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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九颗仙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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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皆擅用歌声迷惑猎物,不过既然在海城,人鱼歌唱自然只是为了吸引配偶或者开心而已。
所以桐桐听着人鱼轻灵的吟唱睡了个好觉。
然而她却在人鱼的歌声中渐渐进入诡异的梦中。
桐桐清楚的知道自己在梦中却无法挣脱。
于是她选择在这个梦中停留,看看它到底会告诉自己什么。
连疏月自然跟着她的视角也目睹了梦中的场景,她痛苦地捂住头,蹲在角落,目光却一刻不停地紧紧抓着桐桐。
“吾欲改命,只能牺牲尔等。”
高大的男人立在高台上,玄色的袍子无风鼓动着,大半张脸隐在阴影中,只看到他刻薄浅淡的唇,勾起嘲弄的弧度。
他的长袖用力一挥,红金色的凤凰形状的火冲向台下。
景象逐渐开始清晰。
她和桐桐作为旁观者目睹着梦里的一切。
男人身边还有一位白发少年,他全身雪白,背着一把长剑,银白色的瞳子似雪无情。
“谢桐枝,迟久……灵麒!”
连疏月喃喃,这场景,明明她也梦到过。
心中似乎有压抑许久的情绪马上就要倾巢而出,她缓缓地将视线放到高台下。
果然又看到熊熊烈火中那燃烧着的身体。
这回连疏月知道了,为何那火如此的灼烫。
那明明就是凤凰一族的凤凰火。
怪不得火中的灵麒丝毫没有挣扎。
既然已经有了谢桐枝,是不是意味着桐桐已经消失在天地间了?
连疏月看向身旁的桐桐。
她的双眼平静地注视着一切,仿佛自己本身就是旁观者,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戏而已。
看着看着她就笑了,没想到自己以命传承的下一代是这副狗屁样子。
若她能真正出现在谢桐枝的面前,定要将他身上的凤羽拔得干干净净才行。
连疏月听到桐桐心中所想,不禁也跟着一笑。
桐桐穿过将空间都烧得扭曲的大火,走到匍匐在地上的灵麒面前。
悬着手虚无地抚摸他的头发,蹲下与他平视,纵使灵麒看不到她,她还是坚定地凝视着他的眼,温柔地不可思议。
她叹息一声:“平时明明将自己说得那么厉害,怎么我一不在,就被人欺负成这副模样?”
真是不让人省心。
桐桐无法阻止梦中的情节,只能任由它继续。
火中的灵麒似乎早就没了求生欲,或者作为一只麒麟的他知道与凤凰对抗是徒劳的,干脆直接放弃了挣扎。
麒麟在火中渐渐失去了踪影。
高台上的谢桐枝和迟久似乎是放松下来。
“师祖……”少年迟久刚要开口,却被谢桐枝同样毫不留情地扔进了火中。
迟久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不可置信地跌落。
他似乎本就怕火,眨眼间便被吞噬干净。
“凤凰一族的命运,终将被吾改写。”
谢桐枝注视着台下的凤凰火直到火焰消失。
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将气运之子处死了。
连疏月麻木地看着发生的一切,没想到迟久的命运竟会是这般。
不对。
不对!
她回想起来——
明嚣已经同人鱼伽音认主,迟久并没有拿到明嚣,那他背上的背从何而来?
而且、而且,为何未来中没有自己的身影?
连疏月瞪大了眼睛,她想要从桐桐的梦中逃离出来却无济于事。
她看向桐桐,却恰巧与她四目相对。
桐桐微笑,似是安抚。
周围的景色逐渐消散。
梦醒了。
睡梦中桐桐忽然觉得鼻子痒痒的,她懒懒地睁开眼,和正上方的俊美男人对视一眼。
原来是男人的长发不小心散落在了她的面上。
男人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抬动桐桐让她睡得更舒服的手慌乱地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回来了。”桐桐揉揉眼睛,坐起身来。
男人乖乖地保持原来的姿势:“不睡了吗,我吵到你了吗?”
