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缘记》人寸三

14、相遇1

　　颜亦欢晚间的时候便醒了，晓雾正守在她旁边，“亦欢，你醒了？”

　　颜亦欢坐起身揉了揉头，“晓雾，我们回来了？”

　　“回来了，”她坐在床边跟颜亦欢说：“我弟抱你回来的，从城外到府上，一直抱着的。”

　　颜亦欢脸色红了红，四下看了看，“那他人呢？还是叫他看见我脏兮兮的样子了。”

　　“他在外头呢，我想等你醒了再走，他也就没走。”

　　颜亦欢拉住晓雾，“怎好让他在外头，天都黑了，怎么不请他在花厅等？”

　　“他一个男子进来总归是不好，难道还怕他等坏了？我拿了东西给他吃，饿不着他。”晓雾看了看暗沉沉的天色，“你也醒了，我跟晓霭就回去了，今日这一下弄得城里人心惶惶，尤其是那个黑衣人，不过大人已经请了修士回来，你别害怕。”

　　“我是不怕的，若是拿了他什么还给他便是了，只是我不知道拿了什么。”

　　“那就不要想了，我已经跟大人说了，大人说会找人查一下。”

　　颜亦欢微微笑了笑，眼睛往一旁的窗户瞟，晓雾见她心都要飞到外面去了，往她身边一坐学着颜亦欢的样子也往窗户那里看，“要不我把窗户打开的大一些？这样好像不太好看，只能看见个影子。”

　　“不，不用，都这么晚了，你跟他赶紧回家去吧，安伯母会担心的。”

　　“那我就走喽？”

　　颜亦欢磕磕巴巴期期艾艾的表达，明天能不能带上门外的那个人一起去琵琶楼听曲，晓雾点头说好。

　　晓雾从屋里出来，院里的晓霭起身看她，“能走了？”

　　“嗯。”晓雾拉着他往旁边走了走，“来来来，这里月光好。”

　　“月光？”

　　屋里的颜亦欢透过窗棂看见月光下的晓霭，剑眉入鬓，眼睛狭长，鼻梁高挺，嘴角带笑，心中的小鹿忽而就癫狂地跳了起来。

　　颜亦欢捂着胸口偷偷的在窗户后看着自己的心上人。

　　夜晚武陵城的街上很热闹，能听见路边各种小吃的叫卖声，晓雾两人都没有吃东西就在街边的面摊上要了两碗面。

　　晓雾试探地问：“晓霭，你觉得亦欢怎么样啊？”

　　对面的人放了一碗面汤在晓雾面前，“先喝点儿汤，面还要等一会儿。”，他撩了衣摆坐下说道：“颜家小姐？”

　　“嗯，好不好看？”

　　晓霭想了想下午的场景，茶寮里面烟太大看不太清楚人，等到将人抱出来以后又没怎么看，好不好看的他还不知道，但是颜家小姐是真的很轻，比春天的柳絮还要轻。城里总是有人说颜家的千金可是难得的美人坯子，比那西子还要美上三分。

　　晓霭说：“应该是好看的吧，我跟她也没见过。”

　　“你下午救人的时候没看吗？”

　　晓霭摇头，“茶寮里都是烟，就她一个姑娘家声如蚊蝇的叫着救命，我差点儿都没听到，后来也没怎么注意她的样貌，人家千金小姐美不美的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晓雾不满意，“怎么没关系了，亦欢人美心善，琴棋书画样样都好，歌舞双绝，你都没听过她唱歌，歌声可好听了。”

　　晓霭见她越来越来劲儿，有眼色的转了口风，“是是是，颜家小姐最好了，独一无二。”

　　晓雾斜他一眼，“一点儿诚意都没有，明天跟我去琵琶楼，让你看看什么是天籁之音！”

　　“我明天还有事，书院最近要选学子跟西陵城的学子论辩。”

　　“但是我都答应亦欢明天去琵琶楼了。”

　　“你们姑娘家去就好了，我去干什么？”

　　自然是约个地方好见面，然后培养感情，最后水到渠成抱得亦欢归，但是现在又不能说。

　　“今天不是出了事嘛，万一又有人找亦欢麻烦怎么办，我又打不过那黑衣人，那黑衣人看着就很厉害。”

　　晓霭被她的话提了醒，浥轻野已经找来了武陵城，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哪里泄露了行迹，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怎么忽然就找了来，但见到浥轻野的时候，他站在她们二人面前，那颜家小姐的样子也不太正常。说是拿了浥轻野的东西，颜亦欢一个凡人能拿什么东西，或者在进轮回道前颜亦欢跟浥轻野之间发生过什么？颜亦欢的魂魄不全会不会跟浥轻野有关？

　　不过，既然浥轻野不是冲着他来的，那么他就可以待下去了，只是晓雾若一直跟颜亦欢在一起，遇上浥轻野就麻烦了。

　　晓霭看着她说：“晓雾，我们好久都没有出门了，不如过几天我去西陵城参加论辩的时候你跟姆妈也一起去玩几天？”

　　“你就这么肯定你能去啊？”

　　“肯定，我可是院长先生的得意门生。”

　　热腾腾的面上来，晓雾递了筷子给晓霭，“晓霭，你这个弟弟认得可真是值，以后我的富贵就靠你了，今年秋试你一定要考上！”

　　“秋试还早，最近在书院帮着先生们带小孩子也给了工钱的，”，晓霭搅着碗里的面又说道：“晓雾，你要一直待在颜府吗？我们家现在有了积蓄你不必再待在颜府里。”

