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二 小旅馆里说不定也有了不起的搞事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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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位于镭钵街附近的旅店面积不大，装修很差，隔音不好导致半夜总会听到奇奇怪怪的声音。房间内的被褥经常发潮，最近几天连续都是阴天也没有办法晾晒。
可能五条家的物质生活太美好，我居然一时半会有点接受不了这样的环境。
这倒还是小事，我怕的是本次横滨之行，大概是要以大失败告终了。
我在小旅馆足足住了一周，为了能够各种时间都去镭钵街查探，但当年的实验室也好信息也好，都在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里消失了。而镭钵街的居民极难交流，戒心极强，区区一周的交流时间，完全不够我从他们嘴里问出什么。
说起来这个，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时间的推移，镭钵街附近的咒灵日复一日的增强了。咒灵的强化和人负面情绪的滋生是有关系的，在这样的地方，咒灵的能力增强很正常。但是不正常的是速度。本来几十年才能出现的实力增长，出现在了短短数天。但是我却并没有遇到过“窗”和其他的咒术师。
作为（未来的）咒术师，我也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镭钵街附近进行了除灵。一次我让一只三级咒灵意外逃跑，结果过了两天再见的时候对方成了二级……追着我到处打。
五条悟那边只是骚扰了我前几天，前两天完全没了声响，我发消息也不怎么回。看来是不得不回去一趟了。
我一边叹气，一边结束一天的探索，拖着已经有些酸软的腿，慢慢踏上旅馆的楼梯。
楼梯很窄，两个人并肩而行都有些费力。所以当上面有人下来时，我下意识侧了侧身。
暗红色的头发划过我眼前。
啊，是那时见过的那个人，现在比那时感觉更为憔悴了。镭钵街这一带非常混乱，想要平安活着的最好方法就是对诸事都不予理睬，但是这位女性和万叶太过相似了，我没有办法置之不理。
说起来，她刚出来的房间好像就在我隔壁，如果明天还能见到的话，就打个招呼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回到了阴冷的小房间里。
当晚我睡不太着。最近总是这样，可能是换了环境，不大适应。总是做梦，但梦做得断断续续的。
今天我梦到了万叶，在一棵树下，我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世界上其他的一切都是白的，只有我和她，还有这棵巨大的树。她一开始在微笑，后来她的面容模糊不清。但我仍确定那就是万叶，因为她的身形与我记忆中的完全相符。
“已经太晚了。”
她说。
我忽然醒了。
眼前所见都是一片黑色，我被包裹在这一片沉重的黑里，鼻尖好像还能闻到海的味道。世界仿若黑色的海潮。
我头痛欲裂。就在这时，我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立刻清醒的过来。
这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一般人应该是听不到的，这是诅咒的声音。他们多数不会说人的语言，但是会发出一种奇特的声音。
声音近了。
有一只诅咒，正在这家小旅馆的地板上爬行。
我哆嗦了一下，爬起身来。
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以咒术师为目标的人，任务就是祓除诅咒。我披上外套，继续听着动静。
但是，诅咒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我听到了，更为奇怪的声音。有点像什么东西……在咀嚼……而且，就在我的不远处。
我的隔壁。
我再顾不得什么了，推开房门冲进走廊。这里的灯是开着的，现在正一闪一闪，整个走廊的颜色就在短暂的白和黑之间转换。
整个旅馆都十分安静，安静得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黑色的粒子在空气中凝聚成人型，但是它的指爪远比人强而有力，撕破了我的隔壁的房门。
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人因为我发出的噪音醒来。在一片寂静里，仿佛所有人都沉入梦中了。
我深吸一口气，和IBM一起进入房间。
*
浓重的血腥味。
整个房间的布局简单，从进门就能一眼望到头。自推开门开始，我就看到那个诅咒了。
白天见到的女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血在她身下向四周流淌而去，没过肮脏的地板。
也许，也许还有救。在这之前，我要先把这只诅咒赶走。
那怪物就在她的身边和我对视着，它的眼睛堆积在大概额头的位置。说是堆积是因为他大概有约十只眼睛，形状大小各不相同，以一种扭曲的姿态拼在一起。他没有嘴，或者是嘴的位置和人类差距很大。
它的身形像是人类，但是因为那些眼睛，头远比普通人类大很多。
有一种，奇妙的熟悉感。
……可能是诅咒难看得比较有相似性吧。
我们两个对峙者，等着某一方露出破绽。
这个时间段大概只有十几秒，我却觉得尤为漫长。
它有时间等，我却不行。我要救那位女性，且我的IBM的出现时间很短，作为目前我最强有力且能出人意料的武器，我必须很好地利用它。
就在我决定先进攻的时候，诅咒说话了。
“果然还活着啊……五条家的公主呦……”
诅咒不知道从身体的哪一处，发出了人类的声音。
“把你从这里杀死也不错，”它说，“但是不行，啊……已经杀过一次的人，再杀死一次，我可没有那样的兴趣。”
“五条薰……”
“你为什么……为什么还活着呢？”
所以说，我有的时候记忆力真的很差，我怎么会忘了呢，在八岁的时候一度杀死我的怪物。
