。”
“哦，小绚在房间里休息呢。”晴玟强撑笑意，很小心地轻声交代，“他的药都按时吃了，只是，晚餐没吃，说是不饿……”
“嗯，辛苦你了，先回吧。”迟深嗓音低沉，语气冷淡，说出的话却让晴玟觉得心里很暖，“让司机送你。”
“好，谢谢老板，那，有事您随时喊我。”晴玟临出门前，又嘱咐了一句，“汤还温着，您记得喝，小绚那份在厨房里。”
迟深略点了下头，转身上楼。
沐绚窝在被子里整个下午，却没一点困意，隐约听到门外有脚步声靠近，警惕地竖起了小耳朵，片刻后，便听到了两下敲门声。
“沐绚，出来。”是迟深低沉的嗓音，克制，清冷，没有一丝波澜。
沐绚没多耽搁，掀开被子下床开门，顶着微乱的头发仰头望着迟深，一双桃花眼清澈潋滟，恍若冰雪初融，只是，没了往常见到迟深时的闪烁星光，出口的声音也略显冷静。
“哥哥，你还是想送我走吗。”
“嗯。”迟深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却也没多迟疑，垂眸望着他，如实答道，“我们之间并不算熟，你失忆前，其实很讨厌我。沐之焱是你家人，会把你照顾得很好。”
沐绚好像还是头一次听迟深说这么多话，低着头冷静思考了良久，终于，深深舒了口气，有点颓丧地答道：“好，哥哥，我听你的。”
“下楼吃点东西，我让沐之焱来接你。”迟深说完，便转身下楼。
沐绚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乖乖喝掉茶几上的鸽子汤，沐绚默默收拾好行李，无比顺从地上了沐之焱的车。
分别时，沐之焱千恩万谢，迟深却面无表情，只冷眼关注着沐绚。
沐小祖宗一反常态，木头人一样任由沐之焱将他迎进车里，不作不闹不讲话，甚至连看都不再看迟深一眼，直到车子开走，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告别的话。
迟深站在夏夜微凉的清风里，望着车子驶离的方向，默立良久，才转身回去。
没了沐绚的别墅，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宁，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晰。
迟深如往常一样走进书房，拿起那本一直想要看完的书，却怎么都无法做到专心阅读，视线游离在字里行间，却总是怀疑下一秒就会有杂乱无章的敲门声响起，那一声声轻软又焦躁的“哥哥”，还犹在耳畔。
他就知道，从一开始就不该让沐绚住进这里，现在人都走了，他的生活却还是被他影响着，不得安生……
不过，迟深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贻害，没了沐绚，很快，他就可以恢复到从前那种让他有安全感的规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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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沐之焱一直在逗沐绚说话，可沐绚就像个只会呼吸的漂亮娃娃，任凭对方如何招引，都不动不说话。
沐之焱不做强求，又哄了他两句，便打电话给张碧郁，点了好几道沐绚爱吃的菜品，还叮嘱她一定要亲自下厨去做。
沐绚其实听出了电话彼端的应承并不大情愿，却没什么心思去顾及介意，毕竟，离开哥哥，他怎样都无所谓了。
这条路是哥哥替他选的，如果他过得不好，那他以后，一定要把这笔账从哥哥身上加倍讨还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 九岁半（微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