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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知己知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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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房间里出来,顾闲初仰天长叹。
虽然子归暂时的回来了,但是不知道她那个便宜弟弟怎么样了。
不过她想起来顾听鸿此前说过的话,子归的身体很大可能因为什么原因而昏迷着,但是能够接连几个月的穿越,想必那边也有人好生照料着,她倒也不必担心顾听鸿会怎么样。
而另一边,沉睡许久的顾听鸿原本以为自己醒不过来了,却没想到自己居然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他猛然从床上坐起来,然后看向四周。
这房间,这布置——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甚至还扒开衣领看了看。
这身体,这健壮——啊,呸,反正不可能是他自己。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将军,起来了吗?”
将军?叫谁?他吗?
顾听鸿瞪大了眼睛,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盯着那扇门。
他不是本尊,之前之所以没人发现,不过是因为一直没醒过来而已,现在醒了岂不是一露头就会被发现!
顾听鸿有些惊慌地想要下床,结果不知道牵动了哪里,一阵几乎让他感觉撕心裂肺的疼痛传来。
他顿时咳了起来,门外的人听到了,立刻就想要劈门而入。
“站住!”顾听鸿情急之下大喝一声,居然还有那么几分疾言厉色的样子。
门外的人果然被唬住了,他松了口气,发觉手底下碰着了什么,他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一封信,先前一直压在身子底下,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信封上一个字也没有,顾听鸿却有预感,这信是写给自己的。
他将信封拆开,开头对方便写出了他的名字。
果然是给他的。
顾听鸿看了一遍又一遍,强行要求自己镇定下来,卯足了劲儿,然后对着门外不停唤人的那道声音说,“进来!”
“叫个没完,门外的鹦鹉都没有你话多!”
在外担忧了好一会儿的李淞终于笑了,“我这不是担心将军嘛。”
*
午饭依旧是清粥小菜,段雁回一直在养伤,吃这些东西也不觉得有什么,依旧津津有味。
而一旁的顾闲初却颇为感叹,“子归啊,顾听鸿要是有你一半听话懂事就好了。”
段雁回的手一顿,表情有些微妙。
已经多少年不曾有人用听话懂事这样的词来夸他了。
自从将军府只剩下他一人,自从他远赴边疆,自从他的威名传回京中开始,他身上只剩下了煞神这一种名头。
段雁回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看,吃完饭还知道说一声,多有礼貌啊。
顾闲初热切的目光让段雁回有些不适应。
段雁回只好主动提起话题,“你之前不是想做冀元思的媒人,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不问段将军?”
段雁回一噎,略带审视的目光扫了眼顾闲初,又问,“那你打算怎么给段将军做媒?”
“没想好。”顾闲初回去翻了姻缘册,这两人在姻缘册上居然都是毫无信息。
这种情况此前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时间让顾闲初也有些茫然。
“我劝你还是换个人吧,”段雁回对她说,“裴懿……裴大人未必真的会这么为难你,多半是想玩笑一二,你和他谈谈,选选其他人。”
“你对裴大人有些了解,”顾闲初却说,“认识?”
有些事情即便不说也很难瞒过去。段雁回叹了口气,承认了,“认识,不过不算熟识。”
“去找上峰求求情倒也不算是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情。”
毕竟裴懿都好意思为难她,她有什么不好意思求情的?
段雁回觉得顾闲初的话不像是到这里就结束了,于是抬起头看了她一会儿。
果然就见顾闲初又说,“但是还未开始就哭着闹着结束,未免有些过于丢脸了,还不如我努力一些,这样即便是后来不成,也不能完全怪罪到我自己的头上,你说呢?”
段雁回笑了下,“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既然你想,那就试试。”
女子在这世道本来就要艰难一些,更何况裴懿还是故意为难,确实没有什么。
“我就知道说出来,子归必然会支持我!”顾闲初很开心,“那今天不如就去见见冀公子吧!”
“此人行踪不定……”
段雁回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顾闲初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来。
“为了防止找不见这位公子,我特地找人打听了下他的行踪,恰好,还真让我给打听到了。”
段雁回没有戳穿她,“他在哪里?”
