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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傅辞回忆被带回了几年前。

      冷战之前,他和父母关系虽不像其他同学家那般密切,却也是不错的。
      冷战之后,傅泽锐和许时汐就彻底分开了,家里出现了另一个女人,还带着她和别的男人的儿子。

      冷战了整整三年。

      那时候傅泽锐和许时汐还年轻,傅辞被傅泽锐扛在肩上,咯咯笑得开心,口水抹在傅泽锐衬衫上,那男人也不恼,笑声显得敦厚温暖又踏实,许时汐跟在二人身后,唇上抹了大红色唇釉,一路笑着跳着,伸手揉揉傅辞毛茸茸的脑袋,唱着歌儿。
      许时汐唱歌很好听,傅辞很喜欢听她唱[鲁冰花],窝在妈妈怀里,小小的睡得很踏实。
      那时候傅辞最喜欢三个人合唱[吉祥三宝]。

      三人去公园,给傅辞买了个氢气球,是一只大公鸡。
      傅泽锐帮傅辞拿着那气球,却一不小心没拿稳,气球飞了。
      傅辞很委屈,在小公园里嚎啕大哭。
      是许时汐蹲下身子,哄他。

      “宝宝乖,不哭啦。”
      “妈妈下次一定给宝宝再买一个气球,大公鸡的,好不好?”

      傅辞被哄得开心,许时汐却接到一通电话。
      国外生意出了问题,二人迅速定了机票,下午便飞走了。
      傅辞只能和许时昭在机场外面给二人送行。
      傅辞还小,不懂事,只是觉得爸爸妈妈不要自己了。
      许时昭就指着天上的飞机说:“爸爸妈妈在天上飞啊!厉不厉害。”
      傅辞嗫嚅着:“我也想和他们一起飞。”
      许时昭就带着傅辞去了游乐园坐飞车。
      “我们小辞也在飞啦!爸爸妈妈在外面挣大钱,挣完钱就回来找小辞玩,好不好?”
      傅辞终于被逗得破涕为笑。

      大公鸡终究是没有买。

      后来电话和信件里,许时汐允诺,一定会还他那个大公鸡气球。
      傅辞傻乎乎地信了,见到二人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再后来,就再也联系不上二人。
      电话打不通,写信没有回音。
      问许时昭,许时昭只是说爸爸妈妈在外忙生意,顾不过来。

      持续了三年。

      三年后,傅辞最后一次和爸爸妈妈待在一起。
      至于那段时间发什么了什么,傅辞不愿回想。

      再然后。
      傅辞被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新家。

      这段时间,和许时汐也没有联系过。

      只是冥冥之中总能听到许时汐对他的承诺。

      “等妈妈回来就给你买大公鸡。”
      “妈妈会和小辞永远在一起的,怎么舍得离开那么乖的宝宝。”
      “等妈妈爸爸回来,一起唱[吉祥三宝]好不好啊?嗯?”
      “小辞乖啊。”
      “小辞......”

      “小辞?小辞!”
      好冷,好冷。
      像踩在冰窖里一样,哪里都是冷的,光呢?光在哪里?
      迷迷糊糊向前走着,却抬不起脚,身子绵软,没有力气,好冷......妈妈,我好冷。

      “小辞!喂!”妈妈......是你在叫我吗?

      “小辞!”
      忽然被暖意包裹,傅辞呻吟出声,逐渐醒转过来,手脚却还是冰凉透骨。
      被人热乎乎地抱在怀里,傅辞头有些发昏,紧紧靠上人温暖胸膛,微微抬首迷迷糊糊地看着人下颌线,呢喃吐词:“爸爸......”
      是在梦里吧。

      脑袋被人掰正,觉得那人手好烫。
      费力睁开双眼,有些反应不及,“哥哥?”

      “妈的,怎么烧这么烫,那么容易受凉吗,等我......”

      强撑着看人在眼前翻箱倒柜了一阵,傅辞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傅辞感觉喉咙疼得厉害,四围一片静谧,很暗,只余下窗外水流潺潺。
      傅辞动了动,艰难坐起身,看见了躺在临床上的人影。
      愣了愣,傅辞反应过来,是秦逾。
      他们在泡温泉。

      手臂似乎有千斤重,傅辞抬手覆上额头,好烫。
      好郁闷,怎么突然就发烧了。
      哦,去清凉池里泡了一会。
      刚刚好像做了个梦。
      ......

      秦逾似是感到人醒来的动作,翻了个身,神色是刚刚睡醒的迷离。
      看到他坐了起来,秦逾起身,晃着脑袋走到人跟前,掌心覆上人额头,再比对了自己额头温度。

      “你发烧了,干嘛去了?”
      不待他回答,秦逾又说道。
      “身子骨那么弱,泡个澡都能着凉啊。”
      抬手揉了揉傅辞头发,另一只手从桌上端一杯水给人递来。
      “多喝水,降降温,养好病才好回家。”

      傅辞“嗯”了一声,嗓子哑得自己都震惊了。

      默默咽了几口水,梦中情景渐渐浮上脑海,他好像梦到小时候的事了?
      环顾四周,果然没有看见傅泽锐的身影。
      轻轻呼出口气。
      再转眼看到秦逾稍稍凌乱的头发和惺忪的睡眼——是他一直在照顾我?

