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男团再就业「踏风无羁」》大福栗栗子

73、玄神

　　青枫拉着兰杞一路尾随，那男子晃着往前走，虽说速度不快，但是身后的兰杞杵着木棍一瘸一拐地走着，没多会儿就落在后面。青枫心里焦急，又不能让加快速度，或者弃他而去，干脆运功把兰杞提溜起来一截，借着木棍的力量，悬浮在空中。

　　这么一来，速度倒是提上去了，但兰杞的胳膊被紧紧地抓着，脚又悬在半空，很是难受，兰杞哪里受过这样的罪，额上连连冒汗。

　　好不容易到了玄神庙门口，兰杞已经满脸是汗珠。

　　“阿杞，咱们好像跟丢了！”

　　青枫分明看着那中年男子进了玄神庙，但他站在门口环视一周，几乎都是女子，要不就是庙里的僧人。

　　“佛曰，有缘自会相见，无缘莫要强求。”兰杞擦着汗水说道。

　　“这里是玄神庙，并非佛寺，何况这话好像并非出自佛祖之口？”青枫笑道。

　　“你懂就好，莫问来由。玄神在此，他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不会介意的。”兰杞也笑。

　　“巧舌如簧，不做生意屈才了你！”青枫打趣道。

　　“你怎知我不是生意人？求医问药，哪样不是钱财交易？”兰杞咳了一声，随即用温润的声音说出机敏的话。

　　“哈哈哈，原来阿杞竟是只狐狸？”青枫道。

　　“彼此彼此。进去吧，我整理好了。”兰杞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除了两颊的红色还没完全消失。

　　两人装作前来拜玄神的信徒，特意在庙门口买了三柱清香和两对蜡烛，庙门口的三炉大鼎里香火缭绕，拇指粗的香和手臂粗的香鼎足而立，大有一种谁的香更粗就会得到更多神灵庇佑之意。

　　那三炉大鼎被大雨洗礼过，此刻表面泛着漆亮的光泽，如同古老的神器威震四方，守护在玄神庙门口，让人心生敬畏之意。

　　大鼎前方站着一对母女，举着香对着大殿里的玄神拜了又拜，俯地叩首。

　　“玄神在上，保佑我女儿下月能如期举办婚事。若是再有灾祸，也请避过那一天！”打扮稍年长一些的妇人闭着眼祈求。

　　“娘，心愿说出来就不灵啦！”女子轻声道。

　　“瞧我这嘴，怎么给说出来了。娘在心里再求一遍。”老妇人一脸慌张，连忙闭上嘴。

　　“我也求。”女子依葫芦画瓢，也双手合十对着玄神庙祈祷。

　　青枫和兰杞站在一旁，注视着这对母女，心底生出几分怜悯。心道：按这个势头下去，恐怕玄神不会如你们所愿，倒不如也别管什么黄道吉日了，趁这几天把婚事办了。

　　青枫觉得自己白长了一张嘴，不能言语，也不能告诉他们真相。要是把玄苍山顶发生的事说出来，恐怕他们才要被城民错认为不尊敬玄神的怪人，或是谣言散播者。

　　“不是所有事都能被我们左右的。”兰杞低声说。

　　“我不会做傻事。”青枫道。

　　兰杞作为医者，见惯了生死别离，他不信命，但有时候也不得不信命。世上难治的病千千万，虽说事在人为，但药石无医却更是常态。见多了生死之事，有心无力的事，心也跟着不自觉的抽离开来，若是为每个人都忧心，那必然得是抽丝剥茧的痛，关键还没有任何作用。世事无常，每个人都有他的轮回。

　　等那对母女走后，两人怕引人耳目，便也学着样子，点起蜡烛燃起香来。分明是两个不信鬼神的人，此时却一副虔诚的做派，要是真有玄神，还不知怎么看待两人。不过他们都心知肚明，庙里的玄神有没有不知道，山上的玄神必定是有背后势力在装神弄鬼。

　　他们胡乱地把香插在三炉大鼎上，找了个庇荫处点上蜡烛，又学着那对母女的样子双手合十地对着庙里拜了拜，才往玄神庙里走去。身后还站着许多等候敬香的男男女女。

　　青枫抬眼看了眼天色，估摸着还有一会儿就有大雨将至了，这香也不知道能不能燃尽，不过，由它去吧。

　　抬腿走进了玄神庙，青枫才发现，除了他们进门时地上有几滩水迹，走上来的时候，放眼望去，竟然是一片干的。玄神庙紧挨着玄苍山，虽说地势比城里的稍高一些，但能做到全无半点水迹，真是有些奇怪的。