“歌舞坊。”
*
顾闲初是第一次踏入歌舞坊这样的地方,彩色纱帘随风飘动,脂粉香气周身萦绕,时不时有美丽的舞女从身前如仙子般轻盈掠过,只剩下余韵供人回忆赏玩。
“看来你对歌舞坊甚是满意。”段雁回见她好奇地四处看,忍不住打趣。
他们今天不是打算拜访冀元思的,因此乔装打扮了一番,任谁看来,也只不过是两个秀气些的少年公子罢了。
“这地方很有趣。”顾闲初回答他。
冀元思来的歌舞坊虽同样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却并不低俗,只是无比艳丽,顾闲初倒是觉得这艳丽得刚刚好,令人心向往之而不至于生出淫邪的心思。
“冀公子还真是会享受,”顾闲初不禁感慨,“子归,你熟悉京中,想必也是有些见识的,你是不是也经常来这种地方?可还有其他有趣的地方介绍给我?”
两人寻了一个角落的包间,斜对着冀元思所在的位置。
才刚刚坐下,就听到顾闲初问了这样一句话,段雁回险些没坐稳椅子。
“哎,小心!”顾闲初扶了他一把,“我随便问问,可没有别的意思。”
她不禁又问,“你一向这样弱不禁风吗?”怎么随便一个问题就让他神思不属了?
他弱不禁风?
如果让他的副将知道有人问他这样这样一个问题,估计眼珠子都能掉在地上。
但是这话是顾闲初问出来的,又觉得合乎常理,毕竟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迎着顾闲初的目光,段雁回笑了笑,“是啊,弱不禁风,也不怎么出门走动,所以你问我京中什么比较有趣,我只能回答,不知道。”
这倒是真话。
段雁回虽然在京中多年,但是家风严厉,小时不曾接触过这些,后来则是忙于战事无暇考虑这些。
不仅是顾闲初第一次这里,他也是,只不过,他不觉得这里有多有趣。
顾闲初花了点银子,叫了几个舞女在包间里跳舞,她出手阔绰,人长得也不错,很快就让几个舞女喜笑颜开,对她颇有好感。
顾闲初叫她们暂时歇一会儿,领舞的舞女掩唇笑了笑,“我们若是歇了,那公子这钱可就白花了?”
“能让姐姐们展露笑颜,怎么能是白花钱呢?”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姐姐们都坐着吧,我这没那么规矩。”
这话一出,几个舞女顿时都笑了起来,当真有人挨着顾闲初坐了下来。
“我想跟姐姐们打听一个人,”顾闲初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桃花簪子,插在身边舞女的发间,“姐姐戴着可真漂亮!我曾见这簪子好看于是买了下来,苦于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主人,没想到姐姐戴着正合适。”
这些舞女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哪里不知道顾闲初是在故意哄她们开心?
但即便知道是故意的,听起来却也是悦耳至极,于是主动问,“小公子想要打听谁呢?”
顾闲初朝她靠近,声音低了下来,“我想打听一下那位。”
她指了指斜对面的位置,笑吟吟的,似乎很好说话,“不知道姐姐能告诉我多少。”
舞女捂着嘴笑了,小声说,“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不见得我们也不知道。”
顾闲初也压低声音,“那姐姐说点别人不知道的告诉我,”她顿了顿,“这簪子配姐姐,但我那里还有更好的。”
权贵不少,但愿意甜言蜜语又出手阔绰地也不见得那么多,自然是有一个算一个。
舞女被顾闲初哄得心花怒放,当即就抖落了不少冀元思的事情。
顾闲初专心听了半天,终于听到一点有趣的,“他曾经有个相好的?”
舞女想了想,凑过去在她的耳边说,“听闻曾经也是个大小姐呢,结果家道中落,跌入风尘,就进了这里,那位就成了她的入幕之宾。不过……”
舞女这回是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听说那女子病了,不能跳舞了,之后就没再出现过。这些都是我听来的,可从未真的见过,小公子就当听个趣事算了。”
这头聊得火热,另一边的段雁回却是无人敢靠近。
一边的舞女还悄悄觑他,奇怪这么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子哪里来的吓人气魄,一个眼神就叫她们都不太敢动了。
段雁回没有饮酒,他不知道顾听鸿酒量如何,万一一杯酒下去醉倒了岂不是出丑,于是只是低头饮了些茶水。
不过他也不是真的只是饮茶,顾闲初那边的对话他也听了不少,抽丝剥茧,让他对冀元思这个人有了点新的认识。
从歌舞坊出来已经是两个时辰之后了,暮色沉沉,顾闲初白皙的脸上带着薄红。
“歌舞坊的酒味道真不错,甜滋滋的。”顾闲初喃喃道。
段雁回后知后觉,“你喝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