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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儿夜啼 形象可止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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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老三家一儿一女,大儿子已经结了婚,马老三的媳妇带着儿媳妇帮忙把房间又收拾了一遍。
韩婉箐和陈果将行李放好,也没急着全打开,因为只是暂住,两人打算这两天凑合睡一下,等搬去知青点安顿下来了再把行李拆开。
马老三媳妇宋大娘是个实诚人。
从大队部那领了两个女知青这两天的口粮后就实打实的招呼儿媳妇给她们都做上,还从自家菜地里摘了不少新鲜蔬菜。
又想着是第一天待客,两个女知青看着也是好相处的,尤其是长得漂亮的那个一来就给自家小孙子和小孙女一人塞了一颗糖甜嘴。
她咬咬牙从柜子里拿出一块腊肉,片下来几片,准备就着新鲜白菜豆腐炒一顿。
婆媳俩下了工就进厨房里忙碌,韩婉箐跟陈果不好意思翘脚等着吃饭,也凑到厨房想找活帮忙。
“哎~使不得使不得,你们打城里折腾过来路上走了大半天了,好好在屋里休息,我们娘俩手快,一会饭就好了,用不上你们跟着忙和。”宋大娘挥手让她们出去,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韩婉箐一进来就注意到被宋大娘切下来摆在一边腊肉片,顿时知道对方是用心把她们当尊客来招待了。
她微笑劝:“宋大娘,我们来下乡可不是光来当客人,将来都是大队的一份子,我们总是要自己下厨下地的。大娘要是不嫌弃我们笨手笨脚就指点指点我们。”
宋大娘听得舒坦,心里觉得这次分来的女知青不但懂事还踏实。
她连声答应:“也是,你们城里来的估计还不习惯用我们乡下的土灶和风箱,来,我教你们。”
陈果想学又不好意思,被韩婉箐鼓励了一眼,红着脸蹲到宋大娘身边学习生火和如何利用风箱控制灶台火候大小。
韩婉箐则接过宋大娘儿媳妇放在一边的菜刀,动作麻利帮她切菜拍蒜。
宋大娘的儿媳妇叫廖娟,她看了韩婉箐切好的菜直呼:“哎呦,韩知青在家里经常做饭?这菜切的真好看,长得都一样!”
其实她想说的是厚薄均匀,只是词汇量不够,夸来夸去也只有好看二字。
“不算经常做,但我嫂子在中学食堂工作,她的刀工特别好,就教了我一些。”
廖娟听完羡慕极了,城里人就是好,家里人都能拿工资上班。
她对城里十分好奇,追问了一些城里的事。
因为陈果害羞不爱说话,回答婆媳俩问题的大部分都是韩婉箐。
韩婉箐也没有不耐烦,更没有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哪怕宋大娘婆媳问的是你们城里吃什么,商店能买到什么东西,城里人是不是都有工作这些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问题,她也是一一细致给她们解答。
宋大娘婆媳聊的满意,她们住在乡下往常想知道城里的事都是道听途说。
她们队里虽然早几年下来过一大批知青,但是那些知青的心思明显不在队里,一个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想着往外调往城里奔。
哪怕现在留下来的零星几个知青也不爱跟队里人打交道,至少宋大娘跟他们都不熟。
而这次下来的知青中,韩知青性子好,说话和气干事实诚,一点不嫌弃她们乡下人的身份。
陈知青虽然内向了点,但也乖巧安静,努力在一旁学习,一点不偷懒。
宋大娘和廖娟喜欢两个知青,言语间就多了一些亲近。
晚饭四菜一饭一汤,肉虽然不多,但在农村也算是很体面的招待宴了,两人心里都对马家很感激。
韩婉箐再次想到是白天那个高大的男人低声提醒后大队长才想起把她们分配到马家,对方显然帮她们选了一户好人家。
下次见了得道声谢才行。
吃完饭马老三带着儿子和孙子孙女出去纳凉,宋大娘因为对两人印象好,干脆带着儿媳妇去她们房间,跟她们说说队里的情况。
韩婉箐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最想知道的就是队里的消息。
听道宋大娘有意说,她赶紧拿出一把炒黄豆葵花籽塞给宋大娘廖嫂子。
陈果也翻出一些红枣干分给大家,腼腆的坐在一旁听。
宋大娘口才不错,把队里一年四季上工安排,队里工分价值,哪个活对应多少工分,干什么能既拿了工分又不那么累,队里年终分粮能分多少,工分不够怎么补等等给两人说了一遍。
吃了韩婉箐和陈果送的小零嘴,宋大娘八卦的欲望大增。
又开始给两人讲队里都有多少户,分别有几个大姓,队里干部都是谁,队里人平时的关系,甚至不见外的把谁家好相处,谁家最好避着走都说出来。
尤其是白天遇见的范大娘,宋大娘特别叮嘱两个姑娘:
“以后碰到她们那家人离远点,她们那一家子人都快穷疯了,家里五六个儿子娶不起媳妇,现在看见未婚的小姑娘就双眼冒光,琢磨着怎么把人领回家当媳妇。”
陈果一打哆嗦,脸色由红转白,眼睛害怕的不知道该往哪看。
女知青下乡最怕碰见这样的事了。
“别怕。”韩婉箐安抚般拍拍她的手,转头询问宋大娘:“大娘,城里报纸上现在隔三差五宣传禁止猥亵强迫女知青,抓到就是重罪会重罚,队里没做这方面宣传吗?”
