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依靠 ...
-
蝎揭留波轻笑出声，“妹妹脸皮薄，诸位不要说笑了。”
妙秋只得跟着撇过头去，一言不发。
这群恶人似乎又想到了好玩的事，定定地看着他们。
老四阴冷冷地笑了，“他们兄妹二人感情深厚，看得我着实心软。依我看，倒不如给出一条生机，以免说我们仗着人多。”
似乎知道钝刀子会疼，老四笑着许久才说道：“既然是兄妹，那就一人生，一人死好了。”
妙秋心中一紧，觉得局面已经控制不住了。
只要是个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害怕吧？这样想想，她整个人反倒放松了不少。
老五伸开手掌，两枚药丸出现在眼前，“左边的药丸有毒，右边的药丸没毒，你们兄妹自个儿商量吧。”
随之而来的是寂静。
两枚药丸关乎着两人的生死，更何况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
妙秋反而觉得好笑，这样的死法似乎过于简单。
如果是她的话.....
她会让他们手足相残，看着一人为了活下去，用尽手段杀害另外一个人。
到最后，再狠狠折磨那个活着的人，让他彻底活在痛苦中。
这才是不费力的功夫。
更何况，他们从始至终根本就不是兄妹。
人是那样的卑劣，为了能活下去，本能会做出许多疯狂的事情。
妙秋毫不犹豫，将左边那枚据说是有毒的药丸拿来吞下。
而蝎揭留波的指尖轻轻晃荡着，妙秋觉得自己的心跳得越发快了。
被唤作是红衣女子的老三微微一笑，右手遮挡着半张脸，感慨道：“如此患难见真情，真真是可怜。”
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又如何，照样只顾自己。
老三看向妙秋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同情。
同情甘为兄长牺牲的她，也可能是同情一个即将死的人。
“老三既然中意这位公子——”夜刃窃星的嗓音忽起，“不如用他项上人头作聘礼？”
老三“啊”了一声，带着十足的叹息：“可惜了这张俊俏的脸。”
话音刚落，三枚镖器裹挟着妙秋袖中香风，将角落的多年蛛网连同垂幔齐齐点燃，紧接着烛台应声炸裂，烛台碎片裹着风，带着狠劲划伤老五的脸。
这是蝎揭留波和妙秋的暗号。
痛意袭来，老五却铁了心不管不顾，硬是要这对兄妹付出代价。
老五手持的九节鞭已然要缠上妙秋腰间，在触及的刹那，被蝎揭留波扬起的香灰迷了眼。
香灰里不知何时加上了毒，老五觉得喉间一痛，随后吐出一大口黑血。
妙秋还想一枚镖器了结他的性命，没想到老五竟这么快便毒发身亡，死时眼睛都睁得大大的。
当妙秋用细绳缠上老三脖颈的瞬间，也在这时老三不知道从哪来的暗器穿透妙秋的袖口。
血珠顺着指尖滴在地面上，看起来很是妖异。
早已分不清是老三的血，还是她的。
"暗器淬了毒！"蝎揭留波的提醒裹着血腥气掠过耳畔。
暴雨裹着碎瓦倾泻如瀑，妙秋旋身躲过暗器，在破空声中听见皮肉撕裂的闷响。
夜刃窃星的五指已扣进蝎揭留波左边肩胛，蝎揭留波肩头狰狞突起。
哪怕到这种地步，蝎揭留波也强撑着一口气，用尽最后的力气捅穿夜刃窃星咽喉。
紧接着呢？
持刀汉子的刀刃映出蝎揭留波蒙着水雾的眉眼，最后只留下一片血水。
妙秋心头一颤，不知是谁的血。
这一片血水中，也会有蝎揭留波的血在里头吗？
妙秋没有说话，她回头看着一地尸体，将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尽可能搜罗走。
这是一场苦战，他们是死者，可妙秋和蝎揭留波不算真正的赢家。
方才暗器穿透妙秋的袖口，她的手腕正流淌着血，但对比起蝎揭留波，她要算好很多了。
这是一场杀局，可惜蝎揭留波百毒不侵，妙秋习得的功法不惧。
或许，天就是要他们活着。
妙秋扶着蝎揭留波走出满地狼藉的古庙，大雨冲刷着两人，将他左肩翻卷的皮肉洗成惨白。
妙秋撕开的裙裾已被雨水浸透，她小心翼翼地包扎着，睫毛上挂着雨滴。
蝎揭留波倚着残碑喘息，静静地看着她。
他有些累了，方才与那群人打斗，耗费了不少精力。
伸出手掌，他接住妙秋眨眼落下的雨滴。
凉。
妙秋眨了眨眼，看起来很是柔和，可蝎揭留波记得她刚才是怎样奋力自救的，又是怎么将人杀掉的。
够干脆利落，兄妹俩人竟杀了五个人。
远处官道上飘摇的灯笼映在蝎揭留波的眼底，他冷静得可怕。
妙秋系紧染血的布条，忽觉他的右手抚上自己后颈。
他带着铁锈味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妙秋......”
他的声音极其轻，轻到妙秋差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而后她才反应过来，他在唤她的名字。
远处传来马蹄声，是小道上有人经过的声音，他冰冷的唇贴上她温热的耳垂。
断碑后的两具相贴身躯在暴雨中逐渐模糊了轮廓。
妙秋怀中的镖器，似乎也跟着有了几分暖意。
蝎揭留波知道，之后无论什么事都无法把他们分离。
“妙秋......妙秋。”
只有她是他的依靠，是能将后背全然托付的依靠。
在这场大雨里，没人发觉断碑后相互依偎的两人。
心是贴近的，炙热的。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