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牺牲品-13 “错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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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先生，你为什么要这样？
——哪样。
——对我好？
——还债。
陆清祠觉得自己刚刚被勉强缝补起来的口子又裂了，裂的更大了。
他觉得自己像抹游魂儿，听不见自己的说话声。
“邵……先生，为什么要觉得对不起我？”
他想叫邵斯愠，但觉得自己不太配。
还是邵先生吧。
邵斯愠有点头疼。
小东西好不容易被他宠着开始往洞外探头，又被吓回去了。
折腾这么久，一夜回到解放前。
肃钊刎从陆清祠面前起身，往后撤了一步，视线搭在邵斯愠身上。
他在询问邵斯愠。
肃钊刎做事有分寸，哪怕盛怒之下，也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这到底是邵斯愠的事儿，他可以愤怒，可以心痛，但怎么处理还得看邵斯愠。
邵斯愠没有马上给肃钊刎回答。
他不太放心陆清祠。
今天的消息太爆炸，他来之前也没想到，现在重要的是安抚小家伙的情绪。
他抬脚走到陆清祠旁边，试探着朝陆清祠伸手。
小家伙不怎么抵触，也没反抗。
邵斯愠松了口气，拉着陆清祠的胳膊，轻轻把小家伙拉到自己的怀里，左手轻抚着陆清祠的后背，右手压在陆清祠颤抖的两只手上。
意思明晰且固执。
一会不管听到什么，不要激动，也不要趁他不注意拿枪做坏事。
陆清祠垂眸，睫毛抖了抖，没有把手挣出来。
这就是同意了。
邵斯愠紧绷了半天的肩膀卸了力，动作温柔的把陆清祠按在自己怀里。
确定了小家伙的安全，邵斯愠终于腾出空来抬头撩了肃钊刎一眼。
“说吧。”
说吧，他也想听听。
肃钊刎第一次看到邵斯愠对人这么小心翼，哪儿有以前的一点样子。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有点替邵斯愠心酸。
“我从头说吧。”
肃钊刎抽出一根烟，这回没点，就放在手里摩挲。
“斯愠的大学是在F国上的，国外的思想比之国内更开放，他出去上了四年的大学，二十二岁那年毕业回国，带回来一个很多人都无法接受的消息。”
“他说他喜欢男人，以后要和男人生活，还要和男人出国结婚。”
“邵家当时整个都很轰动，邵家主最开始态度很激烈，不同意，觉得丢人，斯愠和邵家僵了一整年。”
“后来突然有一天，邵家主同意了。”
“他说斯愠喜欢男人可以，但喜欢哪个男人，以后和哪个男人生活，必须他说了算。”
“邵家主退了一步，斯愠也退了一步，他当时想的是，先答应着，以后的事等以后再说。”
“斯愠没想到，当天邵家主就给他抱了个四岁的孩子过来，要给斯愠当童养媳。”
肃钊刎面无表情的瞟了陆清祠一眼：“那孩子叫陆清祠。”
“斯愠觉得胡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又把孩子给送回去了。”
“邵家主听到这个消息很生气，他似乎就是盯上了陆清祠，非他不可，斯愠送回去一次他就接回来一次。”
“斯愠不知道邵家主为什么非要陆清祠，两个人杠了半年多，就在这半年的时间里，斯愠认识了栾谭。”
“栾谭喜欢斯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斯愠不喜欢他，他没办法靠近斯愠，就把主意打到了邵家。”
“理所当然的，他顺着邵家查到了陆清祠，也查到了邵家主为什么非要陆清祠。”
“有批命人说，陆清祠的八字和斯愠的八字注定生死纠缠，世世不灭，且陆清祠是罕见的贵人命。”
“邵家主想偷陆清祠的贵人命的运气挪给邵家用。”
“栾谭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他悄悄把批命人抓了，又找人改了自己的八字，改成和陆清祠一样的，然后就去找了斯愠。”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斯愠，斯愠很生气，当下就要去找邵家主。”
“栾谭压下斯愠，劝他，给他想办法，说很巧，栾谭自己和陆清祠的八字是一样的，说不定对邵家的作用也一样。”
“他想代替陆清祠，他说他有办法说服邵家主，重要的是他自己愿意，他喜欢斯愠。”
“他说斯愠现在也没办法和家主硬来，但又不能真的把一个孩子扯进来，所以可以先用他拖着，以后慢慢想办法。”
“斯愠知道邵家主的脾气，他同不同意没有任何用处，区别只是邵家主明着来和暗着来的区别，而陆清祠还是个四岁的孩子。”
“斯愠不愿意牵连孩子。”
“他同意了。”
“可他不喜欢栾谭，他跟栾谭坦白，他不会跟栾谭发生任何关系，他会给栾谭很多钱很多权利，也会给栾谭地位，但给不了栾谭喜欢。”
“他向栾谭保证，他一定尽快想办法把栾谭从这局里捞出来。”
“栾谭答应了。”
“栾谭转身就去找了邵家主，邵家主一眼就看破了栾谭的意图，也看出了栾谭对斯愠的喜欢，于是他将计就计。”