      傅辞忽然前倾身子,紧紧环住了秦逾的腰。
      秦逾有些手足无措地顺着少年脊背抚摸几下作为回应。

      傅辞肩膀在颤抖。
      ......是在哭吗?
      秦逾默然,想到他睡梦之中唤出的名字,一时了然。
      他懂他。

      但如果能选择,他宁愿永远没有遇到傅辞,永远没有这段经历,他们一家人还能生活在一起。

      人生没有选择。

      他一只手扣上了少年后脑,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少年背部,无声胜有声。

      傅辞渐渐控制住了情绪,抹把脸,抬头看着人。

      好丢人,抱着人家哭。
      人家可是处女座,有洁癖的。

      傅辞皱眉盯着秦逾洁白睡袍上自己刚刚揩上去的鼻涕眼泪,一筹莫展。

      秦逾又揉揉傅辞,坐回了临床。

      傅辞犹豫片刻,小声问道:“要不要我和你换换衣服?你穿我的吧。”
      秦逾:“嗯?”
      傅辞:“你不是有洁癖吗?”,
      秦逾疑惑:“我什么时候有洁癖了?”
      傅辞说:“处女座不都有洁癖?”
      秦逾:“......”这人别把脑子烧坏了吧。
      傅辞:“换嘛,换嘛。”
      秦逾:“可我没有洁......”
      秦逾抬眼,止住话语,对上傅辞刚刚哭完朦胧泛红的眼,男孩嘟着嘴在撒娇。

      秦逾:......
      傅辞:“换嘛。”
      秦逾:“好。”

      稀里糊涂地,秦逾先脱了自己衣裳,看着上面湿哒哒一片,就去清洗干净了再用吹风机吹干,回到床边,傅辞已经又睡过去了,有些无奈地坐下。
      傅辞许是被秦逾动作吵醒,迷芒地抬眼看人,一声不吭。
      过了几秒后:“换吗。”

      而后秦逾帮傅辞艰难脱穿衣服的时候,一度怀疑自己脑子坏了才会答应他换衣服。

      两个人都换上对方的衣服后,天将亮,秦逾捏把傅辞的脸,躺回自己床上。

      傅辞是想家了。
      自己又何尝不想。
      那个家却已经支离破碎,回不去了。

      想着想着,秦逾又半梦半醒地睡着了。

      再然后,秦逾发现,发着烧的傅辞会有一些很可爱的举动。
      比如嘟囔着要喝水,张嘴等他喂。
      比如不顾形象地揉脸揉头发,在床上睡觉的时候蜷成一团。

      傅辞烧得有些高,时梦时醒,梦里是许时汐和傅泽锐,迷迷糊糊的。
      许时汐一条短信,完全唤醒了他压抑四年的记忆。

      秦逾看着人烧得红扑扑的脸,别开视线。

      按时喂药,烧了一天一夜,傅辞终于凉了下来。

      傅泽锐和顾歆来过,顾歆听到傅辞的梦呓,脸色不太好,捏了捏傅泽锐的手,却发现傅泽锐掌心一片湿凉。
      二人留着照顾傅辞了很久,等到傅辞退烧的时候才离开。

      然而等到傅辞完全清醒过来,却已经想不起来他昨天干了什么。
      身体依旧软绵绵的,很难受。
      看着秦逾睡在旁边的床上,傅辞有些动容。

      安全感。
      家的安全感。

      傅辞起了身,脑袋依旧昏昏沉沉。
      拿过手机看了几眼。

      许时汐:小辞?期末考完了吗?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傅辞在键盘上慢慢打出几个字,又反复修改删去。

      他能怎么办?
      质问她为什么不要自己了?像只丧家之犬。
      哭着求着让她回来?凭什么。

      最后傅辞在草草回复:还不错。

      再迅速把手机扔到旁边。

      又想起了什么,缓缓拿过手机,划开□□。
      “王”没有回复他。
      是他昨天发太多消息惹别人烦了吧,算了。
      烦躁地扔开手机,躺回被褥里。

      听到身边传来的动静,秦逾悠悠抬头,踱步到傅辞身边,把温凉掌心覆上人额头,颔首,敛眸。
      “嗯,退烧了,清醒了吧?”
      傅辞有些懵:“我睡了多久?”
      秦逾伸出一根手指:“一天一夜,小孩儿还挺能睡。”
      傅辞:“能睡是福。”
      秦逾挑眉:“是吗?”
      “你知不知道昨天你抱着我干了什么事?”

      傅辞:“???我干嘛了?”
      秦逾坐下,俯视着床上的人:“你?非要看着我脱衣服。”
      傅辞:“???”我能干出这么没品的事吗。
      秦逾:“还非要我帮你脱衣服。”
      傅辞:“......”这怎么听着那么禽兽不如。
      秦逾:“哦,你还——”

      秦逾忽然凑近了一些。

      “亲了我。”

      看着傅辞震惊的目光,秦逾觉得十分受用,起身揉了揉傅辞,笑道:“好了,开玩笑的,喝药吧。”

      傅辞:“......”这个人正经不过三秒钟吧?
      秦逾将冲泡好的退烧药向前送去。

      傅辞接过,喝到嘴里只觉得温度适当,就是苦了些,硬蹙着眉灌下去。

      秦逾说道:“小家伙清醒过来真是半点不可爱,昨天可是会抱着我说药好苦的。”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颗糖扔进傅辞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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