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知青有空间》咩咩咩呀

3、我不换 换了就是换

　　后勤部大院吴家。

　　吴美玲耍了些小心思。

　　她不敢立马告诉家里人，而是磨蹭到晚上吃完饭才找机会拿出下乡单开口:“妈，我下乡要带的东西准备好没。”

　　她心里已经偷偷美了一下午了，恨不得长翅膀飞到边疆去。

　　吴母冉星没仔细看她的下乡单，饭后就拿起指甲刀细细打磨指甲，给手心指腹涂抹雪花膏保养，闻言随意道:“随便带几件换洗衣服就行了，离家那么近缺什么你就回家来拿。”

　　“不行啊，我要去西北那边下乡，你得多给我准备点东西，还有钱和票，越多越好。”

　　“？”冉星放下雪花膏拿过单子轻轻拧眉:

　　“怎么回事？你爸不是找知青办的领导给你运作到我们江城附近了吗？怎么跑西北去了？”

　　翘脚听广播的吴爱国也扭过头看女儿，他吩咐过应该不会出错啊。

　　“我跟婉箐换了一下，她留在江城我去西北。”吴美玲知道瞒不过，她心虚片刻，语气轻松地丢下一枚炸弹。

　　冉星:“！！！”

　　吴爱国:“……”

　　冉星差点没气地跳起来。

　　她扶了扶胸口竖起眉头教训女儿:“不是，好好的干什么交换下乡？你脑子秀逗了？还是婉箐那丫头哄骗你？”

　　吴爱国也沉声道:“婉箐也太不懂事了。”

　　吴美玲扭过头不看父母责备的眼神嘴硬回答:“没有。是我想去那边，那边更锻炼人。”

　　那么多有权有势又帅又深情的男人都在那里，她不能错过结交他们的机会。

　　最好像表妹那样俘虏一个，暧昧几个，再结交一些高层次人脉。

　　才不往她重生一趟千里迢迢折腾到边疆去。

　　“得了吧。”冉星哼了一声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拿手指头点女儿脑袋:“你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性子？好吃懒做，拈轻怕重，你就不是那种有觉悟的人！”

　　“再说你要想锻炼自己怎么不在你爸跑关系前说？这个插队地点可是你爸运用了一个部队后勤的岗位给知青办领导的侄子才给你换的地方。”

　　“花了那么大功夫折腾了一圈给你安排好要出发了，你今天才想起来要锻炼自己？”

　　吴爱国跟着粗声粗气教训女儿:“对，美玲你别任性，赶紧找婉箐那丫头说清楚换回来。”

　　只有他吴爱国占人便宜的份，可没有花了人情自己吃亏的份。

　　他好处都给出去了，最后自己的女儿却没落上便宜肯定不行。

　　吴美玲抱着脑袋往后躲，她也就摊牌前心虚了一瞬，说出来后想到交换下乡的天大好处，她的信心也越来越足。

　　“不换！”

　　“你们之前又没问我想去哪，在江城附近还不都是你们自己决定自己安排的，你们以为离的近对我好，那是根本不知道去了西北我会有多大的发展机遇。”

　　“总之我就是要去西北，已经下定决心不会改了！只有去那里我才有更好的未来，你们听我的，到时候就知道了。”说着说着她还叉起腰，语气越发理直气壮。

　　爸妈不懂，她可是重生的。

　　去了西北能轻松遇见三个条件顶尖好的男知青供她选择不说。

　　分配到西北那边下牛棚改造的老头们，也是一个比一个有身份的大拿，随便交好一个都是以后国家上层的顶尖人脉。

　　“说不定到时候家里反而要仰仗我呢。”

　　吴美玲坚信那里就是下乡知青的风水宝地，处好了这些人的关系就能达到别人奋斗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冉星听着女儿天真傻气的话差点气笑了。

　　她看着面前梗着脖子一脸倔强的女儿，一口气堵在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想她冉星聪明一世，怎么生出来这么个傻女儿。

