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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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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天后,医院的封锁解除了,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你还是不希望周深来探望你,严重的疫情迟迟不见缓和,这个时期只要是走出家门就是在冒着极大的风险。
但你知道他向来不会听你的劝告,语气坚决的和你说了明天录完达拉崩吧就直接从长沙飞回来。
你沉默着没有回答。
昨天上海下了一场雨
你在寒冷的雨夜睁开双眼,静静地,静静地坐在半敞着的窗前。
凌晨四点钟,你看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
总觉得这时
你该在他身边,陪着他。
你看到医院的花园里种着大片的郁金香,在昏暗着墨染无际的夜霭中含苞待放。
仿佛枷锁缠身,一言一行皆受操控,只能独自面对深沉而无梦的永夜
时光的沉淀,便在于已然能够拥有足够平静的心情,用这一个夜晚去写一封“情不由衷的离别信”,送给那个未来光芒四射的人。
你明白,所有的生命实际上全都在杂沓着无法摆脱的困苦中活着。
但人们仍可以寻找各自的前路和结局,所以在这个美好而温暖的世界里,你不再奢求更多的其他了。
你因为你无比相信,走过这一次似真似梦的重生,你能做的就只有带着那个历尽了劫数,曾尝遍凄苦的人走向璀璨的前路。
不必多去在意还有多久,能走多久。
因为他会更加生动,更加光明。
哪怕身边没了你。
山河永寂,人间长情
有些梦,却也不必期盼着醒来。
天,就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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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要录第八期的歌手。
周深人已经提前两天抵达了长沙,连续熬夜换歌编曲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休息时间。
努力睁开干涩的眼睛,头昏昏沉沉的没有力气。他起床时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发了微信,关心你的状态,可过了很久你都没有回复他。
想着这个时间你大概还在休息,放弃了打电话的念头,担心打扰你睡觉,就先出发去电视台做录制前的准备了。
看着窗外的阴天,没有太阳,乌云紧闭,天阴沉沉的却又没有落下一滴雨点。
疫情爆发后街上的人仍不是很多,大家都尽量避免着不出门,店铺也尽数大门紧闭拉着卷帘门。
太冷清了…
出门前周深戴上口罩,下楼钻进了车里。
车里飘着浓重的消毒水味,闻着这股味道,他的思绪飘到了医院,想着,你一定不喜欢这个味道。
自从被隔离已经过去了14天,他整整14天没有见过你了。
主治医生委婉的表示,尽管一直在用药,你也非常积极的配合治疗,可效果非常细微,起色并不大。
所以出院日期还是遥遥无望。
他想着,你很久没见他会不会直接扑过来抱在他身上。
他想你想得发狂。
想你会不会不好好吃饭又瘦了不少……
又想着,你看到他的时候一定又会和他不停地抱怨着想出院了。
此时此刻周深满脑子都是录制完马上就去医院陪你。
车从商场的门口路过,巧的是在这个特殊时期居然还能有卖糖炒栗子的店开着门被他看到了,马上记下了位置打算录制完就过来买给你吃。
那可是一份从长沙拿回上海的栗子呀,甚至脑海里已经想到了你听说这件事以后笑他的表情。
你的神态,动作,一举一动都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想,从浦东机场到医院的路途还有些距离,那段时间他可以在车里给你剥几个栗子,到时候直接喂给你吃。
你那么喜欢到处跑,但现在每天憋在医院,过得该有多委屈。
垂头盯着看着安静的手机,你仍然没有回复他,心里隐隐的总是觉得不安,于是为了放心他给你的主治医师发了一个微信,礼貌的询问你今日的状态。
刚刚点击发送,就已经到了目的地,车子停住了,他把手机揣进衣服口袋,跟着助理进了大楼。
走出电梯时听到了微信的声音,他掏出手机,看见了医生的回复。
[她今天凌晨给我留了言,说要出院办事。]
[很早就走了。]
周深顿时心里一惊,眉头紧皱,正要切换界面给你拨电话,璐璐突然在他的前面喊着
“君姐?!”
