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1 跟随你的心 ...
-
“考得不错。”
贝娅确信他是在嘲讽自己，她昨天还在人家面前得意洋洋地说自己考得很好，结果今天就被发现考了个倒数第三，吹牛的对象还是待选的导师。
“你对于经文的解读……很有意思。”谜修似乎回忆起了她的试卷。
贝娅惊讶道：“是吗？”
没想到对于神学这块儿，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理解的。
“不是好的很有意思。”谜修无情地戳破了她的自信心，紫色瞳子冰冷如霜，“怎么样？要跟随你的内心吗？”
贝娅哑然，她不能选谜修，因为她认为他可能拒绝自己，她自认为给他的初印象并不好，可是昨天在谜修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想要他，转头就选别人，岂不是显得自己灰溜溜的很丢人。
左右都是丢人，她是来当卧底而不是做什么交际花的。
谜修都把前几名拒绝得干干净净的了，贝娅还是愿意现实一点，选择可能性更大的机会。
她走向那位和蔼可亲的圣徒，道：“维利尔大人，我想成为您的助手。”
“从你的试卷以及从者上报的情况来看，你是一位善于思考的学生。”
维利尔大人笑着说道，贝娅心底燃起了一丝希望，他接着道：“但不好意思，我更希望选择知识过硬的助手。”
灭……灭灯了？
尴尬的场景终于上演了，贝娅僵硬地道谢，然后混入了那一堆被谜修拒绝的好学生行列中。
最糟糕的场景，但也在意料之中，贝娅抱着柱子，冷静冷静，这些都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可是黑巫会的十二使徒，未来的新星，虽然她这颗明星还没升起就被架在火刑场了——
她不知冷静了多久，眼看着其他的好学生都被挑走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靠着柱子。
一位不认识的中阶祭司向她走来，她庆幸于自己终于要解脱了，另一只大手却将她拎起。
“跟我走。”
很霸道总裁式的发言，却令全场鸦雀无声。
贝娅抬头看到那双紫色眸子，心虚地问道：“我……我闯祸了吗？谜修大人。”
她是巫师的事终于被曝光了吗？
“做我唯一的助手。”
他也许不知道怎么请人，因为他说起话像在求婚，贝娅抽抽嘴角，觉得无比羞耻，但……又有那么一点惊喜。
“谜修大人，选了切茜丝·兰顿，其他人都不要？”
她听到底下议论的声音，名叫柏妮莎的金发美女一脸惊愕地盯着她。
她似乎有些不服输，走上前又问了一遍谜修：“大人，我熟读经文，至少可以跟切茜丝一起做您的助手，这样不是两全其美吗？”
“不必了，我只需要一个助手。”
谜修再次不留一点情面地拒绝了柏妮莎，贝娅可以确定柏妮莎的尴尬已经要溢出整个宗宫了，而自己因为谜修大人的钦点吸引的仇恨也即将要充斥这片不大的花园。
像梦一般的，贝娅稀里糊涂地成了谜修·菲尔沃的助手，她很懵地回到住处，跟随亚斯蒂娜一起，将行李搬到谜修大人的别宫。
亚斯蒂娜全程拍着她的肩膀道：“能被谜修大人力排众议当场钦点，看来你未来可期啊！”
未来可期？贝娅觉得这字眼模糊得发烫，她没搞明白谜修为什么不要考得最好的柏妮莎，而非要选择自己这个三心二意的垫底学子。
她在房间里收拾着行李，亚斯蒂娜算是与有荣焉，也得搬到这里住，她说她从来没来过谜修的别宫，因为这片地带就像发着光的神秘领域。
谜修·菲尔沃并不喜欢嘈杂的人群，所以也很不喜欢别人随意出入他的住处。
虽然不明白这一切其中的缘由，但从结果看来是很好的，她如愿以偿来到了宗宫的核心地带，成为了核心人物身边的助手，而且这个核心人物，很可能知道她的父母被绑架的内幕。
谜修的别宫很大，大得她可以在夜晚安心地找一块被绿叶簇拥的石头乘凉。
大概是午夜时分，贝娅认为应该没人还醒着，她拿着半块果仁，给波波投食，传入脑海的，还是那句一听就不对劲的“外面一切安好，你好好在宗宫内调查”。
她早晚要找机会出去看看波普和埃利斯到底怎么了。
院子内的蓝树在夏夜盛开着茂盛的蓝色枝叶，不败的蓝树，只有冬天才会凋零叶子，埋入皑皑的冰雪之中。
贝娅边喂自己边偷吃，波波显然被她抢食的行为激怒了，扑在她的脸上，使劲地挠着她的头发。
果然，动物的本能就是护食，护食起来主人都不认。
贝娅仰在身后的那块巨石上，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忽然，清凉的空气重新进入她的嘴中，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那张俊美的脸。
暗红色的头发在微风中轻曳，那只手拎起张牙舞爪的波波，叹了口气道：“为什么不养点温和的宠物？”
“仓鼠……嗯，应该挺温和的吧，谜修老师？”
“这么温和的宠物到你手里都变得这么可怕。”
