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十八线第二十天 她说要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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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铃声不依不挠的响起，原本优美的铃声在这一刻也显得刺耳起来。
吴志远额角滑落下汗滴，他擦了擦汗，看见手机上的来电名字，缓了一口气。
“妈。”
“哎，志远，你什么时候回家吃饭啊。”
手机那头传来女人苍老的声音，吴志远看向陆菁菁，她就好像没听到一样，低着玩着自己的手机。
“今天不回来了，软软过来了。”
“软软来了啊。”年迈的女声笑起来：“让软软接一下电话，我好久没和软软说话了。”
“不用了。”陆菁菁抬头：“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咱们再好好的说一说。”
“软软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志远惹你生气了，我帮你揍他。”说完，那边停顿了一下：“他要是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你不用顾及奶奶的面子，狠狠罚他！”
“放心，你的面子在我这，不管用。”那边听陆菁菁说完，那边似乎停住了，只听得见粗重的呼吸声。
陆菁菁又补充：“毕竟我不是我妈，我不念旧情。”
“软软……”
陆菁菁打断她：“还有事吗？”
吴志远握着手机的手发紧，陆菁菁那目光看过来，与其说是看手机，不如说是在看他。
往常里看着特别开朗的姑娘，好像和谁都能说到一块，有时候你惹了她，她也不计较。
看起来那么懒散，与世无争的一个人，目光竟然比她妈妈还要犀利几分。
吴志远挂了电话，她说得对，她不像她妈妈。
她妈妈是一个温柔美丽又强大的女人，她没有生得一双深邃能看穿人心的眼睛，也没有一对张扬的眉毛。
气氛又沉寂下来，直到他手机又响起来，这是他老婆打来的。
“妈进医院了。”
陆菁菁收起手机站起来：“既然这样，那就一块去医院看看。”
“以免，你妈见不到儿子最后一面，反倒让我成了罪人 ”
吴志远盯着陆菁菁看了半会儿：“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冷血。”
“是吗？”陆菁菁毫不在意，她转了转手上的戒指：“让我猜猜你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你职务侵占公司款项，不，应该是我的个人财产。这是经济犯罪，按照你的数额来说，你可以被判十年有期徒刑，甚至更多。”
“如果，是陈明华让你办的呢？那么这个事件我不撕破脸皮告他，就会被定性为家庭纠纷。但是，你可能低估了我和陈明华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多差。”
“其中你们怎么分的钱我不清楚，但是……按照你奸猾以及养的小三消费程度。”陆菁菁看了一眼躲在吴志远身后的女人：“他给你的，绝对不下于五百万。”
“吴志远，就算你们通过海外账户转钱，甚至通过一些手段让账面看起来完美无缺，那我就真的没有办法吗？”她笑起来：“知道我为什么带这么些人过来大张旗鼓的查账吗？”
“我只是想给下面的人紧紧皮子。”她说得轻描淡写，吴志远听得脸色煞白。
“陈明华接触的肯定不止你一个人。只不过你是仗着以前的关系肆意妄为得最厉害的。”说完她拍了拍手，转头看向吴志远：“知道当年张为山怎么死的吗？”
“自、杀？”
“不，只是他活不下去了。”
陆菁菁说完，迈步走出去。
硬质的鞋底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噔噔”作响，那声音却让吴志远身坠地狱。
他想起了张为山，那是当年的大包工头，承包了山河这边一半的工地。陆清鸢当年只是一个小包工头，那会儿她被张为山追求，她死活不同意，最后张为山想来强的。
那会儿陆清鸢的身体不大好，差点被张为山逼疯了。
就男男女女那点事，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根本没人愿意管。还有人劝陆清鸢，干脆就和张为山老老实实过日子算了。
这种事情上吃亏的总是女人。
那年，他还在读书，他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放了寒假回来，只知道张为山跳楼自、杀了。
当时他没什么感觉，现在他从陆菁菁嘴里听到这个人的名字，顿时感觉浑身发寒。
当年的陆菁菁才多大，不过才十三岁。
吴志远咬紧了后槽牙，脸上肌肉一阵抖动，他看了陆菁菁背影半晌，终究是跟了上去。
陆菁菁走着走着，脚底滑了一下，她稳住了身形，看了周围一眼，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窘态。
她正了脸色，带着吴志远去了医院。
她们到医院的时候，吴志远他妈正躺在病床上，看起来脸色煞白，好似受了重创。
