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砥》苌草

7、第 7 章

　　“那你就直接去拜访啊，问问伺候的人不就好了。”徐渭然想的直接。

　　“可是他不住东宫啊，他住豫王府。”

　　“豫王府怎么了？又不是不让人进。”徐渭然觉得沈燮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一点不知变通。

　　“那谁知道我见的谁，能不能见到？”沈燮愠怒。

　　徐渭然此时才堪堪吃完一块点心，有些余力来思考一下老伙计的问题，一番思考，沉吟道:“诶，你说得这也是啊，他既然做了那么多，肯定不会让你轻易揭穿，唔，所以你做再多也是枉然。”

　　“对。”沈燮此时再赞同不过了。

　　“克柔兄，那你就从那几个孩子入手，你下次逐一盘问，总会有破绽的。嗯，我先走了，我那还有事呢。”徐渭然拍拍手打算走人。

　　“文清兄，你这么快要走啊，我还等你给我多参谋参谋呢。”沈燮上去想拦。

　　“你就照常教，又不是有伤风化的事，亏你以前还是武举出身的，至于让你这么纠结吗？”徐渭然完全不担心。

　　“我是半路出家啊，要不是有痹症（痛风），我早上前线了，我现在算是遭了大运，过得还行，可是我这官儿升的越高，我这心里就越不踏实，我这肚里没多少墨啊。”沈燮这一番话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切切切，你自己的事，少来烦我，我们刑部还有好多事没做呢。”徐渭然不耐烦的翻眼。

　　“文清兄，我算是看错你了。”看到对面面色一变，沈燮立马改口，“就刑部那些个事能难的倒你吗？就是再多上一倍，以你的能力还不是春风化雨，现在你只要抽那么点时间给我把把关，我可是感激不尽啊。”

　　“你可真是糊涂，宁国公不过是一孩子心性，一时兴起搞个迷魂阵给你看，你不理会即可，假以时日，他肯定会自己跳出来的。毕竟是皇室子弟，谁会容忍平民夺了自己的辉光。”徐渭然恨铁不成钢，不过还是软下声来解释了一下。

　　沈燮眨巴着眼睛，似乎有点不敢相信，“就这？”

　　“爱信不信。”大手一挥，往一侧避开去，大步走远了。

　　只余沈燮一人原地思索，心道:是这样的吗？可这又是为什么。

　　萧睿鉴此时正在豫王府里和人捶丸玩，他们七人有来自城郊，也有来自富户和小村，彼此互不相识，冯全一早就提点过了，每个人都以排号相称，不能泄露身份，相互监督，练好了，将来就可以留下来和国公做个伴，这种差事可是那些平民做梦都想不到的，不用科考就可谋得一官半职，立马把孩子送了来，都差不多可以组两个马球队了。

　　豫王萧时垕回来就看见自家侄子同一帮人在玩耍，心里不高兴起来，怎么往家里带人都不说一声，太没规矩了。

　　“萧睿鉴！”萧时垕在廊对面冲着他们一吼。

　　八个小孩被吓得一震，转过脸来讶然的看着那个华服青年，方正的脸面上正怒气冲冲，绕过廊向他们大步走来。

　　“快跑！”不知是那个喊了一声，一帮人呼啦一下就跑走了。

　　跑了一大截，不知道谁带的头，东绕西绕的，累的气喘吁吁，看到后面没人追上来。

　　“等等，没人了，没人追，刚刚那是谁？”三郎问道。

　　“不知道。”一郎特别诚实的摇摇头，其他几位也不外如是。

　　“那刚刚谁喊跑的？”三郎觉着这事简直奇了，莫名其妙被人吼了一嗓子就跑，一群人和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四郎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是我，刚刚我一害怕，不由自主的就……”

