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梦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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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归玩，闹归闹，回到天界还得学礼道......
苏长宁一大早上被仙娘拍醒，拖着沉重的脚步，一路被拖到仪礼宫。
凉水一泼，昏昏欲睡的少女瞬间清醒，二话不说，反手就是一巴掌。
“啊！”
仙娘娇喊一声，四周干活的小仙娥齐刷刷的停下手中的活，呆呆地站在原地，谁也不敢上前。
一个是太子妃，未来要做天后的。
一个是掌事的一品仙娘。
不管得罪谁，日后都没有好果子吃。
大仙娘听到动静赶忙跑过来，看见浑身湿透，怒气冲冲的太子妃，还有倒在地上，花容失色的司仪仙娘。
“哎呦....”大仙娘苦笑不得，急忙去安抚火冒三丈的太子妃。
“太子妃....这怎么大早上就那么大的火啊？”
苏长宁指着地上的人说：“你问她....”
地上的人眼泪汪汪的，梨花带雨含含糊糊的连话都说不全了，苏长宁突然炸毛，一把拽起地上的仙娥：“你说呀！你泼我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啊！你说呀你说呀！”
她的语气不善，情绪逐渐激动，把那仙娥吓得瑟瑟发抖。
大仙娘连忙过来拉住两人，惶恐不安的道：“太，太子妃...可不能动手..可不能动手....”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动手啦？！”
苏长宁当场被气哭，说话都带了些鼻音。
这下在场的人都慌了，七手八脚不知道做什么好。
“宁儿？”温温柔柔的男声闯入耳畔，殿中的仙娥纷纷行礼：“殿下....”
夏玉顾不上理她们，急急忙忙的冲到他女孩的面前，心疼的将她揽入怀中：“怎么啦？和我说说....
哭吧哭吧，哥哥在呢....”
“她们欺负我....”女孩瘦弱的身体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他不由得搂的更紧，一只手轻轻的抚着她的发丝，轻声细语道：“宁儿乖....哥哥去罚她们...好宁儿不哭了...”
说着，他眉头一蹙，冷冷清清的开口：“都给我在这跪着！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起来！”
那些仙娥早已没了先前的神气，纷纷低着头，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
夏玉懂得怜香惜玉，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轻轻道：“宁儿？哥哥带你去碧清池看花好不好？”
怀里的人抽噎了两声，慢慢的点了点头。
已经是暮春，池边柳絮满天飞扬，散在水里，和浮萍一起混池水里，微风吹过，微动涟漪，光溜溜的，根本就没有花.....
“哪里来的花？”
苏长宁面露疑惑，回头望见那人眸中透出不可描述的笑容....
她瞬间反应过来，抡起石块向他砸去：“你骗人！”
那人巧妙的躲开，无辜的耸耸肩：“我才没骗你.....”
说话间，只见他指尖微动，眼前的水雾逐渐模糊，像变戏法似的，面前郁郁葱葱的桃树居然开出了小花，花瓣白里透粉，粉中带白，薄的如纸。
苏长宁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惊讶的差点没叫出来。
夏玉笑着问道：“好看吗？”
她使劲点头：“好看！”
他宠溺的笑着，似暖风般柔和：“那等我们成婚后，我天天都给你变.....”
朝霞点燃了天，红通通的一直烧到边境，晨风将她的话语吹散，她站在风中轻轻地回答：“那哥哥真是太好啦......”
.......
晨风拂过面颊，凉丝丝的，夏玉小声问：“你想家吗？”
“啊？”
她的笑容明显僵在脸上，慢慢地把头埋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她也小声地回答：“当然想家了......”
双方似乎都很有默契的沉默，他们心中似乎都有了答案：“有家回不去啊.....”
所以女孩子出嫁从夫以后就没有家了对不对？
苏长宁心里空空的，没有答案。
次日清晨，她依旧被赶到礼仪宫去学那些无聊的礼数....
什么端茶礼，行走礼，仪式礼，观赏礼.....
一天下来，头昏脑胀.....
做天妃真的是太难啦！
为了防止她偷懒，天后娘娘还把灵力给她封了！
从日出到日落，浑身上下腰酸背痛。
摸着夜色，她悄悄地收拾行李，决定先溜为敬。
临走前不忘狠狠地“呸”了一声：“这破太子妃谁爱当谁当！老娘可受不起这个折腾！”
借着月光，她轻而易举地翻过墙头，溜出了天宫的宫墙。
临走时摔了一跤，坐在地上揉了半天的腿。
晚风一吹，头脑瞬间清醒。她突然意识到一个特别严重的问题：“她！没！有！灵！力！”
哦....
不是吧.....
她一下瘫坐在地上，大概估计了一下天界到妖界的距离，如果从现在开始走的话，估计得在明个中午才能走回去.....
她的心中开始打退堂鼓......
......
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试一试。
从这儿往北走，一路穿过碧清池，出了南阳关，就到家了......
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天已破晓，她在月光下走了一夜，脚上被磨了好几个泡。
苏长宁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望着远处的小山丘，开心地笑了：“快到家啦！”
空气骤然冷了起来，晨风吹着面颊，居然有种阴冷之意。
一缕白光笼罩着妖界的上空。
苏长宁心头一紧，顾不上脚疼，朝着妖界飞奔.....
到了入口处，她的脚步结结实实的被定住了。
她看见天界的十万精兵，她看见带血的长剑，她看见满身血污的妖界生灵.....