宋大娘笑道:“嗨,宣传了,他们家也没那个胆子真动手动脚,但虱子不咬人膈应人呐,人家碰上了口头口花花几句,你们也不能把人打死不是?”
那倒是,韩婉箐点点头,她认真回复:“您说的我们记住了,以后在队里一定小心。”
陈果连连点头。
听人劝吃饱饭,宋大娘看她们听劝,就觉得自己花心思给她们讲的话没白费。
她又笑道:“你们也别太紧张,我们大渔生产队老队长管得严,队里民风治安都不差,没其他队里那么多混混二流子狗屁倒灶的事,大家都好相处的很,你们呆久了就知道,来大渔生产队可算是你们来对了。”
韩婉箐还没来得及点头。
一旁吃黄豆的廖娟脱口而出:“那不一定吧。”
她跟着开口:“队里还有几个不干正事的家伙,我觉得韩知青她们也需要注意。”
韩婉箐疑惑,陈果也秉着呼吸小心看向廖娟。
宋大娘一听就知道她在说谁,眼睛微妙了一瞬:“你说康娃子他们?”
陈果一想到白天那三个像熊一样的男人就打哆嗦。
韩婉箐静静看着婆媳俩,等她们继续说下去。
廖娟嗯了一声接过话题悄声对两人道:
“你们白天应该也见过了,跟着老队长一起回来的那三个大高个。”
见两人点头知道是谁她没好气吐槽:“明明都是正当壮年的年纪却不好好上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挣的工分连自己的口粮都不够,还要倒啃家里,是我们队里有名的几个混混。”
韩婉箐诧异。
那个叫康娃子的男人身量极高,目测超过一米九,穿着衣服都能看出他身板极其结实又不显粗壮。
对方虽然有一双锐利的眼睛,面相严肃,但气质看着不像混混啊。
廖娟强调:“尤其是打头那个康娃子。”
“他叫赵平康,他家祖上是北方人,祖爷爷那辈听说还当过土匪,他爷他爹当年是寨子没了逃难过来娶了我们村大姓王家的姑娘才落在这边生的他,所以才那身形才比我们村里的男人都高出一大截。”
“他呀也不知道咋想的跟他那两个跟班都留了一脸络腮胡子,照面一看就像土匪出山,整天还不好好下地,招猫逗狗打架斗殴当上村里一霸,村里好多人都怕他。”
“我家大宝小宝晚上不睡觉闹作妖,只要喊一声他的名字,立马就能把两个孩子吓乖。”廖娟说着说着顺便自豪地爆料出自己整治儿子的心得。
这名声可真是止小儿夜啼。
韩婉箐听完哭笑不得。
陈果本来就胆小,听完更害怕了,慌张看向韩婉箐,虽然才相处了一天,但对方情绪比她稳定,已经成了她的主心骨。
韩婉箐听前面说人不爱上工,不爱干活还没啥反应,毕竟干活这事吧,虽然是现在的主旋律,但不爱干活也没犯天条。
可是打架斗殴?
她向廖娟询问:“是打什么样的架?”
要是仗着武力值欺负人可不好。
廖娟眼神也飘忽一下,看向婆婆。
经宋大娘点头,廖娟才继续给她们爆料,她贴近两人一副说悄悄话的模样:“咳咳,这事嘛,这事也算我们村的奇闻了,但你们后面既然要长时间生活在村里那就肯定会知道,我就给你们说说吧。”
“他啊,听说是看上人家结过婚的小媳妇,人家不肯离婚,就打人家丈夫泄愤。”
“啊?”韩婉箐瞪大眼睛惊讶。
连陈果都把扭过去不敢听得头转回来。
不是吧,这么劲爆?
韩婉箐张了张嘴:“具体怎么回事呢?”
“都是队里传的……具体也不清楚,但很多人这么说,说着说着大家就信了。”廖娟摆摆手表示不止她一人这么传播。
她嚼了几颗黄豆,给大家解释:“队里被打的那家人姓郑,郑家儿子多好的人呐,平时瞧着斯斯文文很和气很好说话,对谁都没红脸过。也不知道咋惹着赵平康了,去年年初突然把人家往死里揍,还是三更半夜在稻田边上,郑家小媳妇拉都拉不住,事后抱着满脸血的丈夫哭得可惨了。”
韩婉箐迟疑:“那也只能证明他性格莽撞冲动,扯不上是他看上人家媳妇吧?”
