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上班]金索音の上班路》狐行方渡

7、初遇 戴着黑山羊

　　上午被卷入仓库怪谈，下午给脱口秀怪谈主持人写粉丝支持信……一天之内发生了两起与咒灵有关的事件，等终于回到桥洞时，金索音只觉得身体都要被掏空了。

　　不过累归累，却有很多不错的收获。

　　例如从隼代理和獾主任的口中知晓了各种重要的信息，对这个世界也有了一点了解，这样他以后会生活得稍微容易一点吧？

　　实际上并没有。

　　因为这些了解不能减少或者阻止他继续被卷入怪谈，所以后面还是该拼命逃生的拼命逃生，该尽力救人的尽力救人……

　　然后在这样的状态中，时间很快流逝到金索音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一个半月，他第二次遇到了戴着动物面具的职员。

　　那天他只接到一个上午的零工，下午则有很长的空闲，金索音便数了数这段时间努力工作攒的钱，发现已经有一定的数额，甚至能支撑他买些烧饼之外的东西，便想去逛商场。

　　结果在一条有些偏僻的路上，金索音看到了一家老旧的书店，像是为了吸引人流而特地做成这种风格，在现代化的街道上看着非常显眼独特……很好，这不就吸引到他了？

　　金索音在没穿越之前也喜欢和朋友一起去逛书店，看看课外书什么的，手里有余钱时甚至会买几本回家慢慢阅读。

　　但如今……他手里的钱只能维持最基本的温饱，哪里还过得起‘买书阅读’的生活呢？

　　所以此刻乍一下看到与朋友有关的事物，他还有些愣神，像是被勾起了回忆……

　　而正是因为这份愣神，金索音便走了进去，本来是想看看书店内部是什么样子，却发现自己完蛋了——

　　或许是因为书店这个‘陷阱’太有欺骗性，这次被卷入怪谈的人有很多，大概六七个的样子，其中大部分是和他一样的普通民众，剩下的则是三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动物面具的职员。

　　领头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戴着一副黑山羊面具，职位貌似还挺高，因为金索音看到另外两人不仅对他的态度很尊敬，甚至还叫他‘科长’……

　　‘是隼代理和獾主任的同事呢。’

　　因为当初两人特地叮嘱过，遇到他们的同事后千万不要接触靠近，金索音也记住了。

　　所以此刻便没动，只是站在人群中默默地打量观察，顺便确认一下这些白日梦公司的职员是不是真的不正常……

　　而他看两名下属时没什么反应，可看到那位黑山羊科长后……直觉却忽然出现给了提示。

　　-[危险]

　　金索音：‘……？’

　　……为什么在人身上也会有提示啊？

　　之前直觉只会提示怪谈，从没在人身上有过反应。

　　所以此刻乍一下出现，金索音除了惊讶，更多的则是不明白，因为这位黑山羊科长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人啊，哪里需要直觉出面提示了……？

　　金索音在心里想着，也就一直盯着对方看了很久。

　　然后似乎是他的视线太过明显，那位黑山羊科长察觉到了，便扭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于是双方直接对上了视线——

　　因为戴着面具遮挡住面容的原因，金索音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只觉得那双绿色的眼眸很漂亮，颜色很通透，要是温柔地笑起来肯定很好看。

　　但实际上呢？

　　那双绿色的眼眸不仅十分冰冷，被对方注视着的时候，金索音甚至有种被毒蛇锁定的阴寒感，让他莫名觉得有些害怕，赶紧低头错开了视线……

　　可他虽然率先避开了，可被吸引来的毒蛇却不会这么快离去。

　　于是接下来，金索音便清楚地感觉到毒蛇的视线在他身上游走、打量，像是在思考猎物该从哪里下口一样……

　　这样的视线注视让金索音很有压力，正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有人却帮忙缓解了氛围……尽管这个‘帮忙’金索音并不想要。

　　因为前面说过，有普通人一起被卷入了这个怪谈，那大多数人发现自己突然来到奇怪的地方后，第一反应往往都是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

