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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苏光 驯服小魔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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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光在外玩了一天一夜,方才回来。
她回来时,身后还跟了一连串珍奇灵兽,天上飞的,地上爬的,都跟着她的脚步一齐走进休止司。
小暑告诉苏若怀:“此前主子不在,小主子能偷偷溜出去玩三天三夜。”
“漂亮姐姐。”进了休止司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苏若怀身上,“你是来和小光一起玩的吗?”
可正当苏若怀笑着走近她,蹲下身留出拥抱她的姿势时,她却拐向了在另一边打瞌睡的郁锦。
“小葫芦,你怎么在这里?”
郁锦颇恼,“怎么了,我就不能在这?”
苏光像是根本没指望和他们对话,只顾着自己说,说完又走开了。她灵活地爬上高接房梁的书柜,开始在顶层翻来翻去,把典籍翻得满地都是。
再看休止司,早已没了从前的规整、洁净,就连殿门那副“世俗烦忧,随意休止”的漆联,也被齐腰削掉了一半,只剩下“世俗,随意”四个字。
苏若怀对其改变的过程心领神会。
以裴宴深的性子,尽潜大抵会对小光极端纵容,而裴潜则会陪她一起发疯,得此结果也无意外。
“你俩这闺女没把休止司给掀了,倒是挺意想不到。”见苏若怀在静静观望着她,郁锦也跟了过来,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苏若怀轻轻笑了,但心下亦堆满了内疚。
她深知苏光现在压制不住体内的魔气,需要长期修炼磨砺,但这条路注定充满坎坷与孤独。
“对了,玦衍上仙……”郁锦瞥见了卧房中的短箫,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桃川那边怎么样了?”
桃川自从封神劫出来后,还不曾见过他。
在玉人国时分明情深意重、豪言壮语,魂归后却相对不相识,郁锦心下十分失落。
苏若怀知他心意,答道:“早些时候宗谷给我传信,说桃川封神劫已安渡,跟随鹿隐回司命神宫去了。”
“这样啊,那……”
郁锦还想继续询问,又闻“砰”的一声,一摞典籍被苏光掀落下来,她踏着典籍奔向了裴宴深的卧房。
在卧房外,她却被苏若怀及时截住,抱向了殿外。
“阿爹!我要阿爹!”苏光在她怀里闹腾着,动辄便是数个魔气团,胡乱砸向休止司的四面墙壁。
苏若怀并不理会,将她抱到殿外后,方才和声道:“小光,我们一起玩个游戏,好不好?”
“什么游戏?”苏光眼前一亮,总算是停止了闹腾。
“看见那条铁索了么?”苏若怀道,“我们来比一比,看看谁能先到达另一端?”
苏光听完来了兴致,忙问:“那……惩罚呢?”
“你来定。”
“如果你输了,我罚你吃菜。”苏光澄澈的眼眸一转、额间魔印微亮,道。
吃菜也是惩罚么?
苏若怀正觉得奇怪,突然想起来她是被裴宴深一手带大的,平日吃的都是些什么菜,不好说。
“好。”苏若怀笑吟吟地说道,“就这么定了。”
苏若怀让苏光先走,以便自己在她身后随时保护。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条冰冷无比的玄铁铁索到了苏光手里,宛如一条轻盈的荡绳,她或踩或吊、忽上忽下,甚至从上面翻滚而过,眨眼间已经走完了一半路程,熟练无比。
见她花样还挺多,苏若怀遂用蜻蜓点水,自铁索飞掠过去,不再故意相让。
苏光发觉自己被超越,赶忙严肃以待,“等等我!”随后慌里慌张地追了上去,以至于脚下踩空,突然间失足掉了下去。
苏若怀见状,即刻飞身接她入怀,接住之后把她拎回了铁索上,继续比试。
苏光刚回到铁索,便灵活地翻了个跟头,转瞬超过苏若怀,抵达了对面的峭壁。
“我赢啦!”她蹦蹦跳跳地说道,“你吃菜,你吃菜!”
