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给你一颗糖》x向心力

13、番外 陆春桂 少爷，陆宵

　　春桂小的时候父母出车祸双双去世，他的父母都是在陆家做事的，问丧赶来的老家亲戚借机向陆家索要赔偿，还说是要给春桂的抚养费。陆夫人看他们的样子要真给了钱估计也不会花到小孩子身上，直接给他们一笔钱算是处理后事，把春桂留了下来。

　　春桂上学需要上户口，陆家二叔是个不婚族，整日满世界乱跑。说要把一个小孩子记在他名下时，二叔上门看了一眼，觉得合眼缘，点头就答应了，也没再和陆春桂见过几次面。

　　陆春桂不知道其中这些弯弯绕绕，只知道他爸妈都没了，陆家好心收留他，家里还有个比他大一岁的小少爷。之前跟妈妈来陆家花园里待着的时候他都只能远远看那个小少爷玩各种有趣的玩意。

　　他的房间单独在二楼尽头，陆夫人怕他不自在，就想着让他去找自家儿子玩，“让春桂去叫宵儿下来吃饭。”传话的阿姨稍改了称呼，原话转达。

　　“夫人让你去叫少爷下来吃饭。”

　　陆春桂念着这两个字上楼，敲开陆宵的房门，仰头对他说：“少爷，吃饭了。”

　　陆宵半个月前见过他，在楼下哭，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原来是家里的小仆人。

　　还能跟他一块儿吃饭，桌上妈妈还说之后春桂可以陪他一起玩，陆春桂很怕生，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吃完饭就亦步亦趋跟在陆宵后面，一路就要跟进他房间去。

　　陆宵停下来回头看他，说自己要睡午觉，让他自己去玩。陆春桂点点头，结果下午陆宵打开门发现他就坐在门口枕着膝盖睡，把他吓了一跳，将人拉起来问他干什么。

　　“我，不知道去哪里玩。”

　　“那就回你自己房间去睡，你有房间吗？”

　　陆春桂点点头，站起来慢慢走回去。

　　没几天陆春桂就到了陆宵班上跟他成为同桌，原来的同桌跟陆宵依依惜别，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被老师发配到了后边去，难道是上课找陆宵讲笑话被发现了？

　　陆春桂在学校里也叫他少爷，一开始大家都觉得新鲜，也跟着叫少爷来起哄他。陆宵被叫得烦了，某天突然在班里让陆春桂别天天跟着他，连去小卖部厕所都要跟，他又不说话，也不跟他们走在一起。说话也开口闭口少爷少爷如何如何，倒像是妈妈派来盯着他的。

　　陆宵的生气就像是攒了很久到一个临界点然后爆发，陆春桂低着头听他说着自己给他带来的种种麻烦，一句也没有反驳，第二天上车的时候又下意识说了句“少爷，请。”

　　被少爷讨厌之后，陆春桂开始忍着尽量少与他说话，同时还要替夫人观察陆宵在学校里跟什么人玩。上了初中之后陆宵更加受不了总是被他霸占着同桌这个位置，只要不是班主任的课他都要跟别人换位置去坐。陆春桂与夫人说清楚之后换了位置自己单坐。

　　还没到一周陆宵又不高兴了，问他为什么下课不过来帮他去买水。体育课也是，他打完球很口渴，忘记了陆春桂也被他拉着一起上场，打完也是气喘吁吁的。于是陆春桂只好打完球再去给他买水，小卖部有点远，他回来的时候陆宵手里已经有别人给他送的水。

　　送水的是个女同学，很快陆宵就警告他不准跟妈妈说他早恋的事情。陆春桂点点头，他帮着陆宵瞒了很多会让夫人说他的事情，再多一件也没什么。那个女同学来问他陆宵喜欢什么，想给他准备生日礼物，但还没到陆宵生日他们就闹掰了，陆春桂还被陆宵骂了一通，让他别靠近他对象。

　　后面再有人来问陆春桂都一律说是不知道，最后甚至直接沉默以对。他也发现了，只要自己跟陆宵身边的人说话，陆宵就会跟他生气。久而久之，大家就发现陆春桂只跟陆宵说话，也自觉地不去找他。

　　没跟陆宵考上一个高中时，陆宵才发现他一直跟不上教学进度，自己学不会也不问。他想说上了高中陆春桂有不懂的可以问他，但是陆春桂拒绝了夫人要直接花钱把他跟陆宵送到一个高中的说法，还跟夫人坦白少爷很不喜欢他。

