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不灭》风尧影醉

50、欧洲之行（一）

　　我拿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窗帘隐去了我的身影但并未挡住我的视线。我注视着对面的别墅，等着那个人出现。
　　“宝贝，我们是来爱丁堡玩的，你这么关注他，我会吃醋的。”渊从我身后抱住我，下巴蹭着我的发说。我笑笑，放松自己倒在他怀里说：“呵，谁叫你把房子买在这儿？先搞定他再说好了。”正说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对面别墅门前，一个身着西装的中年男子下了车。我的眼神一凛，说：“就是他了，最后一个人。”“这次宝贝打算怎么处置他？”渊带着笑意说，“最后一个玩具了，宝贝打算怎么玩？”“送预告过去，十日之后我们收拾他。当然，”我抿了一小口红酒说，“等待，太单调可不行。让他体验一下前面那三个是怎么死的吧。作为主谋的他，该体验一下他属于的痛苦才是。”“没问题，我的宝贝。”
　　＊ ＊ ＊ ＊ ＊ ＊ ＊ ＊
　　“老爷，您的信。”一个仆人敲了敲门说。越子奇没抬头，看着桌上的文件说：“进来。”仆人进来，把信放在桌上就恭敬地退出去了。他知道自家老爷不喜欢他人打扰，所以很轻地又关上了门。越子奇继续看着手头的文件，但他心中突然升起一阵烦躁，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着他去读那封信。白色的信封没什么特别的，上面只写了“越子奇收”四个字，没有邮编、邮戳，也没有落款。
　　“哼，又是什么恐吓信！”越子奇不屑地想，在心里筛选着谁会玩这种不入流的把戏。拆开信封，越子奇从里面抽出一张纯黑色的卡片，上面一个字也没有。越子奇疑惑地把卡片翻来覆去地看，自言自语道：“难道是恶作剧？”
　　就像是回应他的问题，一个银铃般的女声传入他耳中：“呵呵，你的生命只剩下十天，请尽情享受你的生命吧！”随着女声的话，越子奇手中的黑色卡片突然由中间着了起来，火焰在卡片上面留下了一个红得似血的“十”。越子奇呆呆地坐着，眼睛死盯着卡片上鲜红的“十”字，如石化一般。
　　也许是过了几分钟，又也许是过了几个小时，黑色的卡片从越子奇的手上跌落到地上，转了几下才停了下来。安静的书房中回响着那细微的声音。越子奇的眼珠动了一下，从左边到右边，又从右边到左边。书房依旧安静，没有任何异常。
　　“爸，我叫了你好几声你怎么都不应啊?”一个身着休闲服的青年推开门走进房中，“咦，什么东西？”来人一眼就看到了木地板上的黑色卡片，走过去，弯腰打算拾起。“没什么！”越子奇一个箭步上前，抢先一步拿走了卡片，镇定地说，“找我什么事？”“呵，是找爸去吃饭。爸您在书房都呆了一下午了，不闷吗？”青年笑笑说，“我知道钱伯他们相继逝世让您很难过。您化悲愤为力量也不用这么拼命地工作吧？”越子奇瞪了青年一眼，说：“你若是争气，接手我的事，我还用得着这么累死累活的吗？”青年听了有些尴尬地一笑，闪出了书房：“别忘了下来吃饭，爸！”
　　越子奇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摇了摇头。低头看见手上的卡片，越子奇蓦地发觉自己的背脊凉凉的，冷汗浸透了他的衣服。五十年来，他第一次觉得死亡距离自己那么近。晃晃头，越子奇把心中的猜测驱逐出去：不就是钱凯、孙尚、罗布死得蹊跷，不一定就是那年的那件事，不，一定不是当年的事种下的果。
　　一夜好眠。越子奇同往常一样出门坐上车去公司。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越子奇在心中嗤笑自己太紧张了。一切如常，他走进办公室，吩咐秘书给他倒来一杯咖啡，坐在办公桌旁拿出文件——突然，越子奇愣住了。办公桌上赫然是那张黑色的卡片。上面的火焰又诡异地点燃，“十”变成了“九”。越子奇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清楚的记得昨晚这张卡片被他锁在了书房的抽屉中。