　　难不成庙里的僧人打扫过了？难道他们有什么驱水的法子？兰杞的茅草屋也在山脚下，被淹得不成样子，玄神庙如何做到全身而退的？奇怪，真是奇怪。

　　青枫心里面直打鼓，被兰杞扯了扯衣角，才意识到进了玄神庙要跪下来。

　　青枫双腿一曲，跪在蒲团上，假装有所求似的拜了拜，一只眼睛半睁开，环视大殿内部，他觉得有道目光紧紧地盯着他，让他不自觉地有些发毛，他找了半天，目光好像又消失不见了，如同是他的幻觉一般。

　　可那目光分明炽热而猛烈，就像是要把他看穿一般。威猛的玄神塑像就立在他们头顶，那分明是一座黄金打造的人工塑像，绝不可能是玄神显灵，他根本不信世上会真的有鬼神。但等他睁眼大方地环视殿内的时候，除了几个闭着眼睛敲木鱼地专心念着经的僧人之外，殿内再无其他人。

　　青枫站起来，迈着大步跨出大殿的门槛，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脑海里忽然闪出一张脸，他突然意识到，有个僧人的样子很是眼熟，分明就是他们跟丢了的中年男子。他猛地转身踏进大殿，差点撞在后面的人身上，可就么一霎那，念经的僧人已经换了一波，另一路僧人从大殿一侧排着队出去，就这么消失在青枫的视线里。

　　“怎么了？”

　　兰杞看着青枫魂不守舍的样子，还以为他看到了什么熟识的人。

　　“我、我刚才好像看到那个男人了！”

　　“哪个？”

　　“我们跟着进来的那个，他好像是这里的僧人。”

　　“你会不会是眼花了，在摊子上，我分明看到他饮酒了，不守戒律，如何为僧？”

　　“说不定这里的僧人可以饮酒呢？方才你还说这里不是佛寺。”

　　“你说得有理，那追上去！”

　　“又跟丢了。”青枫挠着头，一脸怅然若失的样子。

　　兰杞再次感叹：“你既然能见他两次，说不定第三次就在眼前了。”

　　“你是真随缘啊！”青枫高呼。

　　“那不然你有其他办法？”兰杞反问道。

　　“没有。”青枫低声说。

　　“我们四处走走，他既是僧人，肯定在庙里。”兰杞开口道。

　　青枫道：“我们去后山看看。”

　　兰杞为难地瞧着自己的脚说：“今日我便当作陪你渡劫吧。”

　　“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青枫思索着说道。

　　兰杞摇了摇头：“我不信鬼神，但近来玄乎的事太多，我们还是不要分开的好。走慢点就是了。”

　　青枫点头。二人沿着石阶往后山走去。

　　后山的石阶依然跟大殿前的一样，十分干燥，整座玄神庙就像是遗世独立的孤岛，远离水患的纷扰，静静地作为旁观者。

　　石阶两旁林立着些扭曲又粗壮的古树，有几枝树干甚至横生在半道上，野蛮生长。硕大的叶片遮盖在石阶上，若是在风平浪静的祥和日子里，这里定是一处练功或是修身养性的好去处。

　　“唰啦──唰啦──”

　　树上抖落出一些石子还是沙砾般的东西，落在二人脚前。

　　“什么时候，树上会长石头了？”青枫盯着脚面前的东西一脸疑惑。

　　“耗子过路，莫理就是。”兰杞依旧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谁家的耗子不运吃食，喜欢搬石头。”青枫嘀咕着往前走。

　　“唰啦──唰啦──”

　　更多的石子滑落下来。

　　没完没了！

　　青枫迎着往树上看去，树梢后面冒出两只黝黑圆润的眼珠，一个雪白的小脑袋探出来，半晌，见树下的人没有动静，才壮着胆子走出来，两个爪子举着石子般的东西。那小东西盯着他们左右打量，眼珠子转了转，佝着身子往树上跳去。

　　青枫失笑，不是耗子，倒是只小猫。

　　这小猫好像对他们有意思似的，青枫走两步，那猫就往远处跑一截，不前不后地跟着他们。

　　这回倒是兰杞不淡定了，他看了看猫，又看了看青枫，随后笑出声来：“我瞧这猫跟你有缘，要不你领回去养着吧。”

　　青枫盯着猫，摸着下巴道：“我连自己都养不活，何况养猫？”

　　那猫好似有些生气，树上滑落更多石子，砸在青枫脚上。

　　“你瞧，它不乐意了，你别做负心汉。”兰杞好笑地拍了拍青枫的肩膀。

　　青枫笑了，故意朝那猫招了招手：“你下来。”

　　那猫却是一动不动了，举着石头逃也似的往前面蹿去。

　　“它不好意思了。”兰杞打趣道。

　　青枫却不以为然，这猫着实有些奇怪，应该说非常奇怪。

　　他不明白，一只猫，举着石头干嘛？

　　不过这猫的姿势……为什么如此眼熟，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难不成是他们在冰窟里见到的冰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