“无所谓,吃就吃。”
苏若怀愿赌服输,回休止司开始做菜。
苏若怀做菜时,苏光便好奇地趴在窗沿,时不时探出半个小脑袋来偷看她。
由于她做的菜实在太香、太诱人,苏光舔了好几次嘴唇,咽了好几次口水,却始终不肯相信“菜”这种人类的食物也能美味可口。
最终,苏若怀做出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邀请休止司众人一起用饭。
郁锦笑呵呵地说道:“怪不得玦衍上仙一道糖醋鲤鱼,能让师祖记挂八百多年,此实乃仙家上品,搞得我也想下厨试一试。”
说到裴宴深,苏若怀瞧了一眼他的卧房,伤势未痊愈,他大抵还需要调理休息,便让他多睡几天。
“郁掌门想学吗?”
郁锦想了想,问:“桃川最喜欢吃哪一道菜?”
苏若怀略作回忆,记起从前做给桃川的红烧鸡翅,被啃的连骨头渣都碎了,大抵那就是她最钟爱的一道。
“我想应该是……”
这时候,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藏在桌案之下的苏光朝碳烤排骨伸出了小手。
苏若怀及时握住了她的手,接着对郁锦说道,“我想应该是红烧鸡翅。郁掌门若是感兴趣,明日我教你做。”
“红烧鸡翅!”苏光从桌案下面钻了出来,两眼冒出小星星,“红烧鸡翅是什么?小光也想吃一口!”
她说着蹭到苏若怀怀里,就要开始伸手抓菜。
用手抓菜吃?这如何得了!
苏若怀捏诀,将她的双手束缚起来,她挣了几次没有挣脱,恼羞成怒,召来无数条宝金蛇、独角灵兽就要开始战斗。
满月、新月都下意识躲到了苏若怀身后。
见郁锦还在不知死活地吃着,苏光一根霹雳钉扔了过去,瞬间把他的碗炸得稀巴烂。
“不给我吃,你们也休想吃!”
有点过分了。
苏若怀手指微抬,念起仙咒,召来山鹰将苏光的宝金蛇叼走,又在她周围设下结界,将她与外界隔离开来。
苏光气得小脸通红、周围魔气狂涌,用尽所有方法试图破开结界,但都以失败告终。
“鸡翅!给我鸡翅!”她怒吼道,“小光想吃鸡翅!”
苏若怀心道,苏光比她哥还难搞十倍。
郁锦也眉尾微颤:“要不,郁某去给她搞点鸡翅回来?”
然而苏若怀平静地摇了摇头,只道:“等她情绪平复些再说。”
“上仙,小暑去请主子过来?”
这种场面小暑此前见过多次,他可以想见后面会有怎样可怕的发展,只想赶快找裴宴深过来威慑苏光。
“不用,让他休息。”苏若怀的语气毫无波澜,“我来处理即可。”
说完,她伸出两指操控结界,将暴怒的苏光带出了休止司。
“放我出去!否则我告诉阿爹,让他狠狠揍你们一顿!”
然而,面对她如此威胁,苏若怀只是淡淡一笑,嘴角稍提:“你想吃鸡翅?”
听到这话,苏光两眼泪汪汪,委屈颔首。
“小光,如果你能保证一整天不发脾气,我就请你吃鸡翅,好吗?”苏若怀语气淡定,与她商议。
苏光似懂非懂,但听到“请你吃鸡翅”几个字,又乖巧地点了点头。
苏若怀将结界中的她抱入怀中,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小光,你可以做到不发脾气么?”
“我……可以。”
“好。”说着,苏若怀将她周围的结界解开,牵着她的手走回休止司,“现在请你用竹筷夹菜吃,不用手抓,好吗?”
苏光安分地坐在席位上,小手接下了苏若怀递来的竹筷。
她因掌控不好力度,握住竹筷用力一叉,即刻叉裂了盛菜的瓷盘。苏若怀轻轻扶住她的手,一次一次地教她如何夹起眼前的排骨。
终于,她夹到了。
休止司内提着一口气的众人,都因此愉悦地欢呼起来。见大家都很高兴,苏光也很高兴,哼哧哼哧地啃起了她心心念念的排骨。
此后每次苏光想要发作,苏若怀只道“鸡翅”二字,她就会瞬间安静下来。
郁锦叹为观止。
苏若怀信守承诺,教了郁锦做鸡翅,亦请了苏光吃鸡翅。
到了第三天,伤养得差不多了的裴宴深披衣起来,陡然发现小魔头正乖乖巧巧地坐在席上啃鸡翅,不由惊得眉头高挑。
此刻的苏光甚至懒得唤他一声,一直在埋首苦干。平时她无法无天,一日能把休止司拆七八回,连坐下都不肯,现在竟然变得这么乖?
