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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六颗仙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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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麒摇摇头,朝仪明和云斐指了指桐桐的脑袋。
桐桐不乐意了:“什么意思,我又不傻。”
仪明好似早已料到这种情况,笑了笑:“我此次前来,是为赴约。”
他手中凭空出现一本画着凤凰和麒麟的书。
正是桐桐离开青微宗时交托于他的凤凰族简单秘法。
离开前,桐桐曾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却记录着不属于简单秘法的一种连凤凰一族都禁止使用的法术——
破虚。
旁边还注了云斐的姓名。
即使桐桐当时一句话未说,仪明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姑娘放心,我与云斐定会做到。”仪明拱手,自桐桐离开后,他便修为大增。
青微宗已是北境第一大宗,弟子已上千。
云斐虽年轻,资质却是所有弟子中最好的,人也聪颖勤奋,未来必成大器。
桐桐不知所云:“哈?”
灵麒接过那本书,理所当然地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送走仪明时,桐桐看着留下来的云斐,问灵麒:“他留在这做什么,可没有多的床给他了。”
“嘿嘿,姑娘,我不用睡,在这守着你们就行。”云斐随便坐在房门外的门槛上。
桐桐缓了缓才道:“我有相公就够了。”
别人太碍眼。
云斐没说什么,大剌剌地伸着腿,两手交叠枕在脑后,背靠门框,活脱脱的守门小厮。
“他什么时候走啊?”桐桐半阖着眼,翻了个身,随时要昏睡过去。
灵麒躺在身侧守着她,见她将被子蹭下去了,便又给提上来掖好:“马上了。”
“那就好,我不喜欢……”还没说完,就沉沉睡去。
灵麒叹口气,翻身下床。
门口云斐还守着,见灵麒出来便立刻站起来。
灵麒问他:“待几天?”
云斐老实回道:“五日不到。”
这么快,看来是等不到收庄稼了。
灵麒点点头又进了屋。
第二日日上三竿。
“你是谁,怎么睡在这?”
“是相公。”
“哦,那门口的呢?”
“不认得。”
“那还不赶他走!”咱们家看起来也不富裕。
云斐最后还是以小厮的身份留了下来。
桐桐今天精神好了很多,缠着灵麒下了床,在院子里晒着太阳。
可已经是初夏,日头已经不算小。
晒了一会儿,桐桐忽然捂着眼睛:“相公,相公我的眼睛!”
灵麒端着滴了血的酸梅汤跑过来:“怎么了?”
见她只是双颊被晒得红彤彤,才放下心来。
“我看不见啦,眼睛被太阳晒得看不见啦!”桐桐紧闭着双眼,两只手在他的脸上摸来摸去。
灵麒躲来躲去还是遭了她的毒手,干脆将酸梅汤放到了一边,抓着她的手放在胸口,无奈道:“你把眼睛睁开。”
桐桐耍无赖:“不睁不睁,你把脸凑过来让我仔细瞧瞧。”
“不是看不见了吗?”灵麒边说边听话凑过去。
桐桐偷笑,不走寻常路,嘟嘴就在他漂亮的脖子上吧唧亲了一口。
饶是灵麒对自己的脸千防万防,还是着了她的道,脖子留下一个红印。
连疏月,云斐:没眼看。
灵麒捂着脖子连连后退,白皙的脸浮了一抹薄红:
“把、把酸梅汤喝了。”
这次桐桐没拒绝,一口闷:“咳、咳!”
还是呛了几下。
“眼睛好了没?”灵麒把碗接过来,没好气地问她。
桐桐被酸梅汤浸润的嘴唇红润晶莹,她笑眯眯道:“好了好了。”
云斐抱胸离得他们远远的。
之后几次,桐桐都用这种办法占灵麒的便宜,灵麒每次都中招。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三天后,云斐从刚引完水的田里回来,手上还拿着一把锄头。
“辛苦。”
灵麒将桐桐抱到院子里。
连疏月望着灵麒——
他的表情异常冷静,仿佛桐桐真的只是睡着了而已。
可他比谁都清楚,桐桐没了呼吸。
灵麒朝云斐伸手,头也不抬,只是痴痴地看着桐桐沉睡的面容:“东西呢?”
