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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章 四十章 ...

  •   从郓城回到越阳,宋钰卿长住在后街胡同的屋子里,这处是他给青雅添置的屋产,吃喝用度皆是好的。请了嬷嬷和丫鬟伺候,真真是疼爱到心坎里。只是浓情蜜意不多久,军队传来诏令,又要打仗了。
      辽西这几年常有几批流寇作乱,如今这些流寇互相勾结,占据宁城改为宁京,坐地封王。这些年朝廷有派军攻打这些流寇,在山阳关,西海口作战,全部战败。对方有精通作战布阵的军师,战斗力强悍 ,连续拿下辽西几座边城,而今那伙人越发张狂,前半月竟夜袭燕城,城中百姓死伤无数,血流城河,那些流寇奸杀掳掠,纵火焚屋,无恶不作。此举叫朝堂震动,天家布下死令,若不一举歼灭这些作乱者,不足以让天下百姓信服,更要让那些觊觎我朝,妄图侵略我朝的外族有所忌惮。
      此军令状一发,李牧之请命愿带军出征,永康王任他为威猛大奖军,与副常将王原望一同带兵挥师辽西。宋钰卿便是此次出征的一员。
      “今夜我要赶回都城,与大军汇合,此次一战,快则三四月,慢则半年,你在家中乖乖等我回来。”
      夜色朦胧,宋钰卿身上斜背着包裹,清雅送他出门,马已在门口候着,该说的话刚头已经交待好,宋钰卿不做片刻犹豫,翻身上马,狠狠挥下马鞭,高头大马嘶鸣一声,扬起前蹄,往前哒哒飞驰。
      第二日约莫午时赶回宋府,宋钰卿给父亲母亲请安,他一路风尘仆仆,赵之榆宠爱这个独子,对他除夕不归家,不与家人相陪守岁很不高兴,但真见了人,什么责备都没了,唯有对儿子的疼爱,一声声唤着“我的儿”。
      明日前往大营,临行前宋文寅将儿子唤到书房,不外乎叫他做事要稳重,在外说话谨慎,宋钰卿认真听着,全数应是。看着小儿乖顺的模样,宋文寅心中着实感慨,这若是放在前两三年,这小儿对他刚头说的话,必是左耳进,右耳出,甚至开口要与老子辩驳几句。
      “卿儿,你的性子,真真是变了。”
      宋文寅拿起茶碗,吹了吹袅袅热气,茶香四溢。
      “大哥常跟我讲,一人俱荣,一损俱损。我在外不光是我自己,更是宋府的脸面。从前我不懂事,并不太懂这个道理,多亏了哥哥常常教诲。”
      提起宋钰廑,宋文寅身形滞了下,咽下茶水,忽觉苦涩。
      “你大哥,许是恨毒了我。”
      想起嫡子,宋文寅心绪复杂,他们父子,怎么变成今日这般?
      阿廑幼时顽皮,常爱作弄人,性子活泼爱闹,对诗书极其开窍,彼时他与黄菀菀尚且恩爱,他爱极了这个儿子。可黄菀菀死后,阿廑的性子就变了,沉默寡言,甚至是乖戾。宋文寅每回去院子看他时,这孩子的眼里都是恨,那种憎恶叫宋文寅反感,他觉得是黄菀菀生前教坏了孩子,宋钰廑定是学了他母亲的狠毒,不然一个小小稚子怎会有那种叫人看了生怕的表情?院里伺候的丫鬟,嫲嫲都道小主子城府深,太过苛责,时日一长,宋文寅对嫡子生厌,渐渐不去看他,更是撤了几批伺候的奴才。长此以往,府里的人都知晓宋钰廑不得宠,加上赵之榆那边人的提点,全府上下,几乎一边倒的高踩低,唯有巧姐和寿喜,都是黄家的家生子,小小年纪就在院子里开始陪着宋钰廑,倒是衷心耿耿。
      窗外栽种着文竹,此刻竹影斑驳映在墙面上,宋文寅沉浸在回忆中,久久没有回神。
      “大哥是念着您的,不回都城,是,是您 ”
      宋钰卿支支吾吾,没把话讲完,宋文寅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出去。
      彩云在院外候着,等见了主子,笑吟吟迎上前,
      “夫人请您过去呢,好些日子不见公子,夫人日日念叨着,可算将您盼回来了。”
      宋钰卿没什表情,随着她去。彩云算是人精里的人精,自早上一见公子,就注意他腰间系的绦子。从前公子是不戴这个的。况且早就有风声传到夫人耳里,说公子在郓城养着一个,竟还是出自那种地方的女子。后来派人打听,那女子从了良,至于去了何处,怎么也查不出。如今看来,是公子藏着了。
      “娘。”
      宋钰卿进屋,赵之榆正对镜理妆,她抬手抚了抚耳边的发髻,并未起身,只是言语温和道,
      “桌上有我亲手做的糕点,你尝尝,娘亲的手艺可比从前了?”
      她是家中独女,自小争强好胜,加之父亲母亲疼爱,性子更是跋扈刚烈,她手下的人,都知她处事铁腕无情,对她又敬又怕。她的脾气若上来,宋文寅都要忍让几分,全府上下只有一人能让她好性儿地哄着惯着,那便是宋钰卿。
      “还是好滋味。”
      他吃东西不拘小节,一口塞下一个,赵之榆见他依旧孩子性,只觉好笑。
      “娘亲好好瞧瞧,我的阿卿长变了没有?”