贝娅挠了挠头，“啊，我会反思反思自己的。”
谜修伸手取下她嘴里咬着的半块果仁，冰凉修长的手指拂过嘴唇，他拿着那半块果仁喂给了波波，道：“不要跟进食的动物抢吃的。”
“好。”贝娅无所适从地点头。
“如果饿了别宫里有专门的厨师，可以吩咐他们做夜宵。”
其实她倒也不是很饿，她只是习惯了跟别人打打闹闹，就像跟埃利斯一样，只不过波波没有埃利斯的好脾气。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望着身披白色凉薄丝衣的谜修，他的发梢一丝不苟地贴合着鬓角，站在轻柔的月光下，细密的月光为瘦削的身影织就一层轻纱。
“谜修老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吗？”
“一般来说，钟楼第四次晚钟敲过后，我就会准备歇息了。”
那时候大概是半夜一点了，贝娅惊讶地道：“这么说，您跟敲钟人一个作息？”
“并不是，我会赶在晨钟响起之前起床。”
贝娅默默地想道，这是什么工作狂魔？
谜修补充道：“但我是为了处理公务，你身为我的助手，应该早睡早起，才能以饱满的状态投入工作当中。”
“理论上来说，是该这样……”贝娅汗颜，“只是我刚来别宫住，有些不习惯，睡不着。”
谜修沉思片刻，道：“是因为今天面试发生的事情吗？”
其实是因为她要跟波波对话，但又害怕巫术波动被发现所以特意在深夜挑了个无人的小角落干这些卧底的勾当。
但竟然被抓了个正着，贝娅想想有必要寻找一个新的据点了。
“其实，我也有那么一点好奇，老师为什么要选我？嗯，我是说，虽然我们之前有过奇怪的一面之缘，但我自认为没有展露什么过人之处，可为什么您宁愿要我也不要柏妮莎？”
“你记忆力很好，那些经书的原文和注解都背得一词不落，我很喜欢这点。”谜修先是夸赞了她，“虽然你的思辨文章写得一塌糊涂，且令人匪夷所思。”
欲抑先扬，贝娅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悲伤。
他接着道：“至于其他人，没有什么我看得上的亮点，那个叫柏妮莎的女孩几乎是全才，很值得培养——”
“那……”
“可是她看起来对我除了神学上的敬慕之外，还有别的企图。”
贝娅揉着吃得肚皮鼓鼓的波波，忍俊不禁，这话由谜修亲口说出来，总觉得有一丝好笑，她以为他应该是那种钢铁直男，丝毫察觉不到女孩的爱意。
教士之间恋爱其实也很正常。
神树教会是允许教徒恋爱结婚的，但教徒的婚姻必须保持高度的贞洁性。
据说是为了赞颂胜利之神对其妻子幽夜女神的永恒爱情，所以教徒一旦结婚，即使对方死去也只能守寡鳏居，决不可做出乱性、出轨、离婚等玷污婚姻纯洁的丑事，否则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但是柏妮莎跟您也很配，还是说您认为收她为助手导致你们之间的师生关系，进一步发展会很不妥？”
贝娅好奇地问道，谜修摇头道：“我对她不感兴趣，她如今待在维利尔的手下会学到很多，更何况，我此生并无婚配的打算，将生命奉献给神明，这是我将毕生追求的理想。”
贝娅想象了一下，总觉得如果波普遇到谜修，两个人会火拼起来，一个理想是杀神，一个理想是供神。
“其实我也有理想。”贝娅将吃饱喝足，呼呼大睡的波波放进了口袋里，“我希望世界和平。”
谜修微微一愣，“在诸神光辉的照耀之下，和平终将得以永存。”
“是的。”贝娅起身，感到不能再跟他继续交谈下去，他那股神意笼罩而又正义凛然的气场，总让她这位阴暗角落里的小女巫感到头皮发麻。
她朝谜修微微鞠躬道：“那么，老师，我就先早点回去睡觉了，明天见，您也早点歇息吧。”
“去吧。”他颔首。
贝娅转过身，大概是太过急切地想要离开，那棵苍蓝的巨树盘根恰好横在她的脚边，于是就上演了老套的一幕——平地摔。
她本能地想要拉住人自救，但看到身后的是那位冷冰冰的圣徒后，连忙缩回了手。
就这样，不顾一切地坠落向洒满尖锐石子的地面，她闭上了眼，然后嗅到满面幽冷的月花香气。
她红着脸睁开眼，看到那双潋滟湖光的紫色眸子，凝结着冷酷的冰霜，他略带磁性的低沉嗓音，微微上翘的尾音，并不是标准的特伊斯语，那语气里有一丝抓狂的怒意，“为什么不拉住我？”
“我……”
“为什么不跟随你的心？”
贝娅茫然地望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但她敏锐的记忆力，让她瞬间回忆起那些梦里，在她耳边如鬼魅般的声音，站在废墟之上冷酷命令的白衣人，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口吻。
贝娅倏地颤抖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41 跟随你的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