　　陆宵简直要气笑了，他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

　　行，陆春桂不想来就随便他，反正他也觉得烦。

　　高中开学陆春桂占到了最角落里的位置，有人问他旁边有没有人他也不理，新同学看他这样不好相处也就找别的地方去坐，过不久有个人一声不响就坐在他旁边，陆春桂没理他，对方也没有理自己。

　　于是跟这人同桌了几周，他也不知对方叫什么，甚至不知道班上人都叫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如果跟谁说话，回家可能就要被陆宵说，尽管陆宵已经不在这个教室里。

　　发作业本的同学喊了好几次他的名字都没有找到主人，陆春桂想等着她放到讲台上自己再去拿，同桌这时突然说“在这。”把他的作业本接过来给他了，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出声。

　　放学回家的时候路过陆宵房间，发现他房间门没有关，陆春桂下意识要帮他合上门，陆宵却忽然拉住他的手把他拽进去，反手关上门，把他压在了厚地毯上，喷在他脸上的呼吸里夹杂着酒的味道。

　　“少爷，夫人说不能成年之前不能喝……唔！”陆春桂一本正经地跟他说话，却被陆宵忽然吻住，他双目微张，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

　　陆宵好像是喝多了，亲了他很久，才稍稍分开笑话他，“你也喝了，还能跟我妈妈告状吗？”

　　“我……没想告诉夫人。”陆春桂跟他解释。

　　“你的嘴唇好软，跟女生的一样。”陆宵又伸手摸了摸他红润的嘴唇，“比她们还好亲。”

　　她们？他交往过的女朋友们？

　　陆春桂把嘴抿起来，偏过头不想接他的话。

　　“你还跟别人亲过吗？”陆宵又问他，捏着他下巴强迫他开口，“回答。”

　　“是。”陆春桂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平生第一次对陆宵说谎，下一秒他就看到陆宵眼中的怒火，又生气了。

　　可是这次没有用言语来教训他，直接和他接吻，亲得嘴都麻了也不放过他。

　　“不准再跟别人亲！”陆宵居高临下地警告他。

　　“是。”陆春桂说。

　　可是你也跟别人亲……

　　但是少爷的事，他怎么管得着？

　　“你看我做什么？”陆宵发现他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硬邦邦地问。

　　“没有。”陆春桂垂下眼帘看自己的鼻尖。

　　陆宵就这么看了他一会儿，又不满他这样一副不想看见自己的表情，“看我，不准看别人。”

　　陆春桂抬眼，心想他是真的喝多了，说话也奇奇怪怪的，但是他有遵守少爷说过的话，只看他，没有看别人。

　　那日之后陆宵就再也没有跟他说过话，陆春桂不知道他是记得还是不记得，也没有立场去问少爷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对他，只是陆宵对他说的话，他都条件反射一样去做。

　　不要看别人，只看陆宵。

　　“陆春桂，老师叫你。”上课走神时同桌忽然叫他，陆春桂站起来，刚刚什么也没听，连老师问的是什么内容也不知道，老师问有哪位同学帮他回答，全班人都低着头，同桌翻到了答案举手起来回答了，才得以坐下。

　　“谢谢。”陆春桂对他说。

　　“你道谢的时候为什么不看我？”云白玉不解。

　　陆春桂只好飞快地看他一眼。

　　“不用谢。”云白玉往前面看去，看着不远处那个人，他也经常举手帮回答不出问题的同学。

　　陆春桂没有带伞，云白玉拿出自己的伞和他示意一下，放学的时候就一起走到校门口，刚出去就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车，是陆家的车，陆春桂来不及跟云白玉道谢以及道别，直接就冲进雨里朝那辆车跑过去。

　　陆宵在后座看到他和一个男生一起出来，直接就叫司机走，司机刚起步，他又叫停，陆春桂就打开了车门，狼狈地看着他。

　　“上车。”陆宵没看他一眼。

　　到家之后陆春桂先下了车给陆宵撑伞，陆宵从车上下来大步往里走，陆春桂紧跟着把伞打在他头顶，自己被雨又浇了一遍，陆宵把他伸过来的手一推，叫他自己打。

　　两个人回到屋檐下，都淋湿了，阿姨跑出来关心陆宵，陆宵说伞太小了挡不住两个人，以后准备两把伞。

　　陆春桂跟在陆宵身后上楼，说对不起，陆宵问他道什么歉，他说不出来。他总不能说都是他的错害少爷生气没有好好打伞以至于被雨淋了。

　　“那个人是谁？”

