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枯荣.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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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楼的大厅明亮，金色灯光泛着脆弱的冰冷，鲜红地毯映入眼帘、却似乎有一些属于猫的毛与抓痕，绯红歌.伶足尖点地、身形轻巧地从我们身旁走过，她摘下半边面具向我眨眼，唇边带着璀璨笑意，深色眼眸中却是空空荡荡的。身穿戏服的人们带着笑与话语在大厅穿行，倒是真的剧团一般。演员一展歌喉，镜子前坐满一排人，化妆师忙碌穿梭其间，一张张秀美的脸向我看来，就连唇角娇.媚的笑都带着相同的弧度。
骂骂咧咧的中年男人向我走来，审视的目光让我下意识攥住傀影的手——手套的手感并不算好，滚烫的体温与一动不动的身体向我传递着他对此场面的无动于衷。
“这就是女主角？唉，将就了将就了。”中年男人向身后招了招手，一群人向我涌来，其中一人试图接过傀影手中的鲜红礼裙，却遭到了他的拒绝……傀影的声音比以往更加低沉，带着刻意制造的压抑与不满，与我十指相扣的手轻轻松开，克制地环住我的手腕，微曲的手指点了点我的手心、有些痒。
“她看不上这身礼裙，”他沉沉开口，带着不容拒绝的高傲，“难道整个古堡找不到更赏心悦目的戏服？剧目今晚开场，别浪费时间。”
说完，他就不顾周围人的脸色，拉着我穿过拥挤的人潮，拐进幽深的走廊。脚步声清脆，在这条窄窄的走廊中回响。他的身体紧贴着我的身体，隔着一层薄薄的白色衬衣，我的手臂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手臂曲线有力而优雅。
傀影还是没有取下面具，我却似乎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的眉眼流连，而他的呼吸在这段安静的路上也显得格外沉重。
“你和那个人认识很久了？”他问。
——傀影或许并没有发现，他的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手腕，原本堪堪环住的手早已贴紧我手腕的皮肤，似乎正在试图缓解自己内心的忐忑不安。
……他现在是否清醒呢？还是说这些本就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只是黑夜中的幽灵让这一切成为现实。“不算很久，”我没打算说实话，垂下眼睑，不再看他，“我和他认识源于一场意外，从客观上讲，他大概算救了我。”
傀影冷哼一声，却没有收紧他的手。他的步伐还是原来那样不急不缓，滚动的喉结却暴露他的欲言又止。幽深的走廊终有尽头，我们停在最后的房间前，瑰红的木门轻轻向后退去，向我展露其间光鲜与糜.烂，玫瑰香扑面而来，似乎空气里都沾满玫瑰脂粉，妆镜挂在最明亮的聚光灯前，折射着一缕纤细的寒光。应有尽有、精雕细琢的饰品平放在桌前，金银两色为主调尽显荣华却不落俗套。
“坐好，”他开口道，“我为你上妆……舞台的灯光耀眼，别忘了你为什么聚焦。”
傀影松开手，轻轻按住我的肩膀让我坐在妆镜前。闪亮的灯光落在我的脸上，将这几天奔波的疲惫与苍白暴露无遗，我抬起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对傀影要给我画上的妆感到一丝好奇与紧张。
“不必担心。”
他取下了手套，修长的手拿起另一边桌上的化妆盒。
“你足够美丽。”
傀影偏过身子，棕灰发丝扫过我的脸、有些痒。他的指尖有些凉，轻轻点了点我的唇角，大拇指抹过我的下唇。低哑的声音忽高忽低，伴着他的呼吸起伏。“似乎，配这个色更好看些。”
底妆、遮暇……一步一步，他的手指在我的脸上左右游移，而我的皮肤格外敏感，他指尖扫过的地方都像起了火一样发烫发痒。我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身体也格外紧张，傀影那温热的呼吸始终落在我的肩颈，短发时不时扫过我的耳朵，就像我依偎在他怀中一般。
“别乱动，”他抬起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并没有用力，另一只手拿起眼线笔，“乖乖坐好。”
……有些痒，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要烧起来了。
我以前从来没觉得傀影的进攻性强，脑海里似乎也只有当年认错的惊鸿一瞥，在发现真相时，有关于傀影，回忆起来的最多也是那一连就是几天的橘味糖，温和、克制、暧昧，而非假面舞会上偶遇的神秘青年。他几乎从未在我面前展现他的攻击性，以至于我都忘记了、他是悄无声息踏上罗德岛舰船的杀手。
眼尾在他的装点下变得艳红可欺，我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触碰那点点艳丽，却被傀影一下抓住了手腕，我僵住了身体，愣愣地看着身前镜子中的镜像——他弯着身体、宽大白皙的手抓住我的手腕，一点点从我手背覆盖住整只手，脸颊几乎贴上我的侧脸，银白面具隔去他眼底的情绪、留下灯光下漆黑的沉沉阴影，嘴唇在我耳畔呼气，沉重的呼吸并不平稳，比以往快了许多。
“接下来你们打算继续往上走？那并不安全，”傀影压低了声音开口，“我不知道剧团具体的盘算，也不清楚他们对我们知道多少。但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视线中，别放松警惕。”
听见傀影的话，我原本小小地松了口气，却看见他放下了眼线笔，那只手撑在我面前的桌上，脑袋垂了垂，面具后的视线、似乎落在了我脖颈处的红痕上。
我的指尖颤了颤。
傀影轻笑一声，说，抱歉，情难自禁。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枯荣.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