      她起身走近,仪态风华,岁月虽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但容貌依旧美丽,耳上垂着雨滴翡翠,很是贵气。
      “果然是变了,我儿如今已成铮铮男子了 。李府家的老爷与你父亲是旧时,近年来常夸赞你。他家中有两个女儿,都很不错 ”
      话没讲完,宋钰卿已猜到什么意思,打断了话茬,
      “母亲,儿子还不想成家,儿子还没闯出一番天地,说这些都为时尚早。”
      赵之榆闻言冷笑一声,当即拉了脸,
      “我看你是被那娼妇迷糊了脑子,说,那贱人被你藏在何处?你可知此事一旦被有心人捅出去,我和你父亲颜面何存?往后谁家府上的小姐敢与你议亲?”
      她也不打哑谜,直接戳破,宋钰卿面不改色道,
      “儿子的事儿子自有主张,她人在何处母亲不必多方打听,您日日神前奉香,人命在您口中却如草芥,难不成是佛口蛇心么?”
      话毕,一记耳光打在他脸上,赵之榆气得面色绯红,恨不得再续上几个耳刮子,可到底是不忍,生生按下。
      只是她还未讲话,宋钰卿接着说道,
      “母亲,我知晓您的忧虑,可世人谁不是拜高踩低的?如今我籍籍无名,婚事自然受人挑拣。儿子志在保卫疆土,上阵杀敌,有朝一日若能封侯拜将,自会有人上赶子说亲,哪怕知晓我外面养着人,也会装傻不知,哪管什么光彩不光彩的。母亲,儿子爱护她,您若伤她,就是伤我。”
      一番话说的赵之榆哑口无言,只是心中依旧恨着那娼妇,竟把她的儿魅惑成这般。原本打算趁儿子此番去辽西之际,无声无息处理了那个贱人,可宋钰卿如今丢下这些话,赵之榆顾着母子情份,只得作罢。
      由王原望带领的义勇军在石滩河一带与流寇军交战,两军交战数月,依旧处于僵持不下的状态,军队驻扎在此地,粮草快要用尽,一众首领急的嘴里生疱。
      “不如来个突袭,趁他们夜间不备,咱们过河杀过去。”
      王原望提议,给敌军来个措手不及。帐中宋钰卿正在禀报事务,李牧之没有命他退下,反而是叫他留在帐中,探讨此法是否可行。
      “那伙流寇很是狡诈,这几日颓势尽显,安分的有些异常。部下认为,怕是有诈,若是今日夜袭,恐怕也在他们的算计中,若是中了计,损失只怕惨重。”
      宋钰卿谨慎回道,李牧之闻言后不做回复,似在思考,而王原望是个性急的,此战僵持许久,他早就没性子再等,不然军中士气怕要散了。不如撸起袖子好好搏斗一番。
      “此时比得就是耐力,谁先受不住这份僵持,就会自乱阵脚,不如再等等。”
      “还等什么?我义勇军个个都是精锐,如今还真怕那些流寇起家的乱军不成?将军,您下令吧,今夜部下必定拿下敌军首领,取其首级奉上。”
      王原望跪下请令,李牧之也早已耗得没甚耐心,随即下令,夜袭石滩河。
      深夜,由王原望带领两百名精锐淌过河流,悄无声息来到敌军寨营处,弓箭手对准守卫楼的哨兵,一箭击中要害。
      “传话下去,要活捉头目赵启,他若抵死反抗,取其头颅者重赏!”
      王原望低声说道,手下们纷纷点头,借着夜色掩护,紧紧盯着敌方营地。时机成熟,宋钰卿抬手做了进攻的手势,士兵们迅速前进,此刻敌军基本都已在帐中入睡,王原望带着几个人直冲赵启的大帐,撩开围布,帐中只点了一盏灯,昏暗中隐约可见床榻上睡着一个人。王原望快步向前,挥刀直接砍向其头颈,只是落刀后,只觉得十分不对劲,他掀开被子,哪是什么活人,分明是草编的草人。
      “不好,有埋伏。”
      话才落,帐外传来一阵大笑,号角声划破寂寥的夜色。接着便是兵器相碰声,哀嚎声,王原望知道中了埋伏,也不忌惮,提剑出去,与那两名亲随沉声道,
      “杀出重围去!为战而死,也是殊荣!”
      那两名亲随同样不见惧色,紧了紧手中的兵器,投入拼杀中。
      奈何敌军数量太多,纵使带的个个是精兵良将,也禁不住敌军一路追杀,很快便落了下风。宋钰卿后背受伤,为保护王原望,替他挡了一刀,此刻杀出重围跟随的士兵只有四五十人,宋钰卿自荐留下善后,引诱敌军视线,另外派了十余士兵护送王原望回去。
      “副将,您已受了重伤,还是先回大本营去。我带领其余弟兄们再跟他们搏斗一番,哪怕死,也要多杀几个垫背。”
      宋钰卿面上血迹斑斑,身上的披甲也是狼藉一片,后背的伤处皮肉外翻,不停在外渗血。借着月色,王原望看见这个少年眼中的狼性,一如他当年神勇不怕死的的狠劲,不由得对他多了几分欣赏。
      “好!不愧是我朝的血性男儿!”
      王原望此刻面如死灰苍白,他左臂中箭,大腿也被砍中,失学过多让他再无平日里的气势如雷,只得虚弱嘱咐宋钰卿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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