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 葡萄、幻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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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斯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他恍惚地从床上起身，发现窗外广阔的佩兰河水已不再上下浮沉。
波普从门口进来，依然冷着那张扑克脸，对他说道：“她守了你一夜，下船了可别再得什么陆地眩晕症了。”
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正趴着鼾声轻微的女孩，还依然沉浸在并不美妙的梦中，眉头始终紧蹙。
埃利斯一怔，随后便有些忧伤地望着她，偌大的房间，眼里却似乎只有一人，他下床，缓缓走向女孩，伸手想触碰那满是冷汗的额头，却在一瞬间感到下颚碎裂般的疼痛——
女孩猛然起身，脑袋好巧不巧直接撞上了他的下巴。
大概是仗着头盖骨够结实的缘故，贝娅只是挠了挠头，然后就看到埃利斯被撞得晕头转向，最后这厮干脆见机行事直接倒在贝娅的身上呜咽，“好疼……我想叫醒你来着。”
“没事吧？”贝娅吓了一跳，连忙替他揉着腮帮子，揉了半天定睛一看某人像一只憨憨的柴犬，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正享受着她的手指抚摸，闷闷地哼哼着。
贝娅立即撒了手，揪住埃利斯的耳朵，牙磨得咯吱咯吱响，压低了声音道：“话说，你还好意思在这儿装可怜呢，我才想起来，你不是会自愈吗，发烧都治不好？”
“啊……咳咳，这是内伤，内伤不好治。”埃利斯心虚得直咳嗽。
贝娅“友好”的笑了笑，便伸手使劲地揉搓着埃利斯的脸颊，“你喜欢我摸你是吧？那我就好好摸摸——”
刚被重击的脑袋又遭受蹂/躏，不久房内就传来连声的凄厉惨叫。
船已靠岸，到达利卡塔平原，丰沃的河原土壤，贝娅从船上下来，身后跟着脸颊红彤彤如楂果的埃利斯，以及抱着老鼠的波普。
“虽然我的脸很疼，但是能被贝娅这样对待，我心里感到很快乐。”
埃利斯捂着红红的脸说着一些令人费解的言语。
波普不禁踉跄了几下。
贝娅已经不想吐槽埃利斯是什么品种的变态了，大概是由于格兰德的感情影响以及对于自己这个救世主过于病态的执念，他如今已完全化身为一只毫无底线的忠犬。
以至于她始终努力对他恶语相向，他也犹如抖m一般，享受着她给他的恶意。
这就是神吧，果然与凡人不是一个级别的。
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贝娅想到这里，不禁咽了口唾沫。
下了船之后，土豪波普继续给三人租了马车，离开港口，一路前往王城。
这一走又是十多天过去了，路过了不少城市和领地，不愧是西境，比起那些贫瘠落后的东部和中部，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区别，路过的城市和领地无不热闹非凡，建筑也修得高大体面，到处都是华衣高靴的富人，当然，这里的流浪汉和乞丐却也比中部多得多。
有了那些光鲜亮丽的富人与贵族的对比，穷人们显得更是穷酸落魄，甚至还有些扎眼。
穷人多数聚集在城市边缘，繁华的城市也总有驱赶流浪汉的趋势。
这几个月的地震灾害，导致流离失所的伤者更多了，气派的城镇与领地，外围却堆积着饿殍与难民，无不形成一种莫大的讽刺。
一路上，波普没少救济难民，尽管他嘴上总是说什么无法接受天神陨灭的人死不足惜，但他手头上的行动却是看到难民便会送钱和吃食，还告诉贝娅这只是为黑巫会拉拢人心。
事实是他往往学习雷锋精神，做好事不留名。
教科书一般的傲娇，贝娅背着手，马车继续在前往王城的路上前进，感恩于波普留下的食物，那些难民纷纷合手为他祈祷。
“波普，话说，你不是说要教我巫术吗？什么时候开始教？我们现在赶路的速度还算快，到王城应该在一个月之后，你确定我可以一个月学习那么多巫术吗？”
贝娅拉下帘子，问波普，波普闭目养神，缓缓道：“你当然不可能学习其他巫术，也不能学。”
“为什么？”
“你现在忘记了所有巫术的状态，正好就适合进入宗宫，我要教你的是你最擅长的幻术，不受禁制左右的幻术。”
波普抬起手，手中放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给你。”
贝娅盯着那颗葡萄迟疑了一会儿，想不通他为什么突然做出这种投喂的举动，贝娅还在犹豫，一旁的埃利斯已经捡起了那颗葡萄，扔进口中。
他一脸欢快地合上嘴，准备咀嚼那颗看似晶莹饱满的葡萄，却脸色一僵，牙床碎裂的咯吱声清脆地传来，埃利斯倒下，吐出了嘴里碎成两块的石子，以及半颗带血的牙。
“这是第一种幻术，以实物作为基础，编织的幻术，这是低级的幻术，我们俗称障眼法。”
波普没管牙碎了的埃利斯，再次掏出一颗葡萄，埃利斯捂着肿起的半边脸，眼泪汪汪地说：“我绝对不会再上当了。”
贝娅却拿起了那颗葡萄，塞进了嘴里，埃利斯没来得及阻止，贝娅嚼了嚼，甜甜的凉凉的，“这是什么幻术？毫无破绽。”