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捏着，她呼吸都觉得困难。
阿娘！
阿娘呢？
阿灵又在哪？
爹爹呢？
她的眼泪滚出眼眶，手忙脚乱的，可惜什么都做不了....
太迟了......
血腥染红了半边天，朝霞透着妖艳的红。
“苏长宁！”
一声熟悉的呼唤声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是阿娘吗？
她回头，看见头发凌乱的阿娘，还有挂着泪珠的妹妹.....
她泣不成声，颤抖的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别问了！天界要诛我全族....”她微微叹息：“看来是没办法了....”
说着，聂清染强行掰开苏灵的小手，用力一推，把她推到结界外面，眼泪也在那一瞬间夺出眼眶。
“苏长宁！以后我不在了！咱家可就你一个人了！”
“阿娘.....”
苏长宁哭成泪人：“你别离开我们....”
“好孩子....”
聂清染温柔的俯下身子，怜爱的抚着姐妹二人的发丝：“这是天命吧....天命而已.....”
她握紧袖子，拭去眼角的泪水，狠下心来，不回头的走了。
她怕一回头，她就舍不得了.......
这一别，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啊！啊啊啊啊！”
苏灵的哭声撕心裂肺，听着苏长宁心里难受，她紧紧地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发出一点声音.....
一旦被发现，她们都得死.....
她看见满族被杀，她看见幼年的仙童在刀剑下挣扎，她看见她的桃林被大火烧毁，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焦土，她看见鲜血将大地染红。
那是她的梦....
从此以后，她的梦碎了......
妖界从早上开始下雨，雨丝细细的，扑在脸上，朦朦胧胧的。
“你们怎么不喊啊？”天后冷笑一声：“就在这那么想等死吗？”
“梦然.....住手.....”温婉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梦，然？”
她的心中猛地一惊。
别人多久没有这样叫过她了？
她记不清了，从十九年前，和宁言成婚的以后，她就成了人人敬畏的天后娘娘。高高在上，所有人都捧着她，敬畏着她，可再也没有人喊她梦然了……
“梦然，以后你我的孩子男孩要结为兄弟，女孩儿结为知己......若一男一女，那便结为夫妻........”
“梦然，你来追我呀.....”
“你啊，咋咋呼呼的，将来做了天后，怎么母仪天下啊......”
“梦然.....师姐给你做桂花糕......”
回忆似潮水般的涌来，眼泪止不住的夺眶而出，可是没有办法，她是天后娘娘啊，她的立场是天庭啊.....
“动手啊！二十年没有和你打过架了......看看到底是你厉害，还是你师姐厉害？！”聂清染目光变得狠起来，不再是那个温柔师姐。
“师姐，你打不过我的......
为什么还要和我硬争？”安梦然的语气柔下来了，睫毛也垂下了，遮住了那双杏目。
“去你妈的！”聂清染狠骂了一句：“老子就算死，要多拉几个陪葬的！”
霎时，神武的光芒格外妖艳。
这是灵曦.....
聂清染手中二十多年都没现身的灵器....
“师姐！”
安梦然失声尖叫：“快停下！你的身子受不住！”
“滚！”她冷冷道：“我的生死轮不到你来管！”
“师姐！啊！”
安梦然一分神，被灵力打个正着，猛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刚稳住脚跟，一口鲜血脱口而出。溅红了妖界的土地。
“师妹很厉害啊....”聂清染住了手，笑盈盈的看向她，身子摇摇欲坠，仿佛很虚弱：“我拼尽全力才能打过你.....”
“师姐.....你.......”
安梦然望着她身体逐渐透明的模样，不由得一阵恐慌。
那人失重似的倒在地上，她下意识去接，却被冷冷推开：“别碰我！”
“哼....”那人冷笑：“别看了，灵力爆体，我也活不成了.....不过，死前拉那么多人给我陪葬，也够了......”她笑着，慢慢的，睡在苏琛的身边。
她的手握住他的手，在风中喃喃自语
：“你看啊，这一次，我没有给你丢人.......永生永世，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师姐.....”
她小声地私语：“师姐我想吃桂花糕.....
师姐我想和你一起捉蝴蝶.....
师姐我错了.....”
她跪在地上，像个囚徒一样，双手捂住脸，无声哽咽，旁人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
妖界的尘灰太多，迷住了她的眼。
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苏灵年纪小，走了几个时辰就走不动，哭哭啼啼的坐在地上要找阿娘。
苏长宁揽住她，温柔的抚着她头发，抹干了眼泪，把面前的小人揽入怀中，小人的眼泪打湿了她的衣襟，她轻轻道：“有姐姐在呢，阿灵乖，姐姐在呢，咱不想阿娘了.....不想阿娘了哈......”
小人泣不成声的问：“所以阿娘不会再回来了对吗？”
“.........”少女闭上眼睛，生硬的点头：“嗯.....”
下雨了，她们被雨淋个透。
“洛洛...”
苏梦染笑盈盈的，端着盘点心：“过来尝尝我新做的，如果好吃的话，以后天天给你做！”
“阿姐啊....”
苏灵先一步哭了出来，那人一愣：“洛洛？你怎么把阿灵也带来了？”
“姐....”她长舒了一口气：“妖界...没了....”
“啊？”
那人猛地往后退，手中的点心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什么叫没了？”
“就是...没了....
就是字面意思....”
“那阿爹阿娘呢？”
“也没了....”
“....所以我们没有家了对吗？”
“对.....”
“啊啊啊！....”苏梦染心里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心疼的快要死了，惨叫声起伏.....
空空的大殿，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梦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