　　等了许久，再没有别的动静。似乎这张卡片只不过是来报时罢了。越子奇压下心中的不安，开始着手于处理公司的事务。窗外阳光灿烂，万里无云。但事情真是那么简单吗？
　　“呵呵，你的生命只余下三天，好好享受吧！”又是那银铃般的声音在越子奇的耳中响起。“怎么会，不是好有九天吗？”越子奇大喊。他突然发现自己眼前一片黑暗。怎么回事？他不是正坐在办公室中吗？这是梦，一定是梦！越子奇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睁眼——眼睛睁开了，光明又回来了。
　　越子奇环顾四周，发现他并不是呆在办公室里，而是在一间古朴的卧室中。越子奇打量着四周的摆设，很熟悉的感觉。这里，是钱凯在江苏的老宅，这是钱凯的其实。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越子奇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似乎他就是钱凯，钱凯就是他。刚才的那句话，应该是钱凯听到的吧？桌边的柜子上是一张黑色的卡片，上面的“一”正在燃烧，燃尽了整张卡片。
　　“哼，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卡片而已。”不屑的话语从嘴里吐出，是钱凯的声音。身体离开了床，向房门走去。就在手快要接触到门把手的瞬间，门消失了。这让越子奇不由得一愣。紧接着，眼前一花，武术张百元大钞从天而降。
　　越子奇皱眉，感受到了不正常的氛围——卧室里下钱？天方夜谭！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或者说是钱凯的身体。他手舞足蹈，嘴里喊着：“钱啊！好多钱……”
　　钱越来越多。渐渐地，铺满了地板，他坐在钱上大笑着；渐渐地，钱填满了半个房间，他在钱上快乐地打滚；渐渐地，钱塞满了房间的七分，八分，九分……他开始恐慌了。越子奇听到自己大喊着：“不要了，不要了！”可是，这钱依旧在下。
　　越子奇也战栗着，他可以体会到钱凯内心最深的恐惧，那是所有生物所共有的，对死亡的恐惧。
　　钱继续飘落，塞满了整个房间，将钱凯埋在里面。很快，越子奇就感觉到周身的钱纷纷向他，哦不，应该是向钱凯挤过来，不复纸张滑顺的触感，宛如他掉进了泥潭。脚动不了了，然后是小腿，大腿，腰部；手动不了了，然后是小臂，肘，肩膀；头动不了了；耳朵听不见了；眼睛看不见了；无法呼吸了……
　　越子奇感觉到自己的胸口都要炸开了，脸开始充血，眼睛开始充血。他挣扎，却连一个小手指都无法动弹。就这样，他在死亡的黑暗中国沉下去，沉下去……
　　“……总裁，总裁！”一个女声在越子奇耳边响起。越子奇抬头一看，原来是秘书拿了咖啡进来。“总裁，您若是累了就回家休息吧。坐在办公桌上睡着当心着凉。”小秘书笑着放下手中的咖啡说。
　　越子奇勉强扯扯嘴角说：“不碍事，你先下去吧。”秘书点点头，不忘关上办公室的门。她才刚刚一走，越子奇心中紧绷着的弦就松了下来。
　　他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者空气，那种窒息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那是梦吗？那为什么他能清楚地记得自己窒息的痛苦？回想起手下给他看的有关钱凯死亡的资料，那钱凯确实是在家中卧室窒息而死。不过警察在现场什么都没有发现，就像是在梦中，钱凯自己没有呼吸而把自己憋死了。
　　越子奇办公桌上的黑色卡片已经不见了，窗外依旧阳光灿烂，万里无云。
　　倒数第八天，相安无事。
　　倒数第七天，相安无事。
　　倒数第六天，越子奇应邀参加了一个由爱丁堡政府举办的就会。酒会上人来人往，带着笑的面具说着虚假的话。可是在这么一个充斥着交易和欺骗的地方，越子奇却感觉到别样的安全。只因为在这里，他能够清楚地看到危险的所在，只因为这里是他摸爬滚打了三十年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