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礼轻情重 师兄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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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宝二爷这尊真神后，黛玉这边也按部就班的吃完早饭做起了功课。
一时日头高起，守门的红梅坐在台阶上跟着岸芷学些绣花的手艺。远远的瞧见一个人影一蹦一跳的跑过来。
“林姐姐可在屋里？”来人正是四姑娘惜春，身后跟着入画，怀里还捧着一幅卷轴。
“在呢！”岸芷和红梅连忙起身，一个打起门帘，一个将人引进去，“四姑娘来了。”
黛玉正在次间的书房里看书，闻言将手里的书倒扣在桌上，起身去迎惜春。
“林姐姐。”
“惜春妹妹。”
两人在明堂里手握着手。
“我昨日刚作好一幅画，正是照着林姐姐说的江南景致画的。”惜春招来入画，自己取了卷轴递给黛玉，“今儿来是想请林姐姐替我瞧瞧，这画里的意境可还对？”
“呀！”黛玉惊喜的看向惜春，接过她手里的卷轴，“只听我说了两句，妹妹竟就作出画了？”
她引着惜春进书房，将书桌上的物件一齐收到边上，小心的将画给展开。
——远山青翠如黛，碧波微微荡漾，岸边的白沙堤上，嫩绿的柳树刚垂下新发的枝条。近处绿瓦白墙的回廊里，几个人影或坐或站，正欣赏着对岸的高塔与漫山的野桃花。
“怎么样？”惜春将手撑在书桌上忐忑的问，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黛玉看。
“画得可真好。”黛玉偷偷抹掉眼泪，笑着对惜春道：“往日里只听说四妹妹在学画，怎么没人告诉我画得这般好？倒让我想起了去年春日的苏州。”
“画得好你怎么还哭了？”惜春探着身，摸了摸黛玉微红的眼眶。
“就是画得太好了。这叫触目生情。”黛玉拉着惜春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自己则举起那幅画左看右看，对惜春笑言道：“这么好的画，可得送我了。”
见自己的画有人欣赏，惜春自然是高兴的。当即笑着点头，“林姐姐既喜欢，自然是送你了。”
“好妹妹。”黛玉喜得连忙让岸芷将画挂到房里去，又说：“我也不白拿你的画。”她指着书房里，“这里头的东西，但凡妹妹看得上的，尽管挑。”
“真的？”惜春笑着摩拳擦掌，“那我可不客气了？”
“谁又要你与我客气了？”
两姐妹伴在一处，一个边看边挑，另一个就在边上作介绍，一说这是个什么什么物件，从哪里来的，做什么用处。
挑来挑去，惜春将书桌上的一本书看上了，指着那书对黛玉说：“这书瞧着挺有意思的，我就要这个了。”
“你这丫头！”黛玉嗔了她一眼，“让你挑喜欢的玩意儿，你倒好，挑上了我的功课！”
“功课？”惜春去看封面，“工……部……卷”她念着书名，有些迷惑，“姐姐的功课怎么是这个？”
和她们的完全不一样？
因着黛玉还未出孝，是以并不和三春在一处上学，只每日在屋里看先生之前送的书，就着先生拟的题答几页。
“功课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黛玉也有些奇怪，难道姐妹们不是学的这个？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有些懵。
“唔……可能江南那边的功课就是和我们这边的不一样吧。”惜春只能这么解释了，又翻了翻手里的工部卷，越看越喜欢。
“好姐姐，这既是你的功课，我也不好讨要。要不你借我看几日？”她贴着黛玉撒娇。
“真的就这么喜欢？”黛玉有些惊奇，这书里大半是工部营造的各色图纸，以及天下水文、堤坝的规制与测算之法。
没想到惜春妹妹竟是喜欢这个……
“真的喜欢。你看这些图纸多有趣啊。”她指着书里的图画说：“我之前画画也要测算人与景的比例，倒是不知这建筑上也得要测算。好姐姐，借给我吧，我保证过几日就完璧归还。”
“借给你嘛……”黛玉看着惜春双眼越睁越大，脸上满是期待，笑道：“还不行。我近日正做这相关的方略，还得对着书翻查翻查。”
“啊？”惜春有些失望的耷拉着肩膀。
“不过你若不嫌麻烦，倒是可以每日来我这书房里坐坐。”
“对呀！”惜春恍然，“我还可以到林姐姐你这儿来看！”她思量着，“或者我直接过来住几日？”
两人正有商有量着，岸芷领了个小丫头进来：“姑娘，老太太那儿叫你了。”
“老太太叫我？”黛玉回头，“可是有什么事儿？”
“见过林姑娘，四姑娘。”小丫头福了福礼，口齿清脆的道：“说是前边儿姑娘的师兄递了拜帖来看姑娘，老太太就派我来请姑娘去正堂。”
“师兄？”黛玉愣了一下，脑子里开始回忆从来只出现在礼物单上的那位师兄的姓名。