廖娟摇头:“那还真不是我乱说的。”
“郑家儿子半夜被打后,郑家老婆子堵着赵家门骂康娃子,质问他为什么打人,他不回答。郑老太婆就问他是不是看不得自己儿子跟儿媳好上不甘心,赵家这边康娃子他妈让她们滚。”
“双方没人出来解释打人的原因,康娃子那边不理人,郑家小媳妇那边每次被问到都哭哭啼啼的说不清楚。”
“慢慢队里人就有人传出风声,猜赵平康跟郑家小子和媳妇都是同龄,指不定就是之前喜欢郑家媳妇,结果人家看不上他,他才在小夫妻结婚后报复人家丈夫的。”
“还有一种说法是赵平康勾上郑家小媳妇,两人相约去稻田私会被人家丈夫抓包才把人丈夫往死里打,但是这个说法又站不住脚,因为郑家小媳妇要真是有苗头出轨,她丈夫和婆婆不会对她一点脸色都没有。”
“所以呐,大家还是猜赵老三是得不到就生恨,他那形象名声,十里八乡没姑娘敢嫁的,注定打光棍。”
半夜三更,稻田,三个人都在,打了人没人说缘由。
韩婉箐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她也不好做出评价,就是总觉得这事情哪里怪怪的。
廖娟又说:“总之赵家老三这个人在队里名声极差,你们最好也避着点走,队里小孩子都传他爱喝人血吃人肉呢,虽然这一听就很夸张吧,但真的吓哭孩子,是个极危险的人。”
陈果这个成年人都快吓哭了,韩婉箐噗嗤一笑。
“咋越说越夸张了,别吓唬韩知青和陈知青了。”宋大娘撞了下儿媳妇。
她对两人笑道:“你们别紧张,康娃子几个在队里名声确实不好,但他们也不会轻易打队里人的,平时也很少在队里晃悠,你们注意遇上了别搭话就行,井水不犯河水,他们也不会单独欺负你们两个女孩子。
“再说了真有什么事你们就找大队长,他是康娃子舅舅,还是能把人管教几分。”
韩婉箐轻笑着答应了。
宋大娘见天色不早了,就催她们早早洗漱睡觉,然后带着儿媳妇回自己屋。
陈果听了一脑袋的八卦,都没有最后聊的那几句紧张,两人洗完手脸脚躺在床上,她就翻来覆去睡不着。
直到韩婉箐开口询问她才期期艾艾的解释:“我从小就怕个头高大强壮的男人,总觉得他们有压迫感,今天那三个人……刚好就是我最害怕的。”
韩婉箐安抚:“大渔生产队挺大,人口也多,他们又不经常在队里上工,不刻意碰的话应该不会经常见到。”
陈果战战兢兢嗯了一声,又翻腾了一会才睡着。
韩婉箐等对方睡着后,凑上前轻轻喊了一声,又浅拍了一下,确定对方熟睡后,才起来躲到衣柜侧面有视线遮挡的地方心里默念一声进去。
她想在睡前看一眼空间菜的种植情况和两只小鸡才能安心入睡。
原本打算看一眼心里有数就行,可是一进去韩婉箐就惊住了。
黑。
好黑啊。
空间里跟她在外面夜里一样黑漆漆的,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她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才确定黑布隆冬的这里是她平时明亮的空间。
韩婉箐小心从空间退出去,她拧住眉头想了一会。
又轻手轻脚从包里拿出哥哥送的手电筒再一次蹲在柜子侧面进入空间。
没想到第一次使用手电筒不是在队里走夜路,而是在她的空间。
韩婉箐打着手电筒在空间里照来照去,看到熟悉的菜地,熟悉的菜苗,熟悉的小鸡,一切都还是原样。
只是空间莫名有了黑夜。
拥有空间一个多月,她还是第一次碰到空间会天黑。
以前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进空间,里面永远是亮堂堂的,没有日夜气候变化。
韩婉箐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好是坏。
也不知道空间里白天和黑夜的比例是怎么分配。
她怕陈果中途醒来发现自己不在,只能囫囵看一眼就退出去,然后怀着对空间的忧虑入睡。
她心里暗想,明早得早起再找机会看一眼。
她们家这几年条件不好,家里挣钱的人少,花钱的人多。
她自然希望空间里的菜能丰收,小鸡能长大下蛋,她再种点粮食瓜果,后面就能以从大队购买交换当借口,时不时带回家给家里人加餐减轻负担了。
可千万不要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