　　晓雾说道：“你这话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不用再当颜家小姐的侍读了，你从小陪在颜家小姐身边，当时我们家没钱，可是现在我长大了你不用再做这些伺候人的事情。”

　　离颜家越远越好，这样也安全。

　　“你看不起伺候人的婢女？”

　　“不是，我只是想让你像别人家的女儿一样，能自由自在的。”

　　晓霭说完自觉心虚，眼睛便看向桌上的面，面已经被他搅和的七零八碎了。

　　“晓霭，你应该知道我在颜府不只是侍读，亦欢把我当姐姐看，幼时还曾动了让颜大人收我做义女的心，现在颜大人也是将我当女儿看，你说想让我像别人家的女儿，像谁家的女儿呢？我又不是那家的女儿为什么要像？就算是我像别人家的女儿一样，亦欢也是我的朋友。”，晓雾答道。

　　晓霭见她误会自己，解释道：“我并不是不让你跟颜家小姐亲近，但今天那黑衣人冲着她来，你若是一直在身边难免被波及，我是担心你。”

　　担心？担心便躲起来吗？又是外出游玩又是离开颜家，说到底不过是不见颜亦欢，最好不要跟颜亦欢出现在一个地方。今日，那黑衣人她看了都害怕，亦欢一个弱女子见了能不怕吗？若是离开倒是能让自己安全，可是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危险靠近只顾自己？

　　晓雾长久不说话让晓霭坐立难安，他知道她不会听他的，但是浥轻野那个人不好对付，他在凡间许久，虽然武陵城灵力充沛，但总也比不过浥轻野自小就在鬼域中修炼，辅之各类丹药，就算没了鬼泣这一法器，想必他也可以拿到其他的神兵。自己的灵力修为都还比不过浥轻野，鬼泣在他手里威力也发挥不出十成，不然，今日何至于让那白衣人去对付浥轻野。

　　最后晓霭轻叹一声，追根究底还是他的能力不够，遇见了浥轻野还是得逃。

　　晓霭说道：“晓雾，我认识城里的几名修士，听他们说过些仙鬼大战的事情，今日那黑衣人阴气森森十有八九是鬼域中的鬼，看他修为还是个厉害人物，城里的修士们都不一定打得过，你在颜家小姐身边没有用的。既然明知无用，何不保全自己？”

　　“你怎么知道就没用的？不试试怎么就能认输？”晓雾静静地看着他，开口道：“我是凡人没有用，但是城里这么多修士，今日城外的事情一出更会有全晋国的修士都会来，那个黑衣人就算是再厉害，修士们打不过，今天出现的那白衣人也打不过吗？”

　　晓雾拧眉说道：“你又不知那白衣人是谁。”

　　“我是不知道，但不是有很多人看见他进了桃林吗，我明日就去桃林找人，我就不信找不到他。”

　　“那人是神，你当你想找到就能找到的？仙神隐于凡间千年，你听说谁说过见到真正的神？”

　　“那便不管朋友的死活了吗？！”

　　晓雾怒不可遏，起身就走，晓霭付了钱直直的追了上去，晓雾理都不理他。

　　“说话就说话，我说的不对吗？你当仙神那么好找的？多少修士找了多少年，你见哪个仙神现身过？”

　　“别人做不到我就做不到吗？我小时候明明在桃林看见过精灵，我见过的。”

　　“你小时候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真的还是两说，总说见过桃花精，这些年你去过桃林多少次，后来找到了吗？为什么就不能听我的离开一段时间，等那黑衣人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再回来就是了。”

　　晓雾猛然间站住，拧着眉头，眼神锋利地看着他，“你都知道那黑衣人可能是鬼，亦欢自己都不知道拿了什么，她本就魂魄不全，万一那黑衣人拿了东西之后亦欢出什么事怎么办？晓霭，我不知道你这么不把别人的命当命。”

　　晓霭一愣，扭头说道：“我只是与颜家小姐交往不深，她在我心里比不得你，”他轻轻的说，“晓雾，你的命跟姆妈的命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长街上熙熙攘攘，他们两姐弟站在人群中，晓霭拉着她的衣袖，微微示好。

　　晓雾微微垂下眼睛，“可是我也有想保护的人，亦欢她就是我想保护的人，从小我就想保护的。”

　　从树上看见颜亦欢的那时起，晓雾心里就升起了一种想要保护的信念，何况颜亦欢视她为姐姐。

　　晓霭松开了手，“我就知道你不会听我的，明天我会去琵琶楼，你们就先在颜府里待着，颜大人请了些修士在府上住，城守府会安全些。等我参加完选拔我去城守府接你们两个，以后，你们要去哪里我都跟着。”

　　“那你不就也会有危险？”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外，我不放心。”

　　“不会有事的，今天那个白衣人出现的很及时，下次那黑衣人再来的话那白衣人应该不会坐视不理的。”

　　晓霭思及那白衣人一身孤傲寒意，“但愿吧。”

　　刚才的面没有吃几口，晓霭在街边买了糯米糕回来，他没想到这事一提晓雾能这么生气，只能用点儿吃的哄哄她。

　　晓雾吃得眯眯眼，晓霭看着她微微笑。

　　到了家安雅听见动静便开了门，“回来了。”

　　“姆妈！”，晓雾一下搂住了她，安雅拍了拍她，“都多大了怎么就不能稳重点儿。”

　　“我跟自己姆妈要什么稳重。”

　　安雅摇头，“我听说今天城外出了事，你们两个没事吧？”

　　晓霭说道：“没事，颜家小姐受了惊，现在也已经醒了。”

　　“那就好，以后出门小心些。”

　　晓霭也过去抱住安雅，“姆妈，我会保护你跟晓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