　　冉星和姐姐冉月是出身书香门第的双生姐妹花，从小就以貌美闻名于江城。

　　长大后姐姐冉月嫁给留学归来的姐夫韩四诚，两个人郎才女貌，登对又般配。

　　她原本也不甘示弱，想要嫁的更上一层楼，结果不小心失身给现在的丈夫吴爱国，不得不嫁给其貌不扬的他。

　　婚姻最初的那几年是她人生最痛苦的几年，纵使丈夫吴爱国像条狗一样围着她献殷勤，她也不舒服，尤其是每次看到高大俊郎的姐夫韩四诚，就更看不上家里这位。

　　幸好后来吴爱国够争气，一步一步往上爬慢慢把面子给她挣了回来，又碰上运动，有海外留学背景的姐姐姐夫一家遭殃，吴爱国反而青云直上，现在大大小小也是部队后勤部门一实权领导，一家日子都好过起来。

　　冉星的日子虽然过好了，心里却并不满足。

　　因为姐姐冉月的几个孩子都遗传了父母双方的好基因，又帅又美。她的孩子……儿子们都跟他爸一个样子，一看就是亲生的，女儿也只遗传到自己一半的样貌，撑其量只是清秀。

　　而且不但样貌没长好，聪明劲也没有。

　　有福不知道偷享，没苦却要硬吃。

　　“美玲，听妈的，去找婉箐换回来。那些穷地方有什么发展前途可言？你在家里的好日子过惯了，也不会习惯那边贫瘠的生活的。离家里近点不好吗？你能每周回家，家里也能随时照应你，你去待一阵子做做样子，你爸就会想办法调你回城了。”冉星深吸口气苦口婆心想劝女儿改变主意。

　　但是吴美玲已经打定了交换人生的态度，无论当妈的怎么说都不松口。

　　“妈你太小看我了，你觉得婉箐能适应，我就不能适应了吗？我比她差到哪？”吴美玲不服气。

　　去西北吃一阵子苦能得到一位顶级金龟婿。

　　留在江城附近看起来不错，但她父母可没能力给她安排那样身份的首都对象。

　　只会找一些本地还算殷实的家庭，过上在江城看起来还不错的日子。

　　除了吃穿不愁，出了江城放眼全国什么都不是。

　　平淡无奇没有波澜的日子上辈子她早就过得够够的了。

　　吴美玲闭了闭眼，睁眼坚定道:“不行，我不会换的，我要去西北，我必须要去西北！”

　　吴爱国见好话说不通大声怒吼:“闭嘴！这事没商量，必须听我的去换回来。”

　　“是啊，美玲，爸妈是为了你好。”冉星疲惫。

　　“我不！我不愿意！你们要是真的爱我，真的想对我好，就该尊重我的决定！我死都不会同意换回来的！”吴美玲受了刺激也跟着大吼大叫。

　　她砸了一只杯子，疯闹了一顿回到卧室里，赌气坐在床上抹泪。

　　心里吐槽没有重生的爸妈没眼光没见识。

　　冉星在客厅被逆女气的直呼胸口疼，让躲在角落准备拿扫把扫玻璃渣的保姆刘姐给她端水。

　　刘姐是丈夫吴爱国乡下来的远房堂姐，死了丈夫又没地方去，就进城来帮冉星打扫家务带孩子。

　　“爱国，现在怎么办，美玲这孩子就是不肯改主意，叛逆的简直跟疯了一样。”冉星不知道女儿怎么了，前几天还缠着她们不想下乡，不想离父母太远，今天起来就恨不得跑到天边去。

　　动了怒气的吴爱国眯起小眼:“我去找姐夫谈谈。”

　　别是韩家故意坑害他们家美玲。

　　冉星轻轻点头:“也好，姐夫他们应该是懂道理的。”

　　韩父正好在此时带着女儿韩婉箐登门。

　　听到有人敲门，刚扫完玻璃渣的刘姐看了看夫妻脸色去开门。

　　冉星看到进来的两人愣了下，连忙挂起笑脸温声问:“哎呀，是姐夫啊，这么晚怎么来了？”

