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3 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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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娅跪在那片废墟前，看着地上的那两具尸体。
女孩小小的身体被护在母亲的怀中，尽管如此，尖锐的铁制十字装饰物还是刺穿了她的喉咙。
而抱着她的母亲身上已经是千疮百孔，丢失了她的左臂和右腿，被炸得血肉模糊的脸上嵌满石片。
贝娅看着女孩手中握着的那一枝鲜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又是一起恶劣的事件，还以为最近太平了，没想到黑巫们只是躲起来将爪牙磨得更锋利了。”
贝娅听着一旁卫兵队队长凝重的声音，贝娅转头问道：“黑巫？”
“黑巫会一直在组织疯狂的报复行动，你不知道吗？”那卫兵队长奇怪地反问道。
谜修单膝跪在她身边，将手悬在死去的母亲脸上，口中诵念着：“诸神宽恕灾厄的冒撞，安达丽斯的船只将载着她驶向审判之石。”
白色的微光从他手心溢出，贝娅知道他在做什么，意外死去的人们被认为将直接坠入永恒地狱，教士需要及时祝福他们的灵魂，引导其前往审判之石。
那卫兵队长盯着她，她一抖，连忙伸出手，模仿着谜修的语气和动作祝福着死去的小女孩，然而她知道她的祝福毫无作用，也不会有赐福的痕迹。
要露馅了吗？贝娅还没念完那句话，谜修便拉下她的手道：“去最近的教堂医院多找几个教士来，这里有太多伤者，不要浪费时间。”
“好，好。”贝娅连忙点头，起身去医院叫人。
像是暂时失去了听觉，贝娅感到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归于混沌，一路跑到了医院中，带着那些身着医装的教士一路赶到那座废墟中的教堂，开始紧急救援废墟下埋着的伤者。
一个个被烈药炸得面目全非的伤者被抬上了马车的后篷，呻/吟哭喊声此起彼伏。
望着那人间炼狱一般的惨痛景象，贝娅知道这些人的后半生都会毁于这场爆炸。
“将伤者集中起来，尽快！”谜修厉声道。
教士们立即听命，将伤者全部集中在车篷及后方的空地。
随后，白衣的圣徒缓缓地走到了那些伤者身前，卫兵队长一愣，蹙紧眉头道：“谜修大人该不是要为了这些平民……”
他话音未落，贝娅就看到谜修摘下了立领上那枚叶形徽章，锋利的叶尖快速地划破手指，鲜血浸入徽章，那金色徽章贪婪地将血液吮吸干净，随后剧烈的强光从人群中爆发开来。
“血祭——”
空谷回响般圣灵的声音环绕着所有人，绿光化为细雨洒落奄奄一息的伤者，哭喊声终于得以终止，那些绽开的皮肤，碎裂的骨头，毁坏的双眼都在这样柔和的绿光中神奇地愈合。
贝娅抬起头，仰望着那温和的绿光，不禁想要伸手去触碰，身旁那位刚刚经过血祭的谜修大人却猛地倒在了她的身上。
“谜修大人！”卫兵队长惊吼一声。
*
“你们这些黑头发的恶魔！宁死也不肯说出你们的据点！那就等着被送上断头台吧！”
卫兵队长将那两名麻木的黑发少年踢倒在了地上，那些是卫兵队抓捕的，据说是炸毁教堂的凶手。
贝娅坐在马车里，望着躺在那张临时搭建的床上的谜修·菲尔沃，不惜消耗自己的生命去拯救那些平民的圣人，那些平民全部康复后，自己却倒下昏迷不醒。
“谜修大人需要休息，血祭消耗了他太多精力了。”
医职教士如此告诉贝娅。
马车旁守着不少医生，贝娅跳下了马车，来到那两位被捆着双手，麻木冷漠的少年面前，不由握紧了手，“你们真的是黑巫会的人吗？”
“不然呢？最该死的是那个伪善的圣徒，不过炸死了一些愚昧的信徒，倒也算有所收获了。”
贝娅摇头道：“不可能，黑巫会的人不可能这么蠢。”
“你一个教士知道什么？只有黑巫会才能拯救我们，拯救这个世界！我们都被神明抛弃了！我们都是时代的弃子！”
那少年激动地喊着，卫兵队长一脚将他踢晕在地，贝娅望着那口吐白沫的少年，定定地站在了原地。
贝娅沉下双目，转身离开了那灾难现场，她知道，以波普口中纪律严明的黑巫会来看，是不会做出这些毫无意义的恐慌袭击的。
这些人是被神明抛弃的，自毁与毁灭的狂热信徒，这些人会借着黑巫会的名义大行恐怖之举，倒也不算意外。
远远望着还躺在马车中的谜修，废墟上焦臭的热风吹得贝娅心情烦躁，她并不想接受一个事实，那个很可能消减她的仇恨的事实——
谜修·菲尔沃不是个坏人。
甚至可以说，他是个慈悲到有点儿过分的圣人。
可他是那些伪善的剥削的教会的人，她要怎么适应这个事实？
这个世界当然不是非黑即白，可他却似乎是唯一纯白的色彩。
很现实的是，她并没有打算把教会里的任何一个人当朋友，甚至是日常陪伴在她身边的亚斯蒂娜，她也保持着一定的心理距离。
因为她明白她们不是一路人，知道她的身份就一定会憎恶她的人们，她不敢去相信。
贝娅叹了口气，打算按照原计划去找波普和埃利斯，她告诉那些医生，她会离开去买一些急用品，要两个小时之后才能回来。
日常扯谎，然后顺利脱身，贝娅坐上了一辆马车，迅速地来到了狐尾街。
*
贝娅进入了旅店，敲了敲埃利斯房间的门，半晌无人应答。
那股隐隐的不安又涌了上来，她来到波普的房门前，还没开始敲门，门就打开了，贝娅直接越过脸色灰暗的波普，看向房间内，空荡荡的房间，没有其他人影。
