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破雾》露白白白

33、反反复复 等待破案

　　因为妈妈是护士，特别爱干净的原因，所以导致袁晶晶的女儿对流浪狗流浪猫什么的都是很嫌弃的，所以听了这话，她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催促让爸爸赶紧开车，担心妈妈要迟到了。

　　夫妻二人透过后视镜又对视了一眼，魏成鑫还是没有选择下车，狠了下心，一踩油门离开了现场，也因此他们也就没有看到，被车撞到的张素花，一路滚动着掉入了河里，连水花都没翻上来就沉下去了。

　　进水桥那边的水流比较急速，没一会儿张素花就顺着水流越过了下游那一道闸口，漂向了大湖里。

　　这一沉就是二十天。

　　一开始，魏成鑫和妻子还担忧了好长一段时间，但是并没有听到有任何车祸死人的消息，袁晶晶就在医院上班，也没有接收到任何因为车祸而入院的病人，所以夫妻两个的心里才逐渐地平复下来，觉得可能那天即使真撞了人，也应该没人出什么事情。巧的是，因为魏成鑫没再走临河路，妻子上班也不用走那里，他们愣是错过了声势不算小的打捞工作。

　　生活重新恢复了平静，他们依然是令人羡慕的一家三口。

　　可能没想到的是，这份平静也只过了二十天。

　　湖里有一具尸体被打捞上来的消息传遍县城的时候，医院第一时间就收到了风声。袁晶晶听到的时候正好在给病人换药，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把药打翻了。

　　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后，她躲进了休息室，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丈夫那天早上开车发生的意外，着急打给魏成鑫却没人接听。

　　她不放心，当即向护士长请假回了家，护士长因为她最近表现比较不稳定，以为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轻松给她批了假。

　　袁晶晶一路着急，他们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急得团团转，反而魏成鑫在得知消息之后，除了一开始慌乱了一会儿后，没一会儿就沉默下来。

　　他自己想了想，安抚住袁晶晶，并且跟袁晶晶说，不一定是他们车撞的，没准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受害人是谁他们也不清楚，没准只是赶巧罢了。

　　因为那段时间的惶恐，所以导致他们一直没有再走过临河路，因此错过了张素花的家人在外面打捞尸体这么大的动静。

　　在他们看来，他们一直都没认为他们有撞死过人，所以他们还存在侥幸心理，认为打捞起来的尸体很可能是其它原因致死的，与他们无关。

　　魏成鑫开始交代袁晶晶，不要自乱阵脚。两人还对好了口供，但是终究还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在警方调查到他们之后，魏成鑫也不想再狡辩了，一开始的否认也只是自己都觉得难以相信罢了。

　　等魏成鑫交代完了，钱依许做完笔录，翻看录像核对，却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怎么也说不上来。

　　她反复调整录好的视频，吴雯雪则继续跟魏成鑫核对细节信息，钱依许像是发现了什么，拿起之前给魏成鑫做的笔录，仔细研究，突然笔尖就在某一处停住了。

　　她用笔点了点笔录，又来来回回看了视频，才突然意识到什么，对着魏成鑫冷笑一声：“你在撒谎。”

　　不只魏成鑫，连赵队和吴雯雪都诧异地看向钱依许。更别说一直沉浸在悔恨痛苦懊悔情绪当中的魏成鑫了。

　　他仿佛没有想到，钱依许会这么说话，抬头看了一眼钱依许说：“我都已经承认了，我能说什么谎呢？”

　　只是，钱依许的质问太突然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闪躲的眼神让赵队他们也看出了不对劲来。

　　钱依许拿起之前的笔录，举起来对着魏成鑫说：“你刚刚说，你们并不知道把人撞进了河里，那为什么出事的第二天故意你要去撞小区的大门呢？你明明是为了掩盖你车子上撞人的痕迹，你明明就是怕别人看出，你车子的破损和这起车祸有关系，所以才故意制造新的证据，来证明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而且我刚刚观察到，视频里你在刚刚坐下的时候，面部表情闪过痛苦，闪过一丝不自然，仿佛你身上带着什么伤似的，可是坐下之后这种痛苦的表情也就不见了。所以…我猜你应该是腰疼吧？但是应该并不严重，可能是扭伤或者是腰椎间盘突出之类的急性疼痛，所以才会在瞬间疼痛完之后，那么快就重新恢复平静。”

　　“那么我大胆假设一下，一对恩爱的夫妻，在妻子上班快要迟到的时候，一位腰疼的丈夫赶时间，开着车送自己的妻子去工作，这怎么想都有些不太合理。而之前你工地上的人有说过，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工地了，虽然你是包工头，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你亲力亲为，但是工地上很多人都说，以前的你是非常喜欢在工地来回转悠的，生怕你手底下的工人偷懒延误工期。”