　　又转头吩咐保姆:“刘姐把我白天带回来的西瓜切上给姐夫他们尝尝。”

　　黑着脸的吴爱国暗地里打量韩四诚一眼，心里嗤笑。

　　都落魄到去烧锅炉当锅炉工了，他这个姐夫出门还是要把自己收拾的清清爽爽不肯露出一丝狼狈。

　　假正经，假斯文，臭老九。

　　“不用不用。”韩四诚连忙拒绝，他尴尬一笑，低声解释了上门的缘由:

　　“两个孩子不懂事，交换下乡这样大的事说换就换了，这事妹夫肯定费了不少力，我们也不好不声不响占亲戚便宜。”

　　韩婉箐乖乖把插队分配单放在桌上说道:“小姨，还是换回来，我去西北吧。”

　　在路上她跟爸爸就商量好了要换回来。

　　她好歹有个空间，再苦也能吃饱肚子。

　　并不忍心让表姐替她受难。

　　冉星吴爱国夫妻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放松下来。

　　吴爱国满意地坐在一旁装模作样拿起报纸。

　　冉星摸摸韩婉箐的头:“婉箐真是个好孩子。”

　　“唉，要是别的事美玲她任性就任性了，左右也没便宜了外人。但西北那边苦大家都知道，美玲这孩子从小又被我宠坏了，连家里的活都一点没干过，哪怕她真觉得去哪能得到锻炼我也舍不得。”

　　韩四诚听着妻妹的感慨沉默。

　　他也舍不得女儿去吃苦。

　　更何况那里离江城千里迢迢，这一别也不知道几年才有机会再见。

　　甚至这些年听到不少下乡女知青嫁在当地，从此跟城里娘家相隔天涯两端。

　　韩四诚只要一想到女儿离开自己去千里之外说不定不再回来，就心如刀割。

　　韩婉箐拍了拍父亲的胳膊，让他从沉重压抑的情绪中脱离。

　　暗示他别为自己担心。

　　她对姨妈笑道:“我知道，明天我就跟表姐去知青办把下乡地点换……”

　　“都说了我不换！”

　　话说到一半就被从屋里冲出来的表姐打断。

　　吴美玲气冲冲的吼道:“你们来干嘛？我们不是都说定了吗。”

　　因为害怕失败她声音尖利愤恨，吵的一旁刚切好瓜的刘姐忍不住捂了下耳朵。

　　吴美玲此时又慌又怒，先是委屈怒视不死心的父母一眼，又转头狠狠瞪着韩父和他身后的韩婉箐。

　　怪他们上门多此一举，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抢来的机缘再出变故。

　　她可不想刚重生，准备开启美好未来的第一步就作废。

　　冉星趁机耐心劝道:“美玲，你大姨父和表妹都觉得交换不妥，你们还是换回去吧，婉箐比你能干比你机灵，肯定比你更能适应边疆的生活，你这孩子现在口号喊的响亮，真去了日子肯定过不下去。”

　　“我不管，换了就是换了，你们别想逼我换回去。我就要去西北，表妹能干我也能干，凭什么就觉得她比我厉害？”吴美玲红着眼睛歇斯底里扯着嗓子怒吼。

　　表妹上辈子过得好就是运气好遇上那些身份不一般的人罢了。

　　是环境造就了表妹传奇的人生。

　　因此坚信她上她也行的吴美玲哭天抢地的不愿意。

　　这可是她后半辈子荣华富贵的开端啊，怎么能就此夭折。

　　“要去西北的是我，我不会换的！死也不会换的！你们再逼我，我就去跳楼！”吴美玲吼着吼着就哭了起来，还不忘红着眼再狠狠瞪韩婉箐一眼，觉得这个表妹就是她命里的克星和障碍。

　　坐在父亲身边没有说话被连续瞪的韩婉箐:“……”