“邵家主跟栾谭说，你现在的八字是假的，但可以变成真的，他可以让栾谭和陆清祠换命，也就是换八字。”
“换了之后，斯愠就彻底是栾谭的了。”
“栾谭也同意了。”
“换命需要两个当事人的同意，而那时候陆清祠才四岁，话都听不懂，邵家主和栾谭耐心的等到了陆清祠十岁。”
“从陆清祠四岁到十岁这中间，栾谭也一直都没闲着，他上蹿下跳的想办法，想尽了法子往陆清祠身边招鬼。”
“陆清祠被鬼缠了六年。”
肃钊刎说到这停了停，看向陆清祠：“你十岁的时候，栾谭找过你吧。”
陆清祠恍惚的点了点头：“他跟我说，我是阴间命，天生招鬼还能看见鬼，他有办法让我不再被鬼缠着。”
肃钊刎捏了捏手里的烟：“你答应了他，他跟你成功换了命。”
陆清祠脸色发青：“也是从那之后，我家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家里的小生意垮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于是你发现了栾谭不对劲，可又到处都找不到他，你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试着找斯愠帮忙，因为除了他没人有本事帮你。”
陆清祠喃喃：“我在邵公馆跪了七年。”
肃钊刎目光浅淡：“斯愠不知道你跪在那儿，所有消息都被栾谭截了。”
陆清祠心里一疼，眼眶发红：“那两年前……”
肃钊刎叹气：“两年前，邵斯愠不知道惹到了谁，有人要杀他，栾谭替他挡了刀，死了。”
“斯愠惊怒，也是从那天开始，从栾谭替他挡刀那一刻开始，他喜欢上了栾谭。”
“他四处找人，要把人揪出来给栾谭报仇，可杀栾谭的人就和凭空消失了一样，哪儿都找不见。”
“直到一个月之后的一天，栾谭以鬼的模样出现在了斯愠面前。”
“他说他死不瞑目，无法投胎，还说他临死前看到了杀他的人的脸，那人就是你，陆清祠。”
陆清祠脸色惨白：“不是我……”
肃钊刎轻嘲一声：“当然不是你，但也不知道当时我们都中了什么邪，所有人都相信是你动的手。”
“多可笑是不是，这么拙劣的谎言，骗了所有人，谁都没发现不对劲。”
陆清祠凉薄一笑：“所以，这就是我两年前突然被抓进乐舞门，而在我进乐舞门当天，邵先生和栾谭结阴亲的原因？”
肃钊刎沉默。
陆清祠深吸一口气：“然后呢？”
肃钊刎把手里已经被他捏烂了的烟扔到地上，走到陆清祠面前，‘咕咚’一声跪在了陆清祠面前，惊起了地上厚厚一层灰。
陆清祠捏起来的手指用力，骨节泛青，声音漠然：“你这是什么意思。”
“错在我。”
肃钊刎即便是跪着，腰杆也是直的。
“当年，斯愠和栾谭合作谋局的时候，不放心，曾嘱咐我，让我照顾你。”
“我当时关注了你一段时间，确定你没什么事，又因为我经常不在租界这边，后来就把照顾你这件事交给了下面人。”
“下面人没怎么上心。”
“等到我发现不对的时候，你已经身在乐舞门，还得了脑癌。”
“我想把你的事和斯愠说，但栾谭来找我，他说你已经得了脑癌，没救了，但如果我把你的事和斯愠说了，以他的脾气，绝对会闹的天翻地覆，为了一个快死的人，不值得。”
“我当时不知道你的脑癌还是阴性，能治，我以为你快死了。”
“所以我没把这件事告诉斯愠。”
“一直等到后来，斯愠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你的脑癌已经进入阳性中后期了。”
这件事陆清祠有点印象。
前段时间，他总会出现看东西重影，头晕，恶心，流鼻血的反应，出现一段时间，后来就消失了。
他以为是那段时间自己太累了，所以没注意。
原来是得了脑癌。
陆清祠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气来。
他按了按自己的心口，问肃钊刎：“邵先生后来是怎么知道的。”
“斯愠不知道你就是当年那个四岁的孩子，他太久没见过你了，早就忘了你的名字和样子。”
“有一天他一时兴起，来问我，当年那个四岁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我当时表情很诧异，诧异斯愠竟然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就是那个四岁的孩子，斯愠发现我表情不对，又问了几句，就知道了。”
“那天他和我大吵了一架，又回邵宅大闹了一通，回去就开始查这些年的事情，查清楚了以后，就慢慢把邵公馆里伺候的人退了。”
“然后他就经常窝在这栋旧别墅，背着所有人找救你的办法。”
“我发现他不对劲，私下里找过他一次，他没说他在干什么，就是把这个故事给我讲了一遍。”
“我以为他是在想办法报复那些人，所以没有过多干涉他。”
“一直到，昨天我发现了这栋旧别墅，进来了，看见了这些，还有——”
肃钊刎抬头看向被邵斯愠放在一边的几张纸。
“还有那叠检查报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牺牲品-1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