“怎么回事？你别告诉我，埃利斯跑丢了。”
贝娅深吸一口气，平复下不安的情绪，看向波普。
波普摇头道：“我知道他在那儿，芙希看上他了，不肯放人。”
“芙希？”贝娅脑海里闪过一个吻合的名字，曾出现在罗德丘口中的那个女人。
“是的，黄金市首席芙希，她不惜代价，要他，这事儿，我帮不了你，我只有一人，也并不擅长战斗血祭，不可能为了埃利斯杀进黄金市。”
“我知道……”贝娅恍惚地扶住柜子，她没想到她仅仅是离开了这么几天，埃利斯就真的落入了虎口中。
她强撑起身子，转头问道：“黄金市在哪儿？”
“你救不了他……她太有钱了，手下有许多强大的剑士，你现在连血祭都不会，根本不可能对她产生威胁。”
贝娅苍白地一笑，道：“那怎么办？让埃利斯任她鱼肉吗？我告诉过他，我不会丢下他的。”
“你让我再想想办法。”
贝娅低头，拉开衣袖，看着手腕上缠绕的绿宝石项链，踌躇了片刻，道：“别想了，我有办法。”
“乌夏，你听得到吗？”
波普脸色一变，拽住了贝娅的手腕，问道：“你在干什么？”
“让我知道的，最厉害的人来救埃利斯，你说过乌夏的实力跟黑巫会会长相当不是吗？”
“用血容具召唤！？”波普满脸震惊，“他跟你说了什么？”
贝娅取下手腕上的宝石项链，“他说，只要用项链呼唤他就会出现。”
“你不怕他过来杀了我们？”
“他不会杀我，而我会如他所愿杀了他。”
贝娅的话音落下，那项链上的绿宝石立即爆发出刺眼的黑光，黏腻而又带着血光的黑色液体紧紧附着于洁白的墙壁，然后慢慢从墙壁流淌到地砖上，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墙隙之间挣出。
黑影长身而立，迅速化形，白皙的双手揭下黑袍帽檐，露出那张清秀文质如流浪诗人般的容貌，他勾起唇角莞尔道：“嘶，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我知道你迟早会召唤我。”
“召唤术法……”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级的术法，波普愣神时，乌夏已经来到了贝娅的身边，俯下身握住她的右手，轻轻地吻住她的手背。
那痴迷的声音再度让贝娅浑身一悚，“不死魔大人，请用您的力量亲手终结我吧，地狱与生海都不是小人的归宿，唯有在您的手中魂飞烟灭，才是小人衷心的弥愿。”
“我会如你所愿杀了你，只要你完成我的一个任务。”
贝娅收回了手，冷眼望着半跪在地上的乌夏。
乌夏仰望着她道：“告诉我，您需要我做什么？为了迎接我的死亡，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杀了黄金市的首席，芙希，做得到吗？”
贝娅知道，在他面前摆出堕神的姿态是让他为自己搏命的最好方法，即使真正的不死魔只是她梦里的一个影子。
乌夏听此却微微地蹙起了眉尖。
“怎么？这你都做不到吗？”贝娅心一沉，却仍要故作冷静。
乌夏轻轻地摇了摇头，无奈地笑道：“小人以为，您会派我去做屠城这种好玩儿的事，结果只是去踩死一只蚂蚁，唉，神明大人，让我去把黄金市的人都杀光怎么样？”
“芙希对你来说……不成问题吗？”
“一个毫无力量的软弱女人，虽然身边围着几堵肉墙，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贝娅听此一愣，但很快就咳嗽了两声，“那就好，我不管你想杀谁，我只需要你进入黄金市，抓住芙希，我需要从她哪里知道埃利斯的位置，救走埃利斯后，你想怎么杀了她或者黄金市的那些走狗，我不管——”
“……原来，您是要救人吗？”乌夏眨了眨灰色的双眸，“那个之前跟在你身边的蓝眼睛？”
贝娅冷声回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不，您的任务我会虔诚完成，您只需要在任务完成后，为小人献上一场尽兴的死亡。”
“当然。”
贝娅握紧了右手，虽然她并不想杀人，但从乌夏的话语和波普的描述来看，乌夏早就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狂魔了，如果他非要求死，她会给他一个痛快的。
一切都是为了埃利斯，只要能救回埃利斯……
贝娅想到这里，想到被绑架的埃利斯，虽然那些家伙杀不死他，但那个叫芙希的女人绝对会对埃利斯下手，愤怒令她的头脑无法清醒。
“对了，神明大人，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乌夏突然说道。
贝娅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绿宝石项链，意识到这是他的血容具，相当于巫师的武器，她应该还给他使用。
然而她还没取下项链，乌夏便笑眯眯地望向一旁不敢说话的波普道：“我可以杀了他吗？”
波普脸色煞白，莫里斯吓得立马躲进波普的帽子中。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43 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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