真是不可思议。
“没我的份?”裴宴深缓步走来苏若怀身旁,冲她微微一笑,照例双手托起她的下颌、俯身吻向她的额头。
然刚刚碰到,一根霹雳钉就从二人中间飞过。
“阿爹,你不能亲她!”苏光见过这一幕后,突然站起身来,又变回了气鼓鼓的模样,“我要把这件事告诉阿娘!”
裴宴深被她一招打断,睁开一只眼瞧向她。
苏若怀不由一笑,抬手又接住了另一根飞来的霹雳钉,淡定道:“小光,阿娘已经知道了。”
“什么?!”
苏光睁大了双眼,放下了手里的霹雳钉。
她像是小猴子似的疑惑地看看苏若怀,又看看裴宴深:“阿爹,阿娘在哪里?”
裴宴深笑了一声,把她拎起来,拎到了苏若怀的怀中,“阿娘在这里。”
一开始还在用浑身蛮力挣扎的苏光,在听懂这句话之后,突然不再蹬腿、出拳了,她老老实实地趴在苏若怀怀里,抬起湿漉漉的双眼看向她。
她,是……阿娘么?
然后,苏光伸出小手摸向苏若怀的脸,把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全都摸了一遍,摸完又摸向自己,像是在印证着什么。
最后她安静下来,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呆在苏若怀的怀抱里,两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衫不放。
没过一刻,就听见她“哇”的一声,放肆地大哭了起来。
苏若怀亦因此眼眶微湿。她与小光多年未见,从前裴宴深带小光来玉人国时,也只是见过她的凡人相,彼此未曾相认。
她抱着女儿哄了一会儿,待苏光哭声稍止,忽又见得一只灵鸽飞入了休止司。
这一次,它带来的是一张羊皮卷。
*
鹿隐的升仙命劫卷,正静静地摆放在众人面前。
“是桃川送来的?”郁锦想看一看,但手伸了一半又停滞下来,“如果让鹿隐发现桃川偷盗命劫卷,她岂不是很危险?”
裴宴深对司命神宫那一套了如指掌,看了一眼,道:“放心,这只是复刻本。”
到此刻,郁锦才明白桃川、苏若怀师徒在搞什么鬼。
他从玉人国开始捋了一遍,问苏若怀:“所以,去玉人国之前,你们就商量好了?”
“是的。”
事关桃川,苏若怀没有打算瞒他。
“鹿隐深知桃川是我在真宁山最重视的人……”苏若怀向他坦白,“为怕他朝桃川动手,我只能出此下策,让她与我划清界限。也唯有如此,他才不会阻碍桃川封神。”
去玉人国之前,苏若怀便与桃川交待了出关后的安排。
为了不使鹿隐怀疑桃川,在玉人国时,她与裴宴深自封法力,以凡人之身对抗碧蕊,尽力做出隐瞒身份的假象。
自玉人国回来之后,由桃川向鹿隐揭发她的私事,再当众演一出师徒决裂的戏码。
至于鹿隐,无论他事先对此事是否知情,并不重要。总而言之,他也想要利用此事伤及苏若怀,逼裴宴深率领魔族与神兵天将作对,再请旨对其彻底诛剿。
其实,苏若怀早已做好了被鹿隐剔仙骨、废修为的准备,原本这些便都是从真宁山修习得来,她还给他。只不过裴宴深出尔反尔,觉得自己受重创在鹿隐眼里也是同等效果,还是杀来了真宁山陪她。
所幸那一招清莲诫落下,的确让鹿隐解气不少。
而桃川机敏聪慧,又对鹿隐的性情十分了解,很快便取得他的信任,封神之后被调入司命神宫,成了掌管劫数的司劫之一。
于是,她能正大光明地接触到命劫卷,且偷偷摸鱼,找到鹿隐的命劫卷再复刻下来。
他们才得以有揭开真相的机会。
“准备好了么。”现在,苏若怀瞧向裴宴深,“看看当年你都做了什么缺德事,才招他如此记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