他猛地抬头,便看见了你刚刚拉开化妆间的门。
手撑在把手上,昏暗的走廊没有窗户,光线从你的身后照射出来。
逆着光,看不真切你的表情,看不清你的脸,他觉得你仿佛柔和到那么的不真实,宛如气泡一般一触碰就会消失。
你戴着口罩,缓步走到他面前,抬手环抱住他,拥抱间,你察觉到了他的胸膛在微微颤抖,呼吸间都是属于你发丝熟悉的味道。
你对他说
“早。”
“对不起…没有事先跟你商量就自作主张了。”
“因为我想...再给你做一次造型。”
他的呼吸有些紊乱,你安抚地轻拍着他的背。
“ilem和我说,你半夜突然问他要了达拉崩吧的授权,他就直接连原版歌词都授权给你啦,你看他多够意思,下次我们两个要请他吃饭哦。”
他的喉结滚动着,却哑了声说不出一句话。
你又笑着讲:“我听说你特意找老师去学了极乐净土,之前那样要你学你都不学,为了给我惊喜?”
他眼眶微红的盯了你许久,慢慢抬起手臂回抱着你,身体却僵硬,掩饰着心中的焦虑和不安,让你心里苦涩不已。
“你喜欢的,我都想唱给你听...”他的语气低沉,颤抖
他记得你们之间每一个未完成的约定,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他想把所有你心爱的东西都呈现给你
他愿你所有期盼都得偿所愿
而你愿他未来可期,前途光明
镜子中,周深望着你的一举一动,神色复杂又专注,他抿着嘴唇,咬紧了牙关,仿佛是在极力克制着一些情绪。
你柔软的指腹轻轻掠过他的发,你一直微笑着,笑得温柔,留恋。捏起一缕发丝,做着造型,卷发的造型使发丝间隆起,修剪着多余的碎发,做了很大的一次改变。
这一次在你的手中,他彻底变了样子。
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你也喜爱并贪婪的偷享着这一刻的相处。
深深,为什么不笑一个呢?
是不满意我这一次给你做的造型嘛
那…喜欢什么样子,下一次要和我说哦。
掌心中的柔软触感让你不忍心放开,轻柔的,带着无比眷恋的动作,仿佛时间就此停滞住,就像梦醒之后,幻想可以不再是妄想,在黎明前,收拾起你最脆弱的模样。
周深隐忍着那种无法言说的压抑情绪,你越是表现得轻松,他越是揪心。
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你说出想要为他再做一次造型这句话时,他才发现原来坚持至今,他并不坚强。
将人击垮的从来不会是眼前的艰难,而是曾经从心底滋生出的那一丝不安的情绪越来越浓,直至今日已然衍生成了对未来的无望。
“深深呀…”
“……”
“要好好吃饭。”
嗯。
“要早点睡觉。”
好。
“要时刻自信,相信自己就是最好的。”
嗯……
“…我爱你。”
……
镜中的俊朗少年眉间似水,眼拥星辰,他的眸中有整个星河。
凝视着你,视线一眼也不舍得离开,眉头却又若有若无的轻轻微皱着,话语哽在嘴边,又什么都没有倾吐出来。
璐璐抱着整理好的包,叩响了化妆间的门:“深哥...车到了,可以出发了。”
你动作轻柔缓慢的放下了手中的刷子,绒毛上细小的粉末散落在桌面。
“走吧~好好发挥,我就在转播厅看着。”
你希望他可以明白
有人至死都猛烈的爱他
希望他明白,爱和死一样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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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转播室,你和陈乐一开着视频电话,给她直播周深的达拉崩吧。
你在住院时就看到了周深选歌的消息,看到这两首歌,说不意外是假的,但很快心中被另一种名为感动的情绪填满。
当陈乐一听说周深选歌选了这首时,给你发了微信
[???真的吗?]
