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假设》金星天蝎

31、29模糊的答案

　　张德明其实是在岑诺他们办公楼的大厅给她打的电话，刚合上手机，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朝电梯走去，那个在球场上他把自己打趴下，球场下自己把他打趴下的人，孙鹏宇。那个男人看上去永远那么风度翩翩，气宇轩昂，张德明起初以为小诺对孙鹏宇是出于一种崇拜的心理，像那些崇拜自己的女生那样，可是当他在球场边看到小诺低头痴痴地笑时，小诺的眼神总是追着球场上的那个人时，他才发现他们全家的宝贝已经陷得很深了。自己一直没有想通的是，当时他孙鹏宇可以爱得那么卑微，可为什么离开的时候那么决绝? 直到早上接到那个电话，他才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兄弟呀，当年发生的事情怎么这么邪门，那个学校5楼的一个角落现在全被水泥封起来了，” 张德明想到一大早听到的那段事实，被他们家老爷子老太太压下去的那段事实，原来那个事实当时换成他们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无力承受的，所以小诺会崩溃，孙鹏宇会突然消失。

　　“那原来是个女厕所，听说当年发生过凶案，也不是谋杀案，是自杀，一个女生在另一个女生面前先割了自己的静脉，再割了自己的动脉，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个叫血溅当场，之所以那么疯狂呢，全是为了他们学校那颗校草。幸亏那天是周五，而且是放了学以后，我们局长说，那个时候，他接到这个报案电话，到现场一看，连他一个大队长都觉得触目惊心，真的是作孽。那个自杀的女生没有抢救过来，家长闹得很凶，那个校草也退学了，还有一个女生好像转学了。你怎么突然让我查这事儿，听说后来校方和转学的那个女生的家长共同把这件事压下来的，对了，你们家小诺不是那个学校毕业的吗? 你没听她说过吗，惊天动地的4.4事件啊？”
　　“去，我们家小诺和我一个学校毕业的，是江中，不是那个什么狗屁南中。谢了，下回打球，先让你一局。”

　　孙鹏宇走进咖啡馆，和设计师还有装潢师傅一起敲定最后的一些细节，比如用什么样的灯光系统，原木桌椅的原木颜色是要深一些还是浅一些。孙鹏宇每被问到一个问题，都会想，岑诺喜欢什么，她喜欢什么样的灯，对了，她喜欢东京灰姑娘里面的那个男主角家里的地灯，她喜欢原木的颜色浅一些，她喜欢服务生的衣服是清一色的白衬衫，黑西裤，黑色的丝面马甲，黑色的围裙，她不要咖啡馆像其他商店那样在节庆的时候挂应景的装饰物，她喜欢咖啡馆一年365天都是一个样子， “这样人家才会记住啊!” 岑诺对于喜欢的东西总是很执著，喜欢吃鱼豆腐，就会每次吃火锅都点；喜欢辣肉面加荷包蛋，就会每次都点辣肉面加荷包蛋；喜欢卡布奇诺，就会一直喝那个口味。孙鹏宇透过玻璃尖顶往办公楼上看，默默地数，从1数到20，他可以想象岑诺坐在自己小格子间里面皱眉看数据的样子，因为她的数字感觉并不灵敏；他可以想象她看到广告公司设计丑得实在不行但老板又不得不妥协时暗暗做鬼脸的样子；他可以想象她在茶水间一边出神看着咖啡机打出卡布奇诺的泡沫一边嘴里含着搅拌棒的样子。那都只是一些小动作，小到他会记的那么清晰，清晰到每次午夜梦回，那段岁月的每一幕都像胶片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在他脑子里面过，每一帧好像都是在晴天拍摄的，他那时觉得这个城市应该是少雨多晴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又湿又冷，冷到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