“哦。”云斐扔下锄头,双手结印,拉出一个精巧的法阵,法阵中悬浮着小木盒。
云斐将小木盒递给他:“这是师父做的,里面有个小小的虚境,可将姑娘置于其中。”
木盒还不及巴掌大,小巧精致。
灵麒放在手中,抬头望了望天。骄阳照得他眯着眼,可他却执意仰着头。
直到不久后,乌云密布,下起了大雨,伴随着雷鸣大作。
一道雷劈在桐桐的身体上,似乎是天道在回收汽运。
第二道,第三道……直到第九道天雷降下,桐桐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云斐见状,双手结印的速度几乎化作虚影,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汗珠从额角不断滴落。
看起来像是修为不够,有些力不从心了。
灵麒打开木盒放在一旁,也开始双手结印。
事前仪明将那本书给他看的时候,他特意一字不漏地背了下来,所幸现在派上了用场。
他的速度比云斐更快,马上就赶了上来。
有了灵麒一同布阵,云斐稍作轻松,愣了一下便又继续动作。
在天空放晴、桐桐的身体彻底消失之前,两人骤然将一只手伸向虚空,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再往下一扯,装进了木盒中。
灵麒和云斐快速关闭木盒,并结上一道封印的印记后,颓然倒地。
两人刚使用了逆天道而行的凤凰一族锁魂禁术,自然身体大受损伤,连气运都要受折损。
连疏月神色暗暗:难怪后来的灵麒一穷二白。
“你可知,这种禁术是要折损气运的?”灵麒坐起身,他恢复得比云斐快,便将木盒收了起来,搀扶着他坐在原先桐桐躺的地方。
云斐苦笑,恣意的少年第一次露出这般无助的表情:“师父同我说过了。”
那又如何,宗中除了师父,就只有他和云旻勉强能将这强行锁魂的禁术学个皮毛。
师父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要做,云旻……他还要管理整个青微宗。
所以只能由自己来。
“放心,你帮了我和桐桐,我便也会帮你,自然不会叫你白白折损气运。”灵麒将装了桐桐的魂的木盒交给云斐,“先休息会,等会儿再启程去青微宗。”
云斐不知他为何这般说,只点点头表示知晓,然后盘腿打坐恢复体力。
待到日沉西方,灵麒化作麒麟的模样,载着云斐往北境青微宗去寻仪明。
他不喜欢自己背上有除了桐桐以外的人,但自己兽形才能飞得更快些。
为了不出意外,他都能忍。
居住了几个月的村子在南境平春谷附近,由南至北,花了不到三日时间。
两人风尘仆仆地赶到青微宗,仪明已经等候多时。
青微宗经过这几年,早已今非昔比,圈了约莫一座城的大小作为建宗之地,主山在正中心。
“让姑娘一直在此世间,迟早会被发现。”仪明接过木盒,带着灵麒和云斐去了一处隐蔽的后山。
这里视野开阔,无任何遮挡。
“当年姑娘以血救我,恰好使我能够使用她族的秘法,虽然只得皮毛,倒也够用了。”仪明说着,脸上表情似是回忆,没有丝毫的怨怼。
他一手结印,另一手挽剑。神情严肃。
似乎是察觉到了仪明的逆天之行,天雷开始一道道降下。
然而仪明却硬生生顶下了。
连疏月知道,仪明便是这个时期的气运之子。
桐桐愈弱,他则愈强。
灵麒也注意到这点,只是侧头看了看仪明的侧脸,没有多说什么。
仪明本该更强,若不是桐桐散尽气运和凤凰骨、凤凰血的话,他便会取代桐桐。
可如今变数增多,仪明以后的路更艰难,还是更容易,全凭他自己。
“破虚——开!”仪明高喝一声。
左手两指相并送出法阵,右手执剑朝苍穹一划。
天空像是活生生被撕裂一个黑色的口子,边缘急速紧缩,口子越来越小。
灵麒解开木盒的封印,任由仪明将里面的魂送到天空的裂口处。
雾白色的一缕光渐渐钻进裂缝,在裂缝完全缝合前被送到了其他地方。
一颗玄色的凤凰蛋缓缓落至云斐的手上。
云斐伸手接过。
刚刚出现的凤凰蛋冰冰凉凉,似乎冒着一股寒气。
连疏月有些赌气:谢桐枝的蛋壳黑黢黢,没有自己的好看。
“待到我再突破,便能追随姑娘了。”仪明粗粗喘了几口气,缓和好才道,“届时一定将她带回来。”
“多谢。”
灵麒遥望苍穹,黑发遮住他的眼睛。
连疏月默默走到他身侧,虚碰了碰他的脸,似是安慰他。
没关系,还会再见。
灵麒像是感受到别人的触碰,侧脸朝连疏月的方向凝视,却什么都没看到。
良久他才好像想起什么,问仪明:“桐桐原本写了两本书,一本给了你,另一本你可知在何处?”
仪明摇摇头:“不知。”
连疏月:我知道,被我自己扔进了茅厕。
“她有自己的盘算。”灵麒说完,单独叫了仪明过来,“这是颗凤凰蛋,看来你的机缘很好,并不需要我做什么。”
云斐也很惊喜,知道这竟然是颗凤凰蛋后,神色便更加激动,又小心翼翼:“那我,需要做什么?”
“随便养着就好。”
灵麒不知怎么,也看这颗蛋不顺眼极了:“到时候随便给他在最偏的山里找棵树建个巢,他不挑。”
“是吗?”云斐抱着蛋,面露疑惑。
灵麒点头:“自然。”
一旁的仪明笑着摇摇头。
百年后,青微宗已成了百宗之首、第一剑宗。
宗主仪明闭关不出,一切事由皆由大弟子云旻和二弟子云斐打理。
这天,云斐例行教导弟子回来。
却见殿中的那颗自己养了近百年的玄色凤凰蛋不知踪影,顿时有些慌张。
幸好他在蛋上下了一道追踪术,搜寻了一圈,明明就在附近却迟迟不见其影。
“师伯,这是你的新弟子?”
某个师弟的弟子牵了一位十岁左右的少年来殿里。
那少年一身玄衣,小脸精致漂亮却汩汩冒着寒气,脖子上挂了一块圆玉,竟也是玄色的。
“息儿,你从哪寻来的?”云斐看他眼生。
徽门的女弟子名为颐徐息,还是个孩童,见那少年生得漂亮,便主动缠着他。
颐徐息盯着少年,一眼都不看师伯云斐,理所当然道:“在殿内呀,刚才带他出去玩了一圈。”
这少年太乖了,就是不爱说话,她说一百句都等到他一声应。
云斐听她这么说,顿时将她赶出去:“滚滚滚,以后别到我殿里来,不然我将徽门分出青微宗!”
她竟然把新生的凤凰带走,幸好没出事。
颐徐息吓得哇哇大哭:“师伯是坏蛋!”然后抹着泪跑走了。
云斐挂上一抹笑:“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是你师父,名叫云斐。”
“吾名,谢桐枝。”少年的脸很冷,表情很冷,语气也很冷。
好叼。
云斐笑呵呵:“好名字,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