她儿媳妇沉默的站在一旁，就算她们进来了，也没有抬头看过来一眼。
“软软来了。”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虚弱的朝她伸手，好像她是她亲孙女一样。
陆菁菁慢条斯理的走过去，并没有握住老太太的手。
她伸手从旁边的果篮里面拿了一颗苹果低头削起来，意有所指道：“老太太年纪大了，那就应该好好颐养天年，儿孙自有儿孙福，您操心那么多做什么？凭白消耗了情分。”
“你说对不对？”
老太太咳嗽两声：“那都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能不操心啊。”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陆菁菁把果皮扯断：“我妈要是还在，应该和你是一样的心情。”
她没等老太太开口，就继续：“我妈要是知道她以前救的狗反过来咬了她女儿一口，她估计能起来把人活撕了。”
“老太太。”陆菁菁把手上削好的苹果切了一块下来喂到她嘴边：“你说是不是？”
老太太瘪下去的嘴唇不停抖动，她眼角沁出泪来，昏黄的眼睛看着陆菁菁，长满老年斑的手拉住她的衣袖：“就看在奶奶的份上，不要计较了，好不好？”
陆菁菁冷漠的拉下她的手：“你知道陈明华是谁吧。”
老太太的手僵住。
“我妈当年的苦，是我跟着她一点、一点、一点尝过来的。当年苦成什么样子，你也知道。”陆菁菁说到这的时候眼睛发红，当年她和她妈被赶出陈家，大冬天的，她们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是她妈，拖着才流产的身体，去小饭馆帮人洗碗。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从小除了吃饭喝水就没有摸过这些东西，但是那会儿她忍下来了 。
那一个冬天，她冻得手指皴裂，伤口挑破之后，里面流着的是烂到骨头旁的浓血。
那会儿她们只能待在小饭馆安排的房间中，两个人挤在不足一米宽的小床上依偎着睡下。
外租家破产，剩下的债务也找上她们，那一段日子过得是东躲西藏。
最苦的那一段时间，她们两个躲在桥洞下，啃了整整三天的白馒头。
直到她妈去工地上干小工，每天累死累活的拼了命的干活，总算挣了钱。
她先去买了一间小平房，作为母女俩的住所。幸好那会儿运气好，平房一年后拆迁，她妈妈拿着拆迁款直接自己干包工。
而后，生活才慢慢的好了起来。
吴志远的妈，也就是她妈干包工那段时间帮助的人。
她老公家暴，喝醉了就在工地上打她。是她妈教她怎么做，最后还让她留在工地上做饭。
回忆到这，陆菁菁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知道我最恨的是谁吗？”
老太太从床上站起来朝陆菁菁跪下：“可是那是我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毁了前程啊。”
“他有什么前程？”陆菁菁站起来：“老太太，从他和陈明华一起算计我的时候，他就这这里混不下去了。”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老太太抱住陆菁菁的腿：“看在以前的份上，原谅我们这一次吧，好不好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就饶了这一次吧，饶了这一次吧，您这样做，是在挠我的心啊！”
“我说过了，不可能！”陆菁菁猛地退开：“你别拿以前说事，要不是看见你年纪大了，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那就把我关进去，都是我做的，都算在我身上，好不好啊！”
“你以为你是谁？”她低头看着老太太：“当年要没我妈帮你，你早死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房间门被打开，吴志远跑进来扶起跪在地上的老太太。
他猛地转头看向陆菁菁：“你有什么冲我来！”
陆菁菁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她没再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
她曾经也是有妈妈护着的，可是她现在没有了。
“老板，我们现在去哪？”
“回山河公司。”
“要不要留下几个人盯着他们？”
陆菁菁转头看了一眼，眼底一片冷漠：“他没用了。”
她一走，吴志远一定会立马联系陈明华。陈明华有用吗？
她扯了扯嘴角，拿出手帕擦手，路过垃圾桶的时候直接丢进去。
呵。
那一家人，就算死了，她也会觉得他们死得太早了。
死有什么可怕的？
活着，才能体会到这世间所有的痛苦。
她和她妈把所有的苦都尝透了，最后她妈走了，留了她能给她的糖，嘱咐她，要快乐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十八线第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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