[...不管什么时候,我觉得都可以相信他,他选择一定有他自己的意义,他绝对有把握。]
一边回复着陈乐一,同时还跟达拉崩吧的作者联系着,你曾经有缘能有机会和ilem接触过,同作为B站的up主,你则是很敬佩他强大的编曲能力和音乐节奏上的才华,巧合接触过后也便成了朋友。
所以通过他你才知道周深的这首选曲是临时改的,原本并不是这首。
[他后半夜找我要授权哎,这个人不睡觉的吗?]
[...比赛之前紧张嘛,他经常这样。]
但你心里很清楚,他完全是因为你随口的一句:最近很喜欢朋友的作品,叫达拉崩吧,听几遍就被洗脑了,歌词还超有趣。
他就在彩排之前义无反顾不受阻拦的改了歌。
真好听呀
所有人都是最真实的反应,吃惊,诧异,呆滞。
这些都是你的宝藏男孩带来的,站在舞台上散发着自信的光芒,享受着所有的掌声和欢呼声,全部的惊喜和震撼都来自你的那个少年,心中的感动自然无法言说。
这时你察觉到隐隐约约的心悸,开着空调非常合适的室温,却浸出了冷汗,你觉得眼前有些恍惚。
已经无法顾及那么多了,在这里出问题会影响到所有人,所以你并没有等周深唱完回到录制间,便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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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逐渐麻木,你扶着墙壁,撑着发软的双腿跑出演播大楼,跌跌撞撞的拦上一辆出租车,你催促着司机稍微快一些,这时你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了。
强撑着精神,心脏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微痛,你的手指抠紧了车窗的边沿,可当车刚刚到达医院门口的时候,最终你还是突然失去了力气,没能拉开车门,眼前的黑暗笼罩了你的所有意识。
再一次睁开眼睛,又是白色的白炽灯泡,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和药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令人作呕。
转过脖子,视线落在了床边那个人的脸上,这时你才慢慢听清了外界的那些声音,和他对你焦急的询问。
周深还穿着达拉崩吧的银色外套,没有卸妆,眼睛下边是浓浓的黑眼圈和疲惫,更压不住对你的担心,眼眶带着微红。
你知道…你的情况可能不是太好。
接下来的几天,你的意识一直在半空中漂浮着,有时清醒着,能看到周深细心地给你用温毛巾擦脸,擦擦额头上的汗。
有时醒来,发现周深没有在身边
胳膊上冷不丁的传来痛感,护士在给你抽血了,也有可能是在输液?
冰凉的液体流进你的血管,手臂很痛,这次的针大概很粗,有多粗呢,但你向来都恐惧医疗操作的过程,所以还是不要看了。
你嗤笑着自己,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想这么多。
冰冷的器械时常与你的肌肤相触,寒意使你情不自禁的想要瑟缩,痛感有时真切,有时又麻木,你听到仪器的滴答声、医生护士有时会掀开你的衣服为你贴上仪器,又是一阵使你内心不舒服的冷。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在你身上不停地操作使你疲惫不堪的触感又消失了,有人细心地替你整理着衣服。
又是一阵晕眩,不知过了多久,再睁开眼,周深刚刚给你掖好了被子。
你昏昏沉沉的和他说
“你来啦,我看到了…好好听,我看到你跳舞了。”
他抬头看了看你吊瓶的药液,把你扎着针的手臂调整了一下位置,避免你的动作压到针头。
“我得了第一哦。”周深坐下来摸了摸你的头,语气温柔
“是嘛...真好,我知道你是最棒的。看到你跳舞了,歌很好听,蝴蝶步,真的不难吧,我没有骗你哦。”
你又说着一些重复的话,始终没有很清醒,大脑一直处于着迷离的状态。
“嗯,一点也不难,你从来都不会骗我。”
“深深呀,永远都是那么耀眼,不管名次怎么样,你在我心里就是冠军。”
“真的嘛,但是我真的拿了第一呢,开不开心?早点好起来,给你看视频。”
他耐心的回答着你的每一句话,手中一下接着一下,轻抚你的发,想让你舒服些。
你大抵是听到了的吧,嘴角挂着一抹甜丝丝的微笑,困意和疲惫来袭,又一次睡过去了。
自此以后,你清醒的次数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