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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上元那天, ...

  •   上元那天,江牙儿去了镇上,受尧鹤安相邀,去他府上聚聚,上次回绝去他府上当差之事,尧鹤安那表情,很是失落,惹得江牙儿自个儿都困惑,他何故这样看重她?
      “江兄,这几日夜里不戒严,今晚长街上更是热闹,不如你晚些走,咱们结伴去赏花灯,可好?”江牙儿被拱得心痒痒,她本就贪玩,自然顺应。尧鹤安带着她在府上闲逛,宅子最末端有个阁楼,取名思乡居,屋门被锁着,尧鹤安手抚上铜锁,面容悲寂,
      “这是我阿娘生前住的地方,娘亲病逝后,就再没人进去过。”
      这是他首次提及他母亲,江牙儿才知晓他娘亲不在世,一时语塞,
      “你,你莫伤心,阿娘在天生看着你,你难过,她必定不好受。”
      她是能感同身受的,逃难那年,江牙儿眼睁睁看着亲娘断气的,那种锥心之痛,永生难忘。
      “我没和你说过我母亲吧?”
      尧鹤安不顾形象的在坐在廊檐台阶上,江牙儿顺势坐在他旁边,静静听他讲。
      “你可觉得我长相不似一般汉人?”
      他侧脸歪着脑袋问她,叫她重新审视他的容貌,江牙儿点点头,
      “这儿,和我们不一样。”
      她指了指他的眼睛,尧鹤安的瞳仁带着淡淡蓝光,与他们不一样。
      “我娘是外族,我的眼睛随了她。”
      尧鹤安母亲原是乐坊的一名舞女,名叫雅伦。谁也不知她是怎么流落到此处的。尧老爷见她貌美,成了她的座上客,只是有一日,雅伦说有了身孕,是尧老爷的。尧老爷起初不信,他年岁已近而立,至今无所出,妻子吃遍药方,肚子始终没有动静。不单单是府上的正妻怀不上,连安排住在胡同的外室也怀不上。他才知道毛病是在自己身上。原打算从兄长家过继一个孩儿,可那异族舞女却说有了他的骨肉。他虽有疑虑,照旧将人带回府上,十月之后,瓜熟蒂落,除了那双眼,真真像极了他。尧老爷对这唯一的血脉极尽宠爱,连带雅伦也偏爱几分。只是生产后,雅伦身子一直不怎好,更不爱与府上的人接触,尧鹤安一直交由正室养育。
      “母亲总是郁郁寡欢,总是说思念远方的家人,希望有一日可以带我回西域。”
      尧鹤安落下一滴泪,仰头望着天,回忆着母亲的面容。
      耶律德古临终前,伏在夫君的膝上,嘴里一直哼唱着家乡的童谣,十分令人动容。
      “我虽没见过你母亲,可我知道,她必定貌美善良,才能把你生的这般俊朗心善。”
      江牙儿心中有触动,由衷说道。她第一次见尧鹤安,他便出手相助,她虽未宣之于口,但一直记着他的恩情。
      “哦?那我问你,你可要如实回我。”
      尧鹤安一扫颓靡,起身撩了撩衣袍,笑着问她,“你且说说,我与宋钰廑,谁生的更俊俏?”
      “那自然是你,尧兄可谓是皎如玉树临风。”
      她溜须着,逗得他开怀大笑。
      “我记得你家中有妹妹,我倒十分好奇,你妹妹可像你这般巧言能语。”
      江牙儿虚虚一笑,没接话。等天色黑了,长街上比白天更热闹,歌舞升平,百姓们肩头抵着肩头,不少人戴着面具,面具上画着各式模样,有的青面獠牙,有的憨态可掬。道路两边的商铺挂着红灯笼,红光照亮这一方的夜空。小贩们的吆喝声络绎不绝。江牙儿跟在尧鹤安身边,时不时被人挤一下,她身子单薄,尧鹤安怕她走丢,好兄弟似的勾住她的肩,
      “瞧,杂耍队伍来了,看看去。”
      前方有七八个人踩着高跷走来,嘴里喷着火,招来一片叫好声。江牙儿一个劲鼓掌,跟着吆喝,尧鹤安又拉着她去了摊位前,买了两幅面具,她选了个画着猫脸的,笑嘻嘻的扣在脸上,尧鹤安的画着虎脸,两人各自戴着面具,在这街上更无拘无束。今夜这处有许多未结良缘的少年少女,江牙儿起了玩心,问尧鹤安可要在今夜寻个好姻缘。
      “前面那位姑娘我觉着很美,身姿窈窕,貌美非凡,不若你上前问问是哪家的?”
