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口莫辨》竹倦书

10、第 10 章

　　1.

　　3个月后，《黑与白》即将创作完成，江淮碧觉得自己又可以同黑子做斗争了，于是便又把微博下了回来。
　　在他销声匿迹的这几个月，黑子们正在密谋一个大阴谋，把浪花掀得老高，足以淹没一个小沙滩。

　　刚登进微博，就看见有好几个节目组向他发出邀请，但大多都过了约定时间。
　　江淮碧挑了个昨天的消息回了：可以的，我会去。之后放下手机，准备把最后的一点写完。
　　讲淮碧打开电脑，点开草稿箱，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屏幕上的字数随着手指的敲打而不断增加，空白的电脑屏幕上多了一行又一行的文字。
　　点击保存按钮，江淮碧长出了一口气，关掉电脑，站在了久违的镜子面前。
　　终于不怕照镜子了，可喜可贺。
　　想当初因为批图那件事，江淮碧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差点就把家里的镜子都给拆了。
　　幸好没拆，不然还得从新安装。

　　嗯。自己还是老样子，长相没多大变化，就是头发长太长了。额前的刘海都已经挡住眼睛了，最长的一撮已经长到了鼻尖。
　　江淮碧无奈地笑笑，心说这才几个月就这么不注重自己的形象了。
　　是该去理发店理发了，但是又懒得出门，同时也担心遇到那些丧心病狂的无脑黑子。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江淮碧找到剪刀，对着镜子把脖子后面的头发剪短了一点，鬓角的碎发也修了修，刘海只把到鼻尖最长的剪短了一点，其余的往耳边扒拉一下，大功告成。
　　江淮碧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大作，感觉自己还挺厉害的。

　　2.

　　江淮碧去的那个现场直播的节目类似于综艺，就是你我他大家一起玩玩游戏什么的。现场有几个18线不知名的小明星，也有不少的素人。
　　一看就是什么不怎么火的小节目在蹭热度。
　　蹭热度就蹭热度吧，反正江淮碧也都无所谓了。

　　主持人和大家玩真心话大冒险。几个人先猜拳，输了的去随机抽取一张卡片，其中真心话与大冒险的卡牌是混在一块的，卡牌背面样子完全相同，不知道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抽到什么卡牌完全随缘。
　　主持人说开始，游戏便开始了，几位嘉宾开始猜拳。
　　第一轮，有一位嘉宾输了，抽到了真心话：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
　　那位嘉宾随便编了几句大众的那些话，比如“长得好看”“待人善良”“会照顾人”之类的，草草了事。之后就进入下一轮了。

　　第二轮，几位嘉宾在暗中对视了一眼，之后在场的所有嘉宾除了江淮碧以外，全出了剪刀，只有江淮碧出了布。
　　江淮碧输了。
　　江淮碧也没怕什么，悠悠然地随手一抽。
　　被攥在手中的卡牌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九个大字：做你最忌讳的一件事。
　　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江淮碧怒冠冲发，瞬间有一种想抽自己的冲动。
　　这他妈开什么国际玩笑？都他妈忌讳了还让做，你他妈成心的吧？

　　3.

　　江淮碧正皱眉蹙眼，主持人见状，欠欠地凑过去大声念了出来：“做你最忌讳的一件事。”
　　江淮碧：……我他妈可以杀了你吗。
　　很显然是不能。
　　杀人犯法。

　　江淮碧脸上挂着礼貌的笑，语气里却全是不满的意味：“这样不好吧，都忌讳了还做……”
　　一位嘉宾说：“就因为是忌讳所以才好玩儿啊，普普通通的多没意思。”
　　江淮碧：……我告辞，你来玩吧。
　　另一位嘉宾说：“是你抽到的，总不能怪我们吧。”语气里有些催促，显然是想看热闹。
　　看热闹不嫌事大，真行。