　　其他几人被这么一吓，再这么一跑，都是一脸后怕，做贼心虚的样子。

　　“怕什么，我们是国公爷的人，又不是闯人宅邸的贼人。”六郎此时已经镇定下来了。

　　“对对对，我们又不是贼人。”七郎也缓过劲来了，在旁附和。

　　“可我们还没见过国公爷呢，谁知道刚刚的那个是不是。”二郎说起话来柔柔弱弱的，有些女气。

　　“不会吧，我们不是来陪国公学习的吗？他怎么会比我们大那么多。”八郎显然更成熟，思考的更理智。

　　“对对对，还有啊，我进门的时候看见牌匾上写着豫王府，不是国公府。”五郎说的煞有介事的样子。

　　“什么意思？”七个小鬼头面上都是一个个大问号。

　　“这就说明刚刚的可能就是豫王，不是国公，而豫王刚刚是对着我们这边喊的。”五郎一本正经的接着。

　　六郎一脸恍然大悟，抢先答道:“奥，你这意思就是说明国公和我们一样大，还可能就在我们当中。”

　　其他六人一脸震惊。

　　五郎听他这么一说，眉头皱巴了一下，眼睛往四周人这么瞟了一圈，神神秘秘的样子，轻声道:“可能就是这样的。”

　　六郎脱口而出的话有可能是真的，这让他自己都不由得吓一跳。

　　“诶诶诶，该不会是你吧，小五？”六郎抬手指着五郎，剩下六人的目光也聚了过去，有惊恐的，犹疑的，质疑的，七双眼睛一同落在他身上。

　　“嘿嘿，我要是国公，我第一个叫人打你板子。”五郎冷笑一声，转而没好气的踢了六郎一脚，正好踢到小腿骨上。

　　“哇呜，不是就不是嘛，下脚可真够重的。”六郎呲呼的抱着自己的腿，一下子没了刚才两极对立的场面，气氛松弛了下来。

　　“你活该。”五郎圆圆的脑袋一仰，拿着下巴对人。

　　“咦～。”一郎发出了嘘声，一蹦一跳离开了六郎身边。

　　“老六，你开的什么玩笑。”八郎也有些不悦，六郎刚刚的话差点让人信以为真。

　　“切。”四郎手搭在六郎肩上，顺手拍了一下，以示不悦。

　　“喂喂喂，你们怎么这样啊，我只不过是说出我的一个猜想而已。”六郎有些心塞塞。

　　“哎呀，小郎君们，你们跑得可真够快的，小的在后面是怎么也赶不上啊。”冯全此时才堪堪找来。

　　“冯大倌，刚刚那个是谁啊？好吓人。”一郎上去就问，还挺委屈的。

　　“刚刚那个是国公爷的亲叔叔——豫王，平时就是这般火爆脾气，可不是冲你们发火。”冯全揉揉一郎的脑袋，笑呵呵的。

　　“冯大倌，那国公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啊。”五郎扑闪扑闪着水亮亮的眼睛，充满好奇的神情。

　　“额，这个嘛……”冯全支吾着。

　　“说嘛，说嘛。”尚未变声的男孩子们，嗓子尖尖的，叽叽喳喳的嚷着，混乱但不会让人讨厌。

　　“就——和你们一样，差不多的年龄，人还挺好说话的。”冯全斟酌着字句，心里是:哎呦，我的小祖宗啊，可别在这掰扯了，您叔儿那还等着你回去交代呢。

　　“长得好看吗？”四郎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二郎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国公和你们一样还是小孩子呢，还没张开呢，说什么好不好看的。”冯全和起稀泥来，有接了一句，“不过挺可爱的。”

　　“哦~~”齐齐一呼。

　　“好了好了，不说了，都回自己厢房去，今天就到这了。”冯全讲得有点面热，把那些小崽子一个个赶回去。

　　“可爱？”萧睿鉴端着他那副假假的笑容，看着冯全，“真的吗？”

　　“小的是怎么觉得的。”冯全低着头回道。

　　“这样啊……”萧睿鉴沉吟片刻，方才抬眼看着冯全，吩咐道:“和我去同叔说一声，这些人是你找来陪我练马球的，可别说穿了。”

　　“是，那爷要先换身衣服吗？”

　　“不用了，拿着这个。”萧睿鉴把身上的排号扯了下来，往后一抛，冯全接个正着。

　　一前一后的，往前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