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二、姐姐出嫁 姐姐大婚的 ...
-
姐姐大婚的日子终于还是来到了,定在农历的2月2日,寒去春来,暖光融融,家里准备了一个冬季的嫁妆,这天一大清早家里就热闹了起来,打扫除尘,张灯结彩,还请了几个阿姨帮忙给大姐梳妆打扮,教授规矩。邻居们中年幼的孩子已经赶过来看热闹了,家里屋里屋外,院前院后都是或忙禄或贺喜的人们。
兰馨不是被吵闹醒的,却是在梦中被惊醒的,梦里:她去姐夫家看姐姐,短短半年未见,姐姐就憔悴了很多,面无粉黛,神情低落,看到兰馨,未曾开口泪先两行:兰馨妹妹,你到底来看姐姐了,姐姐以为见不到你了呢.正说着,姐夫进来了,那是一张阴沉的近乎变形的脸,犀利的目光狠毒的盯着兰馨,径直向她们走过来,似乎手里还拿着什么,到了跟前,姐夫扬起手里的东西向她们砸过来......兰馨大叫一声,浸出一身冷汗的惊醒了过来。
她惶惶的心神不宁的赶到姐姐房里,想看看姐姐的样子,几个阿姨正帮她梳头,边教授着新妇的礼节,又说了些2月2,龙抬头,诸事顺,益嫁娶之类的吉祥话。
看到兰馨欲言又止,又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姐姐请阿姨们先出去喝茶,关了门,拉着兰馨的手挨着她坐了下来:“怎么了?兰馨,姐姐结婚你好像不高兴阿?"
“不是,我就是做了个梦,还没回过神来。"
“哦,是个什么样的梦啊?把你弄的这么魂不守舍的?"
“这...没什么的,梦里挺吓人的,只是个梦,假的。"
“跟姐姐说说吧,以后咱姐俩说话的机会可是少了哦。"
“ 还是不说的好,姐姐大喜的日子听了会不开心的。"
“不,姐姐刚才听了那么多好听的,吉利的话,还真想听点不顺耳的,尤其是你说的呢,你就说吧,只是个梦嘛,我也只是听听而已啊。"
看到兰郁这么坚持,兰馨就轻描淡写的说了一点梦里的事,只是说了去姐姐家看到姐姐瘦了很多,感觉很心疼,要姐姐出阁以后要保重,有什么不开心的回娘家来说说,自有父母兄长帮她撑腰的。
兰郁凄凄的莞尔一笑,抚了抚兰馨的头“好妹妹,别替姐姐担心,这家也算是个体面人家了,应该不会做出过分违背礼义道德的事了,再说咱们妈妈看人可是准着了,鸡淋狗盗之徒肯定不会入她的眼的。"
“那就好,可是姐姐,你...开心吗?"
“你知道那首诗的,‘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这首朱庆馀自比新妇的诗应该是很多新嫁娘新婚笠日与夫婿逗玩的诗,可是如果姑爷不通诗律,不甚了了,商人重利,别离尚且轻视,情志自是无从谈起了,姐姐嫁的可能不是个坏人,可十之八九是个没有情趣,寡淡无味的男人. 姐姐的性格终究还是软弱了一些,希望妹妹好好把握自己的婚姻,找一个志趣相投,两情相悦的姑爷,此生才会觉得有意思,没有白活了一回。"
“姐姐......”兰馨怜惜的和姐姐依偎在一起,看到姐姐脸上分明有晶莹的泪水......
临近中午时分,门外锣鼓喧天,乐声阵阵, 爆竹轰鸣,新姑爷已来接人了,大家都忙活起来准备抬嫁妆了,兰馨看着镜中兰郁梳理整妆好的脸,美的有点炫目,姐姐仪态出众,优雅大方是不争的事实,要不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媒人上门说亲,要不是家境中落,姐姐肯定会嫁一个年龄相当,儒雅风流的小哥,过上她梦想的郎情妾意的小日子,姑爷绝不会是门外那个已近中年,毫无生气,丧妻鳏居的现实派商人。
想到这里,兰馨鼻子酸酸的,她不舍的拉了拉兰郁的手,兰郁握了握她的手“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好好争取。"说完,盖上盖头,在阿姨的搀扶下款步走出闺房。
房外大嫂,妹妹都在,一起陪姐姐出门上轿,大嫂好像没有什么不舍, 眼中洋溢着一些喜气似乎还夹杂着静看后效的闲适,妹妹刚上初中,纯净的眼里没有一丝阴霾,阳光朝气的给姐姐送嫁。
门外,一身红装的姑爷美滋滋的侯着,平凡的脸上仿佛溢出了许多的光彩,笑的舒心而满足,兰馨觉得这是曾经如此熟悉的笑容,在每一次算盘子落定,得出赚钱获利的结论的时候,父亲也是这么笑的。
看姐姐上轿,起娇,听锣乐吹打,鞭炮齐鸣,望着接亲的送嫁的绝尘远去的背影,兰馨脑子一片空白,茫然不知所措, 忐忑不安的设想着姐姐嫁过去的生活和自己以后的日子......
小丝绸店的生意愈加艰难,店中货源已改由姐夫的剿丝厂全部供应,以更大程度的节省进货成本,在一定的意义上相当于扩大了门店的规模.家中早已辞了掌柜,由父亲亲理。
一日晚饭时,二哥对父亲说他不想上学了,让父亲辞了店中的伙计,自己回来帮忙,父亲低头沉思了好一会,无奈的叹了口气:“唉,这样也好,伙计虽付不了多少工钱,可你上学确实花费也不少的,现在能省一点总是好的。”兰馨感觉脸上有点火辣辣的,头低的很低,也不敢夹菜,只是轻轻的数着饭粒吃着饭。她更显乖巧了,每天下了学抢着帮母亲做家务,照顾小弟,吃穿都谦让着弟妹,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
不知是对大姐的歉疚,还是看到兰馨乖巧懂事的样子,或是家中的状况稍稍缓解了一些,母亲一直没说出那句让兰馨担心的话来,眼看半年就要过去了,新的学期就要来了,兰馨在担心害怕,却又是满怀憧憬,心有期望中度过,每天上学是她最开心的时候,看到谷清扬仿佛成了她人生的意义。
这一日刚下学,妹妹来喊她,说家中来了一位客人,让她前去请安,那是她们家早年的邻居,做毛纺织品生意的,姓付,比父亲年轻了8,9岁的,兰馨喊他叔,他的大女儿叫珍儿,只比兰馨年长2,3岁,儿时兰馨和珍儿是对好玩伴,也用儿童式的严肃义结金兰了的。后来她们举家去了上海发展,这些年许多人去上海“掘金”,上海也成了冒险家的乐园,很多人迅速成了知名富商,付叔叔也是在上海发了迹的,这次来苏州办事,顺便来拜访老邻居了.本是一次普通的拜访,可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与她的家庭甚至她的命运紧密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