　　江淮碧心里打鼓，一时半会有点束手无策，突然想起录节目前的一个采访。
　　刚开始只是一些普普通通的问题，但后面问着问着就有点不对劲了。
　　主持人：“你这次为什么来呢？”
　　江淮碧：“闲的，又正好看见了邀请。”
　　主持人：“也没有什么期待的？”
　　江淮碧：“没有。”
　　主持人：“你最近都在干什么？”
　　江淮碧：“写作。”
　　主持人：“你最忌讳的一件事是什么？”
　　江淮碧前面对答如流，而听到这话，脑子突然卡壳，直着眼睛愣了一会，这才缓缓回答：“最忌讳的事啊……就是小时候家里人不让拿红笔写名字，说是不吉利，后来我姥姥特意告诉我说千万不要拿红笔去写自己的名字。如果要说忌讳的话，应该就是这个了。”
　　主持人满意地点点头，离开了。

　　现在想想，就好像是在做铺垫一样，早就有所预谋。
　　节目是现场直播，弹幕什么的嘉宾们其实是可以看到的，但是因为没什么好话，也就没什么好看的了。
　　但现在，嘉宾们就像是在看好戏一样，看看弹幕，再看看江淮碧，眼神里全是“你看哦，他要倒霉了”。
　　弹幕里全是说江淮碧胆小怕事，封建迷信的，骂得很难听。

　　4.

　　不管怎么说，忌讳就是忌讳，不能随随便便就做的。江淮碧坐在那里迟迟没有动。
　　不知所措。
　　记得姥姥特意跟他强调过千万不可以做，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黑子又开始挑事了，话说的一个比一个难听：
　　“jhb也太说话不算话了，一点都不诚信。”
　　“对jhb路转黑，太讨厌了。”
　　“快点做吧！真是该死的玩意。”
　　“赶紧死了好省心。”

　　主持人看江淮碧迟迟不动，走过去劝他：“这是惩罚，免不了的，赶紧做，做完了好进行下一个环节。”
　　江淮碧一咬牙，拿起主持人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红笔，往他们身后的白板上写下了江淮碧三个大字。
　　写完最后一笔，江淮碧举着胳膊愣在那里，眼泪不受控制，一个劲地往下掉。
　　凭什么啊？就凭一个破牌？
　　江淮碧觉得大冒险真的不应该有这么出格的事。
　　太他妈那个了……

　　江淮碧红着眼眶，在主持人的安慰下回到原位，仍感到不公。
　　后面的环节江淮碧仍处于被惩罚的状态，老是输掉，最后带着最后一名的结局回了家。
　　简直是糟糕透了。

　　5.

　　回到家后，江淮碧不管不顾，脱口大骂：“我操你妈啊！你他妈这算是什么狗屁节目啊！导演他妈该死了吧整这么狗□□的玩意！操你妈的！”
　　江淮碧难得爆粗口，之前一直是没骂过人的。
　　骂完后，江淮碧情绪彻底崩溃，撕心裂肺地蹲在地上抱头痛哭：“你特么这算什么啊……忌讳随随便便就可以做是吗？”

　　窗外突然间变天了，天空黑压压的，太阳瑟瑟发抖，藏在云层里，一点光都没有。
　　要下雨了。
　　江淮碧把头埋进胳膊里呜咽了一会，抬起头拉上所有的窗帘，走到灯开关前，开了灯。
　　灯光白得刺眼，江淮碧果断关了灯，把自己埋葬在这黑暗之中。
　　永远不出去了才好，真的不想再看见恶心的黑子了。

　　外面下雨了，声音很大，听起来雨下得一点都不小。风呼呼地吹，吹的树叶沙沙作响，吵得不行，让人头皮发麻。
　　这样的天气，神明应该是生气了吧。而且是发了好大的火。
　　也好，江淮碧在黑暗中默默祈祷，希望神明降临人间，惩治罪恶。

　　我想知道神明到底是怎样处罚那些犯罪的人类的。
　　会是永世不得超生吗？又或者是不得安宁？再或者是没权没钱没势？
　　都好。
　　反正罪恶消失了就好，又何必去管是怎样消失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