　　“是我同桌。”

　　“你还有同桌？”

　　之前陆春桂都是一个人坐的，高中没有单人桌，他只能解释班里都是两个人一起坐的。

　　“你原本打算跟他一起回来？”

　　没有，只是要走到车站，他搭公交车回来，但那也差不多了，于是陆春桂点头称是。

　　他再一次被扯进陆宵的房间。

　　被他冰凉的嘴唇堵住，陆宵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惩罚的内容，由不痛不痒的数落，变成了令他心脏乱跳的亲吻。

　　少爷还有在跟谁交往吗？有女朋友的话，这样和他亲也没有关系吗？他张开了嘴，陆宵的舌头伸进来，这可是舌吻啊。

　　湿透的身体紧拥在一起，陆宵锁着他的后脑不让他有机会逃开，他最烦陆春桂这个敲打一下憋出一句炸弹的性子，自己特意去接他，他却和别人一起打伞。

　　“陆春桂，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成年之前还有什么是不能做的？”陆宵问他。

　　有很多，早恋、喝酒、抽烟、逃课、乱搞，都是不可以的，陆宵几乎样样都干了，不知道夫人知不知道，到时候怪罪下来，要打陆宵的话，他可能得挡在少爷身上吧。

　　“回答。”

　　“少爷……你压到我了。”陆春桂被他压着，就像上课被老师提问一样，什么夫人交待的内容都不记得了。

　　“怎么办？你弄的。”陆宵看着他。

　　“我帮少爷。”陆春桂毫无负担地伸出手，陆宵舒服过后，眼神一暗问他还帮过谁？

　　陆春桂说是自己，陆宵便起身退后了点，让他示范给自己看。幻想对象就在自己面前看着，陆春桂拒绝不了他，听话地开始示范，眼睛一直贴在陆宵身上，对着他叫少爷。

　　“我有名字。”

　　“陆宵...”

　　“你这么叫，是想让我亲你吗？”陆宵真是没道理极了，明明是他让陆春桂叫他的名字，又亲眼看着陆春桂示范完毕，还怪是他勾引自己。

　　陆春桂微微点头，消气的陆宵心情好，凑过来又吻了他。

　　陆宵时不时把他拉到房间里去接吻，擦枪走火也是常有的，陆春桂就得负责灭火，他的也不能私自回房间里再灭，得当着陆宵的面。

　　陆春桂在花园里浇花，一抬头和楼上的陆宵视线相交，陆宵露出笑容：“陆春桂，上来。”

　　上来的后续自然又是亲嘴，陆宵总是占据主导，陆春桂干脆就只迎合他，借着接吻的时候顺理成章拥抱他，有时候亲太久了他会上头，问出一些不合规矩的话。

　　“少爷，你现在是只和我亲亲吗？”

　　“你觉得呢？”

　　陆春桂支支吾吾问：“少爷有正在交往的人？”

　　“嗯。”陆宵好笑地看着他露出吃惊的表情，这么震惊做什么，他不会现在才后知后觉吧？陆宵觉得可爱，又想亲他，陆春桂却把他推开跑出去了。

　　陆春桂刻意地想躲他，但陆宵一叫他又会过来，被亲了又跑，几次之后陆宵新鲜感过去，问他这算什么意思？陆春桂才想问这是什么意思？有别人了还要来给他机会一样。

　　但是锯嘴葫芦是没法把心中所想都宣之于口的，他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问那么多，陆宵说什么就听他的，要做什么就随便他。

　　陆宵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向人剖析自己的心思，从来都是别人跟他表白的，在一起没多久就埋怨他怎么好像不是很喜欢自己，陆宵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几段恋情都无疾而终。

　　他鬼使神差亲了陆春桂之后，日夜都能想到他，梦见他也向自己告白，他欣然接受，但是醒来对方都没有跟他说过一句类似的话，还在下雨天跟别人一起撑伞。于是陆宵在清醒的时候亲了他，陆春桂没有拒绝甚至可以说是迎合，之后陆宵就以为这算是心照不宣的在一起了。

　　“没在一起你也能随便跟人亲吗？”陆宵没好气地问道。

　　陆宵说他随便，陆春桂就说：“少爷不要叫我了。”

　　“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吗？那你给我……行不行？”陆宵想看他要嘴硬到什么时候，不算是在交往的话也不问问对方是谁吗？他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自己？