“这就是颗葡萄。”波普对埃利斯露出嘲讽的笑容。
埃利斯石化，贝娅扶着额头，没想到这么严肃的家伙也爱玩这种恶作剧。
波普说罢掏出第三颗葡萄，“这颗葡萄你尝尝。”
贝娅拿起那颗葡萄，捏了捏，软软的，还有透明汁液流在她的指腹上，“这也是颗真葡萄吗？”
“尝尝吧。”
波普抬手示意，贝娅正欲放进嘴里，埃利斯却拿走了她手中的葡萄，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家伙肯定又会使什么坏招，让我来吃吧！”
贝娅眨眨眼，就看到埃利斯将葡萄放进了嘴里，然后嚼了嚼，咽了下去，毫无异常。
他愣了愣，“真没什么问题？”
“问题很大。”波普抱手，看向贝娅，“看看你的手指吧。”
贝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原本残留在指腹上的汁液消失不见了，五指干干净净的，像从没碰过那颗葡萄。
波普这才解释道：“第二种幻术，从无都有，一切都从虚无中开始编织，不仅不仅要骗过人的一切感官，包括眼睛和触觉等等，还要欺骗人的大脑，是最诡谲莫测的幻术。”
“那我吃的是空气吗？”埃利斯砸吧砸吧嘴，果然葡萄的回味一点也没有。
波普点头，“所以，一切幻术都可以归为这两种分类，第一种，由实化虚，第二种从无到有，像那天在莫德村废墟上的幻术，就是第二种幻术，只不过编织得比较拙劣，除了欺骗你们的眼睛以外毫无作用——但那样大场景的幻术光是要完成就很少有巫师做得到了。”
“那镜中人算是，第二种？”贝娅对于幻术了解少之又少，这是她唯一知晓的一个。
波普肯定道：“镜中人是最基础的从无到有，许多巫师认为这个幻术很简单，但多数人利用这个幻术欺骗人时却总是难以成功，于是他们把原因归咎于镜中人的低级，但炉火纯青的镜中人甚至可以唬住神职者——在天窟你不就做到了吗？”
贝娅哑然，波普竟然知道她是用镜中人拉下了萨兰。
“你是个很厉害的刺客，在失忆的状态下竟然也能杀死两命神职者，无愧于密林派曾经的明日之星。”
波普的夸奖却令贝娅不是滋味，她不想杀人，她也毫不怀疑曾经的自己并不会想做杀人这种事，刺客的称号听着酷炫，实则骇人。
并不关天理报应的事，而是生命太可贵，以至于要剥夺另一个人的生命显得实在太残忍。
当然，她了解这些，所以也只会在威胁到自己的生命时，做出那种残忍的举动。
贝娅苦笑道：“作为刺客的明日之星什么的，我倒不适合感兴趣，不过多学点本领倒是我现在想做的，你已经介绍了幻术的种类，那么，如何学习呢？”
“这需要很强的感悟，类似于想象力和记忆，身为巫师，每个人都有这种天赋，练习可以提高挖掘天赋的速度，但终归还是要看自己的上限在哪里，当然，还要有足够强大的容具。”
“什么容具？”
“刻满古老咒文且经过洗礼的容具，我们常称之为血容具，可以用来存储血液以备时刻释放血祭的强大力量，同时也可以成为巫师开展幻术的中心点，在编织大型幻境时，必须要有一个中心点和支撑点，只有强大的咒文才能使得巫师拥有掌控且操纵幻境的力量。”
贝娅一愣，“那我以前用什么容具？”
“你以前的容具应该早就被毁了，不然你怎么会被抓，不过现在你眼前有个现成的上好容具。”
波普指了指贝娅手腕上一根缠绕的绿宝石项链，“特伊斯大陆赫赫有名的黑巫师乌夏的血容具，他送给你了，这容具有多强自然不用多说，为什么不加以利用呢？”
贝娅取下那条项链，无奈地说：“这玩意儿我想扔都扔不掉。”
“不好意思，你如果去找黑巫会会长说不定有办法能帮你解开，除此之外我不知道哪个人会有信心解开乌夏的咒语。”
“这东西真的可以成为我的容具吗？”贝娅有些不情愿，毕竟那个叫乌夏的巫师给她留下了很不好的回忆。
波普耸了耸肩，“不然你只能用我那个不太好使的容具了，你知道那东西黑巫会只会提供给核心成员，而你现在被组织里记录死亡了，我还真不好给你再找一个。”
“好吧。”贝娅点头，想起波普刚刚说的关于乌夏的事，问道：“乌夏真的那么厉害吗？不是黑巫会的人却那么有名气。”
波普说道：“大概正是因为他不是黑巫会的人，才能这么为所欲为，他曾经是黑巫会的成员，不过和组织闹得很不愉快，最后退出了黑巫会，在外面坏事做尽，还加入了臭名远扬的玛格丽特，即使他已经无可救药了，但每个巫师都承认，他的力量可怕极了，也许只有会长有资格和他一战。”
贝娅又点点头，波普顺便补充了一句，“对了，他的癖好除了收集眼珠子以外，还喜欢虐杀黑巫会的巫师，有许多不够谨慎的巫师都死在他的手里，遇到他能跑就跑吧——”
那他让我杀了他岂不是为民除害，贝娅在心里嘀咕着。
波普捏着下巴尖，“鉴于你以前是个出色的幻术使用者，所以指导你重新觉醒自己的幻术天赋，自然不能像其他普通人那样布置个过于简单的目标。”
“那我的目标是什么？”
波普一本正经地说道：“三天时间，编织出一片海洋怎么样？就储存在容具之中。”
贝娅正伸手扯着波普身后藏着的葡萄果盘，听此手一抖，眼睛瞪得老大。
什么……编织海洋？三天？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32 葡萄、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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