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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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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卿根本没有时间难过。
先是秦母将她抱在怀里哭了半个时辰,然后是秦父心疼地揉着她的脑袋,送了她一屋子古籍珍品,最后是两个兄长,一个要去找孟锦川算账,另一个要把国子监的同窗介绍给她。
秦卿被他们弄得哭笑不得,家人的关爱和孟锦川的凉薄一对比,心底的不甘与怨怼顷刻烟消云散。
你若无心我便休,背信弃义的又不是她,凭什么要为一个薄情寡性的负心汉惩罚自己,惹父母兄长担心呢。
想到这里,她一下子豁然开朗,连忙对秦母保证自己绝不会胡思乱想,也不会在乎外面的流言蜚语,更是在几人的见证下,一口气吃了两碗米饭。
好不容易送走他们,秦卿的贴身丫鬟杏儿闪身进来,吞吞吐吐地说有事禀报。
秦卿知道她要说什么,本不想听,但刚才吃得实在太饱,外面又下着雪,权当消食的乐子。
她让人在花厅生了炉子,炉上架着铜蓖,篦子上并排躺着蜜橘、花生和瓜子。
不一会儿便传来诱人的香气,两个小丫鬟守在炉子旁,一个负责看火、翻面,另一个将烤好的食物去皮摆在盘中。
秦卿招呼大家都来吃,杏儿咬一口热乎乎的橘子肉,满足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姓孟的鬼迷心窍,这么好的小姐都不要,将来有得他哭。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她绘声绘色地讲起孟锦川回府的遭遇。
孟家父母气得狠,寒冬腊月将孟锦川剥得只剩中衣,让他跪在祠堂挨了三十鞭,直把后背打得皮开肉绽。
饶是如此,孟锦川也没有吐露半分有关“狐狸精”的消息。
孟老爷怒极,命人将春生吊在房梁上拷打,春生和他主子的嘴一样硬,即使疼得昏死过去,也不肯招供。
最后还是府里请来给孟锦川治伤的大夫说漏了嘴,孟老爷顺藤摸瓜,才知道孟锦川失踪的那三天去了哪里。
他在医馆附近的客栈包了一间房,衣不解带地照顾一个女子。
顺着这个线索,孟老爷一路深挖,终于把孟锦川与那女子交往的细节挖了出来。
据说孟锦川在回来的路上偶遇一书生,二人一见如故,结为八拜之交,还相约到桃花寺游玩,只是他们运气不太好,上山时碰到山匪打劫,书生为了救孟锦川滚下山坡。
孟锦川主仆将书生送到医馆,看病的便是来孟府出诊的这个大夫,也是从他那里得知书生其实是个女子。
孟锦川和她独处了三天,回来就闹着要退婚。
孟老爷派去查女子身份的侍卫回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他指着孟锦川连说了几个“真有出息”,扔下鞭子,恨恨而去。
“小姐,你说那狐狸……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连身为吏部尚书的孟大人都不敢追究?”
“管她什么身份,反正与我无关,以后你少打听。”
“知道啦,”杏儿吐吐舌头,朝窗外的围墙望了望,神秘兮兮道,“小姐,活阎王回来了。”
秦卿翻书的手一顿,黛眉微微蹙起,目光也落在围墙上。
很久以前,有个张扬跋扈的人,总爱翻上她家墙头,晃着两条大长腿,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他长得好看,身份也贵重,常常引得路人驻足,大家都说秦家囡囡好福气,同时拥有两个竹马。
她爹赶又赶不走,惹又惹不起,只能让两个兄长在旁边盯着,结果时间一长,两个兄长竟都成了他的好友。
她忆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她和孟锦川定亲的那天夜里。
他一反常态地跳下墙,走进她房里,硬邦邦地问她是否真的喜欢孟锦川。
她哪里被人这样当面问过,只觉此人无理至极,当下就冷着脸叫他走。
他突然发了狠,说他马上就走,再也不回来,她只当是气话,谁知第二天就听说他连夜去了边关。
她有些后悔,觉得自己话说重了,给他写了一封道歉信,却如同石沉大海。
转眼已过三年,他突然毫无征兆地回来,不知又受了什么刺激。
“他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小姐及笄的时候。我听门房说他一下马就往府里冲,看到孟锦川垂着头出来又停下了,拉着御史家的公子聊了半天就吹着口哨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