它当时也是这个语气，对着被逼到墙角不能再逃的我说：“下地狱吧，五条家的公主呦。”
那时被杀死的痛苦，在之后几年直到现在也经常在我梦里出现。
“别露出那种表情嘛，”它嘻嘻笑着“会让我忍不住撕裂你的。今天我比较赶时间，有机会再见。”
说罢它就打碎了窗户跳了出去。
我没有时间再去思考这个诅咒的事情，也顾不得可能是陷阱，赶紧去查看那位女性的伤势。
她的红褐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直直望向天花板，嘴半张着。由于表情太过痛苦，脸都变了形。
她死了。
腹部被撕裂，露出的脏器有不少损坏的地方。几乎在刹那间，她的生命就被终结。
我合上她的眼睛。同时努力压制着在胃部翻涌的感觉。
我是第一次离死人这样近。之前五条家向京都那里迁移时也好，后来保护本家也好，都死去过不少人。但是我没有看见过。
人死了之后，尸体就好像一件物品一般。我死了再度复生，从人变成物，再由物变成人。不，说到底，我这样的存在真的能称为人吗。
耳边传来有什么东西“砰”的倒下的声音，然后是持续不断的“咚咚”的响声。
我的思绪被打乱，茫然地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座旅馆忽然有了其他人发出的声响，应该也是离我不远的房间发出的声音。
难不成这个旅馆还有人被诅咒袭击了？！
我迅速判断出声音的方向找到房间。门没有关，我没有犹豫，猛地推开。
*
老实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景象，因为实在很怪异。
旅馆的房间不仅面积小，而且高度也不高，像是一个小盒子。我170厘米的身高还算适应，有时努力跳一跳就会撞到天花板。总之这种身高在这里上吊可能就有点费劲了吧。
我之所以谈到上吊。是因为我一开门就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男人大概身高比我高一些，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穿着一件沙色的风衣。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在屋顶新加了一个绳索，然后将上吊的绳索捆在其上。
我之前也说过，因为旅馆房间的高度不足，他的脚掌还能够够到地面，所以这个人把脖子紧紧缠绕后，试图让脚离开地面。但是每次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脚就会自然落下，他重新踩住地面。这大概就是“咚咚”声的来源，而一边倒下的椅子，大概就是开始的那“砰”的一声。
男人见我来了，用脚掌支撑着地面，用有些沙哑的声音给我打招呼：“晚上好！”
他的语气富有活力，脸上的笑容也很灿烂，而这样的人居然在自尽。
我迟疑了一下：“需要我帮忙吗？”
他摇摇头：“差一点就看到天国了！”
见他不愿放弃，我靠在墙壁出深呼吸了几次，让砰砰跳的心脏的速度逐渐慢下来。
男人又折腾了半天。我就在这闹腾的声响里发呆，我毕竟是个发呆老手，干啥啥不行，放空大脑第一名。过了一会缓过神来，觉得这场面颇有些滑稽。
我从房间里出来穿的还是睡衣，外面罩了件外套，由于刚去过杀人现场，有些地方沾上了血。这个男人穿得倒很齐整，行为看起来比我不正常多了，现在还在抓着脖颈的绳子，姿态像是随时准备去参演天鹅湖。
我决定走人。
我也曾有想要自杀的想法，因此我想尽可能对他人的事情不做干涉。对于他人的痛苦，决计不能自以为是，再小的痛苦也同样是痛苦。而且，他的表情实在太过开朗，我觉得我没有什么必要再去劝说。
“能帮我一把吗，啊我的腿脚在阻止我的自杀行动……真是可恶的腿和脚啊！说到底！这家旅馆的屋顶为什么这么矮，明明差一点就可以去天国了！”
他忽然说。
“但是……”
他又自言自语道：“看在这家店的老板娘是个美人且每天和我喝一杯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我转过头，问他怎么帮。
“正如您所见，小姐，”他说，“我过去也曾经因为这美男子的身高而一度骄傲过，但是现在它居然试图阻止我自杀，这是不可饶恕的。您有没有什么方法，让我变矮一些呢？”
我仔细思索了一下，回答道：“这样吧，我把您的腿打折，将大腿和小腿绑在一起。这样的话您的身高就变了，您觉得怎么样。”
他摇头，换了个姿势接着和我说：“我虽然想自杀，但是很怕痛，可以的话，我不想以这种形式来解决。”
这个好说。我说。我可以把您打晕再打折腿。
他过了一会问道：“小姐您，是在哪里高就呢？”
我说：“还是学生，没有工作。”
他的语气很诚恳：“您觉得做港口Mafia怎么样呢？”
港/黑，这座城市的霸主。我来之前特别调查过，在几年前一度因为首领问题而覆没的组织，更换了现任首领之后，港口Mafia的实力迅速上升。
但是我可是正经咒术师，不准备做那什么劳什子Mafia。
“我对这种工作没有什么想法。您觉得怎么样呢？我的建议。”
“……我觉得不太好。我不想死了，劳烦这位小姐把我放下来。”
活下来是好事。我干脆利落地把椅子扶起，他踩着椅子，从自己的绳套中挣脱了出来。
“呼……这真是非常感谢了。初次见面，我叫大庭叶藏。”
大庭叶藏……？
我记得，这是我前世读过的一本书的主人公的名字。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读过的不少书都不见了踪影，这本书也在其中。
于是我像是接暗号希望快速回复道：“我叫太宰治。”
然而，男人，大庭叶藏先生，并没有露出喜悦的表情，也没有和我探讨《人间失格》这本书，只有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太宰治……”
“真是个好名字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二 小旅馆里说不定也有了不起的搞事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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