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狗妖所过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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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又一只妖怪出现，奚微下意识想像刚才一样解决，但就在她要挥出第二道灵力时，意想不到的人影挡在了妖怪前方。
“不嗝可以……不嗝要打嗝旺财……”囡囡挣脱素娘冲出来，仰起哭得红肿的包子脸，看着凄凄惨惨的，奚微不禁停了动作。
矮小瘦弱的人影背后，被第一道灵力掀翻的狗妖抵着墙壁支起身体。
从前不过囡囡膝盖高的小土狗，现在站起来都高过她头顶了，不复可爱的凶煞面容从后方升起，龇牙咧嘴，仿佛一口就能将眼前的人类幼崽脑袋咬下，那狰狞的模样让其他人都心中一悸。
见奚微迟疑，守卫中有人急道：“仙长！那是妖怪啊！”
一只黑狗妖就足够让人心胆俱裂，这会又来一只，方才噩梦般的经历留下恐惧，催促着快动手杀了它。
“囡囡！”素娘扑上前将女儿裹在怀中，与墙角的狗妖对视了一眼。
她同样惊惶不定。
小狗身上的每一处特征都残留着从前的影子，但没有一个地方与从前相似，同样的轮廓，透露着截然不同的狞恶。
它还是旺财吗？还是已经被妖怪占据了身体，变成了另外的东西。
素娘无法抉择，也无法抛下哭泣的女儿，最终和囡囡一同留在原地，没有离开。
一边叫嚷着快动手，一边用祈求的目光看着自己，奚微一时没了动作。
但凡只有一方在场，她都能轻易解决，但现在……杀还是不杀，这是个问题。
门只有在她做出行动后才会给予反应，而妖怪只有一条命。
奚微收敛了灵力。
周围守卫一惊：“仙长？！”
奚微没有回应，只是观察着旺财。
似乎察觉威胁解除，原本缩在角落的狗妖终于有了动作，喉间发出低吼，随后龇着獠牙朝前，逼近前方的素娘和囡囡。
“仙长！”旁人急促惊呼。
但出乎意料的是，狗妖从两人身旁经过了，站定在前方，冲周围低声咆哮。
奚微歪了歪头。
没有伤人。
后头的素娘也怔忪半晌。比起她的迟疑，囡囡的反应直接得多，猛扑上去：“旺财！”
被撞得踉跄的狗妖回过头，朝人类幼崽龇牙，看不出半点从前的憨态可掬，但囡囡浑然不觉，破涕为笑：“旺财变大了。”
就算被这样靠近，狗妖也没有真的要吃人的举动，只是不耐烦地甩着尾巴，任由囡囡上下其手。
素娘这才放下心，然而一抬头，却看到四周守卫们胆寒的眼神。
“仙长……这是妖怪吧，为什么不快点除掉它？”
“旺财不是妖怪！”囡囡听出大人话中的恶意，当即反驳，但守卫们并没有打算和一个不明事理的小孩子争论，只是看向素娘。
“素娘，你知道妖怪有多可怕。”断了一条腿、面目全非的郭少爷还在他们中间昏迷不醒，“不能留下这条狗。”
素娘被包围在中间，看见方才扔石头救了自己的守卫也站在她们对面，神色是如出一辙的惊惧与压迫。她的喉咙发紧：“……旺财和那只妖怪不一样，你们也看到了，它没有伤人。”
守卫们满脸不可置信：“你看它刚刚的样子！面露凶光！现在是因为仙长在这它才不敢扑上来，之后仙长离开了怎么办，你能保证它不会吃人吗？！你也放心让这只妖怪一直待在家里，和你女儿在一起？”
素娘面露苦色，一时说不出话。说到底，她并不了解变成妖怪的旺财，也无法像囡囡一样天真纯然地付诸信任。