　　然后慌乱期间，有个中年大叔不小心碰到了书架上的书……顿时，金索音只听到‘啪’的一声闷响。

　　接着上一秒还站在他面前的人，下一秒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积压成同等分量的书，红色血液喷溅得到处都是，有些甚至溅到了金索音的裤子上……

　　温热的。

　　很黏腻。

　　而且还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诶？

　　太过突然和血腥的画面让在场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像是大脑反应不过来。

　　直到几秒钟后信息处理完成，人群中便立即发出惊恐的尖叫，同时有人承受不住地开始呕吐……总之整片空间都乱成一团。

　　而金索音既然能被喷溅的血液波及，足以证明他离被压成书的那人有多近，刚才又看得多清楚。

　　但此刻金索音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

　　因为他还不知道这个怪谈的规则是什么，害怕下意识的反应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所以必须忍耐……

　　可话虽如此，金索音的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心里更是受不了地疯狂呼喊！

　　……救命救命救命！！！

　　好恐怖好恐怖好恐怖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啊啊啊——

　　而对于这种情况，那群戴着动物面具的人自然也被吓了一跳。

　　但很快为首的黑山羊科长就冷静了下来，一副已经看过很多次这样的画面、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的模样，甚至还有心情提醒身后同样捂着嘴一脸不适的下属，“别碰书架上的书。”

　　而他不说还好，一说，旁边的人忽然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然后颤抖着声音问道：“……请问你们是警察和公务员吗？”

　　很显然，他认为这群戴着动物面具的人身份不简单。

　　不过这也正常，因为这些人有着统一的风格和着装，即使身处奇怪的空间、看到血腥的画面，也仍然能保持冷静……在这种情况下，大多数人确实都会认为他们不是一般人。

　　但靠着隼代理和獾主任告诉他的信息，金索音知道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警察和公务员，而只是白日梦公司的职员，面具和西装是公司的着装要求。

　　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完成公司业务……虽然金索音真的想不通，什么公司的业务会和怪谈有关？

　　至于最后的冷静和理智，则大概是见得多了吧……？

　　毕竟把怪谈当作业务不断进出的公司，不用想都知道员工的死亡率和消耗率肯定很高——

　　正当金索音在心里想着，就清楚地看到那位黑山羊面具科长见手臂被抓住后，先是不悦地皱了下眉头，像是很厌恶别人的触碰。

　　但他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眯着眼睛温柔地笑道：“不好意思，我们不是公职人员。”

　　“不过我们对这个地方有一点了解，也知道逃出去的方法，大家要是相信我们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行动。”

　　-[不能去]

　　几乎是对方刚说完，金索音的直觉就立即进行了提示。

　　而直觉两次对一个人有反应，这下金索音再怎么不明白，也意识到重要性了，便继续沉默着不吭声……

　　而他虽然不表态，其他人却很愿意，甚至怕有人员数量限制，争着抢着凑上前自荐。

　　期间甚至有两个人起了争执，然后下意识地推了对方一把，导致对方后退几步碰到了书架……只听‘啪’的一声闷响，伴随着血液飞溅，又一本由人制成的书掉在了地上——

　　“……”

　　再一次看到血腥恐怖的画面，金索音有些不忍地移开了视线，而其他人同样也被吓傻了，包括推人者。

　　但在短暂的愣神后，推人者却率先反应了过来，连忙伸手抓住黑山羊科长，像乞求一样地说什么‘对方没了’，‘求求带他一起走吧’之类的话……

　　对于这种发展，那位黑山羊科长先是用漂亮的绿色眼睛盯着推人者看了一会儿，接着才笑着回答道：“可以，你和我们走吧。”

　　等说完这句话后，他似乎是觉得人还不够，便看向站在远处一直都没有吭声的金索音，问他，“你呢？和我们一起走吗？”

　　而随着黑山羊科长的询问，在场所有人的视线自然都跟着一起望了过来。

　　但承受着众人的视线，金索音却摇了摇头拒绝了，“不了，谢谢。”

　　“……”

　　这下黑山羊科长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看着金索音，像是在打量他，又像是在心里思索着什么——