“正是。说是人已经到正堂了，姑娘快随我去吧！”
*
谢泠的拜帖是先递到贾政处的，用的是董青鹤的私人拜帖。
政老爷一向是喜欢科举仕途。虽然董青鹤如今并没有做官，但到底是当年轰动京城，文比状元的探花郎。
又兼这拜帖上的字迹清劲秀雅，骨格不凡，让他一看便喜欢上了三分。既是侄女的师兄，那也算他的子侄辈了。
贾政忙叫人将他给请进书房来。
甫一见到人，政老爷那原本三分的喜欢立时就变作了八分。只恨不得这样芝兰玉树又风度翩翩的清俊少年郎是他生出来的。
一时兴起，拉了书房内的一众清客相公们，与谢泠叙谈了起来。
谁知不论谈及何事，这谢泠皆能引经据典、对答如流，气度谈吐又极为清雅。贾政心中越发欢喜。若不是想着他还要拜见母亲，见过侄女，政老爷当真要与他在这书房中秉烛长谈了。
“来人呐。”贾政背着手喊人。
“老爷。”门口的小厮躬身应道。
“引着谢公子去见老太太，一路上仔细伺候，莫叫人冲撞了。”
“是。”
“世叔。”谢泠冲贾政拱手，“晚辈就先告辞了。”
“贤侄且去吧。”贾政眉目温和，“待你办妥了董兄那边的差事，务必再来府中小住几日，也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谢世叔厚爱，待诸事了结，必当再来聆听世叔教诲。”
贾政抚着胡须，看着谢泠走远的背影不住点头，心里不无畅想，若是宝玉也能有几分这样的气度……
唉，罢罢！
幻想不下去的贾政连连摇头。他且没那个命呢。
小厮领着谢泠穿过二门，来到老太太的正堂前。打帘子的小丫头早已得了前边的传话，又见他生得比宝玉还好几分，当即就笑着挑起帘子，“谢公子到了。”
贾母早已端坐在正面的榻上，四周丫头环绕，又有凤姐坐在下首跟着凑趣。
屋里的众人只见从门外走进个俊俏公子，一身淡绿色绣竹纹的长袍，腰束黑色玉带，坠着块温润白玉，步履从容，眉目清隽。
“晚辈谢泠，拜见老太太。”
“快快起来。”贾母连连招手，面容慈爱，“近前来，让我好好瞧瞧？”
谢泠含着笑意往前走了几步，立在老太太跟前。
贾母便伸手拉住他的手，细细打量了一番，赞道：“好个清俊的孩子。今年十几了？”
“回老太太，十七了。”
“那比琏儿还小着几岁呢。”贾母冲凤姐笑，“看着可比他强多了哈哈。”
“瞧老太太这话说得。”凤姐笑着起身，微微指着谢泠，“这样的品格气度，琏二且比不上呢！”
一时屋内众人皆笑了起来。
贾母又问：“好孩子，你这回是从哪儿来啊？若没什么要紧事，不如在府里住上几日？”
“谢老太太厚爱。”谢泠拱手，“晚辈此番路过京都，是奉了老师之命特来探望师妹。明日便要动身往北边去了。”
贾母一听，登时蹙眉，忙道：“哎哟！北边儿如今可不太平，你小小年纪，往那里去做什么？”
“有人托老师送一封紧要的信函到辽东都司，老师便把这个活儿给了我。”他露出少年意气的笑容，“老太太别看我这样的年纪，我从小就跟着家人四处闲游。南边的琼州，西边的乌思藏也都去过呢！”
“了不得。竟是个少年英雄！”贾母连声夸赞，又说：“你既有正经差事，我也不好多留你。不过北边辽东都司一带，咱们府上旧日还有些薄面在那里，今晚我便让人写封书信，你且带上，倘或有用得上的地方。”
谢泠闻言，躬身作揖，道：“老太太如此周全垂怜，晚辈感激不尽。”
见自己的心意被人受领，贾母也满意一笑，“你既是玉儿的师兄，在我这儿也就是自家子侄了。可别这般客气，没得生分了。”
“林姑娘，四姑娘来了。”门口的丫头掀开帘子。
“哟，她们来了。”贾母笑道。虽不知惜春丫头怎么也跟着一块，不过这俩丫头的年纪都还小，又有她在，也就不妨事了。
谢泠回头，只瞧见背着光处，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影徐徐走近。而高的那个也的确如他之前所看文案的那般，风姿绰约，聪敏灵秀。
啊！这就是我那可爱的女儿！！谢泠的心中有鲜花炸开。
“玉儿快来。”贾母左手搂着黛玉，右手搂住惜春，“这是你师兄，你可认得？”
黛玉细细打量了一番，说道：“可是谢泠，谢师兄？”
“林师妹。”谢泠端方有礼的拱了拱手，完全叫人看不出心中的波澜。
黛玉起身回礼，“收了师兄这么多年的生辰礼，今日总算能当面道谢了！”
“师妹客气了。”谢泠掏出董青鹤的信函递给黛玉，“临出门前，老师让我把这信带给师妹。”
“还说之前布置给你的功课，你这边差不多也该做完了。新的内容他写在了信里，叫你定要仔细看看。”
哇！
惜春望着黛玉，心中咋舌，这么远的距离都能送新的功课过来……难怪林姐姐一日书都不敢借给我了。
黛玉的脸色也有点发青，虽说她也不排斥功课，但……先生，人家是千里送鹅毛，您是千里送功课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礼轻情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