      话才落,那位姑娘碰巧回眸,似在张望着寻人,这一回首,果真是千娇百媚。
      “你怎不去?”
      尧鹤安稳稳站在原地,没有上前的意思,反问起她来。
      “我?在我心中,郓城最美的娘子是宋宅里的巧姐,那才称得上得貌双全。”
      说起巧姐,她才想起要买胭脂,到了胭脂铺,各式的胭脂水粉摆了满柜子,江牙儿看得心痒痒,她再顽劣野蛮,到底是个女儿身,也是爱美的。她未曾用过胭脂香粉,从前是没闲钱买这些,如今纵使手头宽裕了一些,可买了也不能用,白白瞎了银钱。
      “这个,还有这个,全都要了。”
      选了两样,一份赠巧姐,一个送四喜妹妹。她盯着胭脂的眼神在发光,尧鹤安挑眉逗她,问她见了女人们的玩意儿,怎喜气成这样。
      "江兄买来送意中人?”
      “送巧姐。”
      她掏出银子递给掌柜,尧鹤安拿起胭脂盒子,在手中把玩,
      “你家中有妹妹,我虽未见过小妹,今儿我也买盒胭脂送小妹,算是心意。”
      他选了颜色,思索一会,用指尖点了一抹红,江牙儿还未反应,他已经掀了她的面具,指尖覆在她的唇上,轻轻一抹,淡粉的唇皮沾了朱红,
      “江兄,你涂着好看,想来咱们妹子涂上更美。”
      江牙儿愣愣呆着,嘴皮烧起来,她心脏扑通扑通跳,一股莫名的羞燥萦绕着整个人。她从没和男子这般亲近过,纵使尧鹤安曾与她勾肩搭背,但一个男子为女子上妆,意义却是不同的。
      江牙儿抬眼皮偷撇他一眼,被尧鹤安抓个正着,他闲她不够恼一样,稍弯了腰,面对着她,嘴角扬了扬,顽劣地很,
      “江兄,你脸红什么,是羞的,还是恼火?”
      江牙儿推他一把,尧鹤安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的看她。
      “你拿我取乐是不是?”
      她恼羞成怒,拿了胭脂塞在袖中就要走,怒气冲冲,尧鹤安见她是真的发火,慢悠悠地跟上去,“好好好,我不同你闹了。”
      他抓住她手腕,叫她掌心朝上,先前他相中的胭脂盒就躺在她手心里,
      “我是真心要送妹妹的,拿回去吧。”
      他表情真诚,不再带着调笑意味,江牙儿不是矫情之人,低声道了谢,把东西收下。
      夜色已晚,江牙儿要赶回乡下去,本来讲好是尧鹤安安排府上的马车送她回去,现在他改了主意,牵了匹马,他亲自送人。
      他擅长马术,高坐在马背上,背脊挺直,更显潇洒肆意,江牙儿仰着脑袋看少年一脸得意,心肝不禁又颤了颤。
      “上来!”
      他胳膊朝她递过去,江牙儿伸手,一个猛劲,她眼前一花,稳当当坐在他身后。
      “这马性子烈,跑得疾,你抱紧些,免得摔下去。”江牙儿如提线木偶任他摆弄,两胳膊圈住他腰腹,脸才贴上他的背,只听他一声“驾!”马儿抬起前蹄,对着长空嘶鸣,哒哒哒地跑起来。
      夜风从耳边刮过,江牙儿冻得打个冷颤,尧鹤安察觉,扭头关怀,
      “冷?”
      她点点头,央他骑慢些,马儿疾驰,她有些怕颠下去。
      “披上,既然冷,你怎不早些说。”
      他是男子,身上的热气自然比她大,尧鹤安解了披风叫她披上,江牙儿裹着他的披风,霎时暖意洋洋。
      她今晚觉着尧鹤安仿佛换了一个人,从前她认为他敦厚,脑子简单,现在他却敢耍弄她逗乐,可又体贴入微地处处照顾自己,搞得她心思乱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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