　　“你是一个工作很认真很负责的人，之所以让你出现游手好闲的状态，恐怕除了陪伴你自己闺女这个说法之外，应该还有你自己本身身体出现了什么疼痛毛病，才导致你不得不暂时在家休息吧？”

　　“那么我可以大胆假设，那天开车的并不是腰疼的你，而是着急上班的你的太太，对吗？”

　　随着钱依许的话音落下，整个审讯室里像被按了静音键一样一片沉寂，这一瞬间没有任何人说话，除了像被突然踩到尾巴的魏成鑫。

　　他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桌面，大声喊道：“怎么可能！那天开车的就是我！我哪里腰疼了？你们不相信，可以问我…现在…我…我…哎哟！”

　　魏成鑫突然卡壳了，脸上一瞬间狰狞，看着像是在忍痛，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但是赵队从他的反应看出来了，立即冲着观察室方向开口道：“快点出发，把魏成鑫老婆带过来，协助调查！”

　　魏成鑫听了赵队的话，像受了打击一样失落地坐了下去，直到得知他的妻子袁晶晶已经被带回派出所后，他才彻底安静了下来。

　　钱依许一直在观察他，吴雯雪悄悄戳了她一下，背着赵队给她竖起了大拇指，钱依许笑了笑，可心里那种说不出的感觉还是梗在心里———她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魏成鑫给她的感觉，就是太表面了，所有情绪都像是提前排练好的一样，没有任何真实的情绪。

　　他在演戏吗？

　　袁晶晶刚进派出所的时候，原本满面愁容，但随着警方的问话，她除了惊讶，又好像有一丝痛苦，很干脆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不断道歉。

　　没人愿意这场悲剧发生。

　　走出审讯室，钱依许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没有彻底放松，因为等一下要面对的还有张素花的家人。今天来的是因为婆婆的离世，充满内疚的张素花的儿媳陈婷。

　　唉，他们还要去告诉陈婷，撞死她婆婆的肇事司机找到了。

　　整理好卷宗，没一会儿时间就到了快下班的时候，所有人都收拾好，互相聊一聊准备晚上大家一起去聚个餐，因为毕竟忙活了这么些天，大家一直都神经紧绷。

　　就在钱依许也收拾好，准备出门的时候，在大厅接待处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那里的一个老人和一个孩子。

　　老人是谁？钱依许并不认识，但是那个孩子是魏成鑫和袁晶晶的女儿魏瑶瑶，那孩子一直在老人的怀里哭闹，老人几乎都有些劝不住，拉不住。

　　想了想，钱依许还是走了过去，想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而就在靠近的时候，钱依许听到了魏瑶瑶嘴里的话。

　　“啊，外婆你松开我，我要去找我妈妈！”

　　“好瑶瑶！不要去！不要去！你忘了你妈妈交代了？你妈妈交代了你不要去找她，你现在就跟外婆回家！你乖啊。”

　　“啊，我不要听话！我要妈妈！我要妈妈，我谁都不要，我只要妈妈！”魏瑶瑶挣扎得满脸通红。

　　“你快不要闹了！一会儿你爸就应该能出来了，我们跟爸爸回家好不好！等你爸爸出来，我们就回家！”

　　“那妈妈呢？妈妈怎么办？我不要听你们说的那些大道理，如果我妈我爸只能留一个，我要妈妈不要爸爸！”

　　“你这孩子！你不是说你最喜欢你爸了吗？只要你爸好好的，我们一家子最后才能好好过啊，还能等你妈妈回来呀！”

　　“我不我不，我就要我妈妈！外婆！妈妈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一定要妈妈去坐牢呢？明明做错事的是爸…嗯嗯嗯嗯嗯嗯…”

　　魏瑶瑶的嘴被一把捂住，可是走到跟前的钱依许已经听到了她的话。

　　对上魏瑶瑶外婆心虚的视线，钱依许脑子里一空，然后瞬间就想明白了，冲着她们气笑了一声。

　　偷梁换柱！居然差点被耍了。

　　这么想着，她转身急匆匆地又重重新走进了办公室里，赵队和周副队长正在给这个案子做结案。

　　明天袁晶晶就要被移交到市局去处理，钱依许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进来之后，就看到赵队准备将档案封档，她连忙阻止喊道：“赵队赵队赵队！我搞错了！撞死张素花的还是魏成鑫！不是他老婆袁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