“娘亲……”囡囡不安地抱紧旺财，语带哭腔，“我会看好旺财，不让它做坏事的。”
然而被她抱住的狗妖仿佛听懂了周围人的意图，再次朝他们凶恶低吼。
被注视的人毛骨悚然，愈发激动：“素娘你看到了吧！”
素娘凄然地闭上眼，拦住女儿的肩膀：“……囡囡……囡囡……娘亲……再给你找一只小狗好不好……”她的声音也颤抖起来。
一旁的小草不忍卒看。她知道素娘是个什么样的人，刚刚其他人都在黑狗妖面前恐惧退缩，只有她能振作精神冷静应对，此刻却夹在众人中间，露出这样脆弱的神色。
但自己同样无力解决，无论是谁的困境。
“我不要其他小狗呜呜呜呜……”囡囡明白了母亲的意思，顿时嚎啕大哭。
隐忍已久的旺财在这时挣脱了主人的手臂，朝最近的守卫猛扑上去。
“啊啊啊啊啊！！”惊恐的守卫瞬间被一股巨力拉走，狗妖利齿便咬在了他身后的桌子上，顿时木屑飞溅，整张木桌都碎裂了。
“嗷……噜噜呜！”被困在灵网中的狗妖裂开血嘴，浑身毛发如钢针般炸起。
所有人都吓得四散开：“仙长救命！”“妖怪真要吃人了！”
惊叫声混杂着哭声、怒吼声，场面一塌糊涂。
旁观许久的奚微冥思苦想，此刻终于豁然开朗。
这不是杀与不杀的绝对对立。
囡囡希望小狗活着，而其他人害怕自己离开后妖怪吃人，或者说，害怕在妖怪面前的无力。
想到此处，奚微将目光转向被灵网罩住的狗妖。虽然它也散发着妖气，但异变程度明显与刚刚那只妖怪不同，不会说话，不会直立行走，还有保护主人的意识，看来污染还不深。
她思忖着，这种程度应该可以做到吧。
见仙长有了动作，守卫们都松了口气，唯有素娘与小草神情苦涩，前者捂住了囡囡的眼睛。
但奚微释放出的白色锋芒没有飞向妖怪，反而在自己手心割出伤口。血液连成丝线，注入挣扎的狗妖体内，接着燃起血色的火焰，淹没全身。
狗妖哀痛的嗥叫不曾停止。
旁观的人如释重负，也对眼前这暴力而华丽的一幕感到震撼，尤其做出这一切的人，既没有同情悲悯，也没有肃杀之色，只是眼中映照出濒死的妖怪身影。
修士，都是这样的吗？
不知过了多久，狗妖已经没了声音，火焰还在燃烧，许久方熄。
众人以为会看到一块烧成焦的黑炭，但奇异的是，狗妖竟还是之前的模样。
黑狗妖被斩杀时明显而利落，这只妖怪的死相却令人有些迟疑。
奚微同样注视着旺财。
说实话，这是她头一回这么尝试，能不能成功不好说。
在众人屏息的目光聚焦之中，大土狗的腿突然动弹了一下。
“它还没死！”有人风声鹤唳，惊呼着看向仙长，却见对方露出笑容。
识海门内涌出的力量前所未有地强烈，奚微第一次感受到它如此明显的反应。
做对了。
见仙长只是在原地迷之微笑，而那只狗妖已经重新站了起来，惊慌的众人当即退避三尺！
怎么会这样！莫不是仙长被妖怪反噬了？
令人闻风丧胆的大土狗再次睁开它凶光毕露的圆眼睛，喉咙咕噜两下，发出一声清脆的——
“汪！”
一下见到这么多人围在四周，旺财欢快地左右乱甩尾巴，热情地向前一步，那伙人便顿时作鸟兽散开，还发出兴奋的吱哇乱叫声。
旺财歪了歪头，湿漉漉的圆黑眼睛亮起光，不禁迈开四条腿追上去。
“它追上来了！”
“我【哔——】哪个鳖孙推我？！”
“仙长救命啊！”
狗妖所过之处，兵荒马乱，名不虚传。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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