　　而金索音承受着他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注视，心里莫名地有些紧张起来，生怕这位黑山羊科长要干些什么……

　　所幸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黑山羊科长只是对着他温柔地笑了笑，然后说了句‘那祝您好运’的话，就转身带着人走了……

　　期间金索音一直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直到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后，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同时觉得心情很复杂……

　　因为看当时的氛围，所有人都选择相信黑山羊科长，人多势众，而且那位科长看起来也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在那种情况下，他要是制止大家，说什么‘不能跟着他走’之类的话……肯定没人信吧？

　　之前被卷入怪谈时，金索音就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想靠着直觉的提示带大家逃生，但因为他只是个16岁的孩子，本来就很瘦小，又因为一个月的流浪生活变得更加瘦弱。

　　所以根本没有人相信他，也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去尝试所谓的‘逃生方法’，而是尽量强强组合的行动，例如成年男女一组之类的，完全没人想带他一起……

　　直到后面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一部分人确定他是真的知道各种规则和躲避怪物的方法后，才终于愿意相信他，他也才能带大家逃出去……

　　……这么一看，外在形象真的很重要呢——

　　如果他此时是成年人，还和那位黑山羊科长一样有着独特的面具＋衣着加持，那肯定有人会信他。

　　但可惜的是，这种如果短时间根本弥补不了，所以金索音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然后转身朝反方向走了……

　　虽然金索音并不知道这是一个怎样的怪谈，具体又有哪些规则，但靠着直觉的提示和自己的摸索总结，他还是搞懂了几条。

　　「绝对不可以碰书架上的书，因为这些书极其珍贵，哪怕只是简单触碰都必须付出代价，如果身上没有可支付的货币，就用性命、血肉、骨骼、内脏等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偿还。」

　　「一楼是免费阅读区，但是只有进店口，没有逃生口。」

　　「二楼是VIP贵宾区，书店管理员会定期游荡检查VIP资格，如果被它发现你没有资格，将会被赶出贵宾区无法再进入，同时也彻底失去逃生机会。」

　　「如果你不是‘客人’，那你进入二楼VIP贵宾区后，需要保持绝对的安静，否则会吸引书店管理员前来驱赶。」

　　除此之外貌似还有三楼，金索音不知道上面是什么，但直觉不建议他上去，说危险，于是金索音便果断放弃。

　　然后一番操作下来，金索音发现这片怪异的书店空间内如同没有边界一般，他已经不知道穿过了多少排书架，可还是看不到边缘的墙壁。

　　至于躲避书店管理员的方式则和之前躲避仓库搬运工差不多，只要随时注意、小心一点不要弄出动静，就能撑很久。

　　……但别看他说的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实际上金索音害怕得要命，每一次躲过都觉得心跳如雷鼓，可为了活着逃出去，又必须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然后在这样的状态中，某次金索音转过书架拐角，竟然遇到了一个蜷缩成一团躲在角落的女生。

　　女生是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高中生，因为身上穿着学校的制服。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金索音觉得女生有些熟悉，貌似刚才在一楼愿意跟着那位黑山羊科长走的人中……就有她？

　　因为在场只有她一个人是学生，身上还穿着校服，而曾经同样是学生的金索音对此有点敏感，便多看了一眼……

　　但奇怪的是，当时女生跟着黑山羊科长离开时，脸上虽然也有慌乱害怕的神情，但校服和身上却是干净的。

　　可此刻金索音再见到她……只见女生身上都是半干的血迹，像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喷了一身，头发什么的全都黏糊糊地贴在一起，那副模样乍一看还挺吓人……

　　而且女生的精神状态也不是很稳定，明显一副遭受过惊吓的模样，满脸泪水，浑身也在止不住颤抖。

　　金索音突然转过书架拐角出现，女生被吓了一跳，显然以为是书店管理员冲过来了，下意识地就想挣扎尖叫……幸好金索音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

　　但就算是这样，女生还是发出了一点声音……于是下一秒，金索音就听见管理员往他们这边移动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