　　“死丫头，你找打呢，拿你的命威胁谁？”吴爱国耐心耗尽，忍不住放下报纸举起巴掌。

　　被冉星赶紧拉住。

　　韩四诚和韩婉箐也连忙站起来劝父女俩。

　　“老吴，家里发生什么了？”

　　“是啊，怎么听着好像家里有人哭了？吴主任有话好好说啊。”

　　吴美玲这样情绪崩溃又喊又叫的，很快就把邻居吸引了过来，门外响起敲门声，左右邻居都在问吴家发生了什么事。

　　冉星暗自看了一眼丈夫铁青的脸色。

　　女儿真是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打定主意要交换。

　　屋外邻居还在敲门，听声音门外围着的人似乎越来越多。

　　再不解决，他们夫妻今晚的面子里子都要在亲戚和邻居跟前亏没了。

　　这是爱面子的冉星绝对不能接受的事。

　　事已至此她叹了口气，看向女儿最后确认:“你确定要交换，将来吃了苦也不会后悔？”

　　吴美玲高仰着头:“我才不会后悔。”

　　冉星无奈，又跟丈夫对视一眼，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安抚。

　　然后忍着打死女儿的冲动转身一脸假笑温声道:“算了，姐夫。美玲她是姐姐嘛，关照妹妹是应该的，换了就换了吧，反正在哪下乡都是支援国家建设。”

　　韩父:“可是……”

　　韩父刚一想张口，好不容易战斗胜利的吴美玲连忙机智高声喊:“姨父，我去西北家里还有条件每年回来探亲，表妹要是去了就不一定了。”

　　去边疆的火车票一张几十块钱，姨父家现在的条件还真不一定常年负担的起。

　　吴爱国冷静下来，听着外面邻居的敲门声，极好面子的他见局面不能挽回也只能抿嘴挤出不情愿的笑容假装大气:

　　“姐夫，美玲说得对，这孩子就是心地好，看不得婉箐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们家条件好，到时候大不了给美玲多准备点东西好了，这丫头既然这么有信心，我们就让她去边疆闯一闯。”

　　吴美玲擦了擦眼泪使劲点头:“对对对，你们赶紧回去吧，交换下乡这事板上钉钉，不会变的。”

　　冉星掐了女儿一把:“说什么呢，你大姨父和表妹既然来了就留下来一起坐一会，怎么还没大没小赶客。”

　　吴爱国倒是不乐意多看他这个姐夫，每次站到一块外形条件就把他比下去了。

　　他知道妻子一直介意这点，但长相身高是天生的，他又改变不了，再说，男人还是有本事最重要。

　　像姐夫这样连家人都保护不住的，他也看不上。

　　韩父只能尴尬的把谢礼留下，准备带着女儿韩婉箐离去。

　　冉星则是开门应付邻居，解释说自家女儿觉悟高，明明分到附近了，还要按大首长的口号去边疆，去最需要知青的地方，是个有大无畏奉献精神的好孩子。

　　邻居们狐疑，吴家美玲那孩子还有这觉悟？

　　看着不像啊。

　　冉星拿出女儿的下乡分配单给领居们传阅，面上一点都看不出之前不情愿的样子，活脱脱一个为女儿骄傲的好妈妈。

　　吴爱国也带着笑意站在邻居中吹捧女儿顺带暗暗吹捧自己。

　　心里暗想明天他就去单位找领导们宣扬一下，她女儿高风亮节吃苦耐劳，他身为父亲也得用这块筹码给自己的名声镀层金。

　　夫妻两个态度一变，刷名声刷的不亦乐乎。

　　听着楼上小姨和小姨父两个人对自家孩子夸了又夸，韩父和韩婉箐两人站在家属院外面的马路上面面相觑。

　　沉默片刻。

　　韩父先开口:“以后……多给你表姐寄些东西吧。”

　　他们韩家真不是爱占便宜的人家。

　　韩婉箐点点头:“嗯。”

　　同时她摸了摸胸前的小木牌，迟疑的想，这下她真的，可以在家门口下乡了？

　　还有这种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