　　陆春桂答应了，心里唾弃自己是趁机又占少爷的便宜，陆宵总是这样的，看他的时候格外不顺眼，喜欢欺负他达到让自己开心的目的。

　　“陆春桂，我想睡觉。”

　　陆宵的要求越来越过分，他想听陆春桂说不要。可是陆春桂还是答应了，还自己去准备好了再过来。

　　“少爷，可以了。”陆春桂不肯上他的床，在床边的地毯上对他说，陆宵把他翻过去趴着，据说背对着不会伤到。陆春桂却以为是不想看见自己的脸，又悲伤又高兴的跟他玩到尽兴，陆宵尽兴。

　　陆宵还问他能不能自己回去，陆春桂背对着他点头答应，整理好头发拖着身体回房间去。

　　云白玉发消息问他下周体育课可不可以请假不去，陆春桂知道他想落单和周时一组，回了个OK。当初这个同桌的喜欢表现得太明显，他喜欢的还是同班同学，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云白玉问他觉得自己有希望吗，陆春桂说非常有，他这么有诚意，肯定能追到的。

　　云白玉就时常和他说周时的事，还加了好友跟他说一些非常微小的进展，比如和对方说了早，他天天都跟陆宵说早；和对方去喝糖水，他跟陆宵吃饭；帮对方看考试成绩，初中的时候也都是他去看；云白玉觉得他的出谋划策很靠谱，殊不知都是他实践过的，对一个人好是非常简单的，难得是一直坚持。

　　有次在陆宵房间的时候云白玉忽然打电话过来，被陆宵挂了，动作变得凶狠，逼问他“云”是不是就是他那个同桌，陆春桂艰难地说是。之后陆宵就帮他把云白玉设置为特别关心，去他房间都要带着手机开最大声，期间云白玉不给他发消息还好，如果发了，陆宵就会一秒晴转阴，用各种方式罚他让他没法回消息。

　　陆春桂也没有不会提前跟云白玉说待会儿不要给我发消息，之后有空回他的时候就说是去吃饭了。

　　陆宵过生日家里来了很多人，他却在楼上按着陆春桂让他给自己说生日快乐，夫人让人上来叫他们，陆宵抽空下去切蛋糕，借口给他送一块，拿上来喂他。

　　喂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打电话说特意在他家门口，给他带了礼物还有话要对他说，陆宵开着免提，对方说不等到他不会走，陆宵只好起身要下去。

　　陆春桂低低地说了句话，陆宵没听清，蹲下来问什么，却看见他哭了，说得是“不要走…”

　　“为什么？”

　　“生日快乐，陆宵生日快乐。”陆春桂搂上来亲他，不停祝他生日快乐，陆宵好像已经跟人分手了，现在来的那个肯定又要和他表白，陆宵说他不会拒绝，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我听到了，你先自己玩，我很快回来。”陆宵捡起地上的玩具塞给他，又从口袋摸到遥控打开，陆春桂很快就松了力气。

　　“不要走…”陆春桂又祈求他。

　　“你到底怎么了啊？”陆宵拿过手机边编辑短信边问，“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你还没有跟我许愿，少爷有什么……愿望？”陆春桂甚至大胆地当着他的面要将他亲手给的玩具还回去，他不想要这个，陆宵给了他随便的一个东西，就要去跟别人在一起了。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陆宵发送致谢短信，把手机扔到一边，好心帮他拿出来，穿戴整齐又压住他问。

　　“可以。”

　　“我想谈恋爱。”

　　“我也喜欢少爷，跟我谈可以吗？”

　　陆宵把他抱到床上，“这次的话可信吗？小骗子。”

　　“信我，少爷相信我。”

　　“叫我什么？”

　　“陆宵！”

　　“还有呢？”

　　“生日快乐！”

　　“陆春桂你是不是酒心巧克力吃多了？要叫男朋友。”

　　陆宵这次的恋爱谈了很久，这次找的男朋友从不埋怨他好像不是特别喜欢自己，还特别特别喜欢他。

　　就是有一点不好，想要什么从来不跟他说。

　　“原来你想我抱抱你吗？”

　　“不是，我只是建议他。”陆春桂把挂断的通话记录给他看。

　　“一起的时候还要亲你？”

　　“没有……”

　　“那我想，行吗？我想抱的时候亲你。”

　　“行的，少爷说什么……”

　　“嗯？”

　　“……老公说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