刚刚睡好的桐桐伸了个懒腰:“睡饱了。”
她将目光放在他的脸上,良久才问:“怎么又长大了。”
和梦中的麒麟更像了。
男人正是刚刚修炼完的灵麒,明明之前还是七八岁孩子的面容,如今却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了。
他的面容更加精致了,一头黑发披散着,红绳串着的同心玉球已经不适合再戴在脖颈上,被他缠了几圈当作发带绑住一些碎发披在背后。
衣袍还是原来的样子,熟悉又陌生。
连疏月眼中的灵麒已经和记忆外的他重合起来,只有那双眼睛要更清澈,是她从未见过的。
灵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水中似乎更适合我修为增进,一不小心就这样了。”
他很满意现在的自己,哪怕自己只是一只麒麟,出身不如桐桐,但他现在在外貌上还是自信能与她相配的。
兴许在外人面前,他和桐桐就是一对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不知为何,旁边的连疏月一下子就能从灵麒的神情中读到他心中所想,不禁嗤笑一声。
现在的灵麒还真是幼稚的令她觉得可爱。
桐桐伸手在他的两颊上掐了掐。细腻光滑,手感不错,于是对他鼓励道:“继续努力。”
她忽然想到什么,坐在珊瑚上,抓了一条彩色的小鱼放在手心里:“小麒麟,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的。”灵麒注视着桐桐,不知是不是在回答她。
连疏月看到他目光中与众不同的情愫,默默地蹲在一旁,失落地托着腮。
朝夕相处生出爱慕似乎是在合理不过的。
只是桐桐好像并没有发现。
她自然而然地点点头,猛地站起来,双手合着伸向灵麒,再忽然松开。
彩色的小鱼跃起,鱼尾甩了灵麒的脸,然后欢快地游走了。
灵麒一愣,摸了摸脸。
“我知道要怎么做了。”桐桐拉着他的袖子往圣宫的方向去,语气中带着希冀,“兴许我就是那只凤凰。”
如果命运真的可以改变的话,那就由她自己来吧。
后辈真是不靠谱。
圣宫对她来说已经是来去自如的地方,须翁仍在供台前等候。
“您来了,小凤凰。”须翁满脸乐呵呵,一张脸看起来更加苍老了。
既然泄露了天机,自然就要受到惩戒。
活不了几天了。
桐桐看向他身后的供台:“我已做好了预言,至于告诉你的条件……不如就让我在这里做一个祭台吧。”
“自然可以。”须翁忙不迭答应。
别说祭台了,就算是把凤凰巢搬到圣宫里来,他肯定也是答应的。
既然答应了,桐桐便开始思索设计一个何种模样的。
“麒麟,你想要什么样子的?”她看向灵麒。
灵麒惊喜地指着自己:“供奉灵麒吗!”
“笨。”桐桐笑笑,“哪里轮得到你。”
灵麒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她能询问自己的想法,他就十分高兴了。
于是他道:“不如就做个白玉的,我这里刚好有一块。”
说着便化作兽形,他的身体也随着修为变得巨大,圣宫显得十分逼仄。
灵麒困难地蜷缩着身体,以免碰到圣宫里的东西。
他的兽爪吃力地往自己腰部指了指。
桐桐立刻游到那处,丛他的腰上掰下两大块玉来,有桐桐整个人那么大。
灵麒丝毫不心疼,反正他身上时不时会长出几块来,丢了还不如用来做个祭台。
重新化作人形后,灵麒除了腰部的椅上破了两个洞外,便没有什么变化。
“上面刻一些图案。”桐桐朝玉石比划几下,头也不会地伸手,对灵麒道,“蛋给我。”
须翁鱼尾一下子绷直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嗯。”灵麒乖乖摘下脑后的同心玉球递给她。
好家伙,原来是这个。须翁失落地重新弯起尾巴。
拿到同心玉球的桐桐一边比照着上面的祥云图案,一边就用食指指甲开始雕刻。
灵麒也抱着膝盖蹲在旁边看,连疏月也凑过去。
连疏月的脸色越来越奇怪。
“这里空荡荡的。”灵麒指了一处地方。
桐桐问他:“你想刻什么?”
“我能自己来吗?”
桐桐点头。
灵麒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在玉石上开始刻画起来。
“好丑的麒麟和凤凰。”连疏月恍然大悟。
原来圣宫中白玉祭台上的图案,是灵麒蛋上的祥云,还有他自己刻的简笔画麒麟和凤凰。
大功告成后,白玉祭台取代了供台的位置,被摆放在了圣宫的正中间。
须翁开始急迫起来:“预言……”
桐桐坐在祭台上,翘着二郎腿,捂住旁边灵麒的耳朵,唇瓣启合,将能改变未来的预言告知了须翁。
连疏月却在听到预言后一脸颓靡。
“新年初日,山沉时,白雪入圣宫。”
甫一说完,白玉祭台发出耀眼的光芒,光面上浮现金色的奇怪繁复的纹路。
祭台上的桐桐和灵麒眨眼间消失在圣宫,连疏月眼前一花,也随之离开。
只留下反复咀嚼十二字预言却不得其果的须翁。
三日后,人鱼族大司命须翁仙逝,传位于大弟子。
“我在祭台中布了个传送法阵,以后你就可以随时去哭尾迷海玩了。”
桐桐和灵麒出现在一片白骨中,她将另一块玉石交到他手上:“把这块放在另一个地方,就可以来去自如了。你不是说喜欢哭尾迷海吗?”
“桐桐你真好!”灵麒泪眼汪汪地接过玉石,化成兽形把玉石嵌回腰上,将桐桐叼起来放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