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界新语》白小九千岁

72、历劫女道

　　按照神凝天篡改的记忆，仲净不费吹飞之力就坐上了道长的位子。准确来说，他什么都没做。下去就已经是德高望州的道长了。要知道，云源山可是第一仙山。许多门派的嫡系子女都会送来修炼。记忆是改好了，但是要怎么拒绝这些各大门派走后门送来的弟子，让仲净十分为难。虽说五大长老并未说他不能收别的弟子，但是有神凝天一个就够让他操心的了，他还哪有时间照顾别的弟子？

　　一个三年，又一个三年。许多具有慧根的弟子努力拔得头筹，就是为了引起仲净的注意。可还没到时间，仲净没有那个心思。甚至连面都不露，就拒绝了。有很多被仲净拒绝的人，一怒之下离开了云源山，放弃修仙。许多云源山的弟子都在背后偷偷打赌，赌仲净会不会收徒。当然，大多赌的是不会。

　　终于熬过了十五年，仲净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找个借口下山历练，去寻找遗落在人间的神凝天。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这一年的收徒大典马上就是要开始了。仲净想出去躲一躲。
　　在凡间的仲净，一向是这样我行我素，道长们也没理会他，便随他去了。反正就算他留下来，结果也是一样。

　　可是茫茫人海，谁知道神凝天会在哪。就算使用仙法，短时间怕是也找不到。毕竟凡胎的神凝天，仲净都没见过。仲净抓着头发：“早知道留下一点气息就好了。”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慢慢找了。
　　仲净穿遍大街小巷，一路斩妖除魔，找了整整一年。看起来真像是一个认真历练道人。庆幸的是，神凝天样貌非凡，想要找她，比找一个普通的凡人还是要简单些的。这不？在一个村子里，仲净就发现了异常。

　　村里，一群妇人围在一个木屋前。妇人的身后还有许多抬着红箱子的少年。仲净上前问道：“麻烦问一下，这是怎么了？”
　　一个妇人笑道：“呦，是位道人啊。那这好事就轮不到你了。不然依着你的模样，说不定能讨到邬柳叶的芳心呢。”

　　“邬柳叶...”仲净念叨着。虽说他并未见到邬柳叶，可仙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邬柳叶就是神凝天。
　　妇人拍门道：“柳叶姑娘，你看你也年方二八了。该嫁人了是不是？”
　　邬柳叶隔着门喊道：“不嫁，不嫁，我谁也不嫁。”
　　妇人叹息：“别总想着修仙了，女儿家还是要嫁人的。修仙有什么好？再说了，姑娘也不用成仙，就已经有仙人的样貌了。”

　　邬柳叶的声音虽然不似神凝天那般空旷，平静。但仲净听得出，屋内之人就是神凝天。仲净挤到门前，敲了敲门：“是邬柳叶么？”
　　屋内喊道：“我不嫁！”
　　仲净道：“我是云源山的道长，我叫仲净。不知姑娘可听过我的名讳？”

　　沉静片刻，屋门突然打开。邬柳叶瞪着两只眼睛打量着仲净：“你真是仲净？”
　　仲净微微颔首：“如假包换。”
　　“怎么证明？”
　　仲净伸手施法，屋内的茶杯飞到了他的手中。身旁的妇人看见连连称赞。

　　邬柳叶一下抱住了仲净，仲净努力镇定，然而额间已经滴下了汗水。这可是九天神女啊。邬柳叶道：“我早就想拜你为师了。”
　　仲净笑道：“那为何没来呢？”
　　邬柳叶抿了抿嘴，低头道：“我迷路了...”

　　千想万想，仲净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理由。迷路了？这真的是那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九天神女么？仲净平复了下心情：“无妨，你现在还愿意跟我修炼么？”
　　邬柳叶拽着仲净的衣袖：“愿意啊！只是...还要再等两年。”
　　“不用，现在我就可以带你回去。”
　　“真的么？”
　　“嗯。”说着，仲净变出了一把剑。剑停在半空。仲净站在剑上：“上来吧，我们回云源山。”
　　邬柳叶连行囊都没收拾，就跟着仲净上剑了。

　　妇人们看着邬柳叶：“哎，好好的姑娘，非要修仙。”
　　“就是的。就这样貌，嫁入皇宫都不为过。修哪门子的仙嘛。”
　　“谁说不是？这聘礼...可惜了。”

　　一路上，邬柳叶的嘴就没停过：“师父，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啊，你不是不收徒的么？是不是我有什么不一样，还是只是别的道长逼的你没法子了？修炼都要做什么啊，日后我也可以学会御剑飞行么？师父，听闻你很厉害，那你为何还没飞升成仙啊？”
　　仲净无奈，若是旁人他早就甩下去了。可现在站在他身后的人是神凝天啊。经过两世历劫后，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变成如今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看见仲净带着一女子回来，众人都吓傻了，以至于都忘了行礼。恢复清醒后，才纷纷行礼。邬柳叶躲在仲净的身后，等着好奇的大眼睛的看着周围。
　　几位道长闻声出来，看见邬柳叶，一个儿个儿横眉怒目：“你是谁？”
　　仲净将邬柳叶揽到身后：“日后，她就是徒弟了。”
　　“徒弟？！”众人震惊。

　　道长打量着邬柳叶：“现在不是收徒的时候，就算要收她，也要等到两年后，待她通过所有考验吧。”
　　好不容易才找到邬柳叶，仲净怎会就这么放她走：“我心意已决。”
　　最为年迈的道长道：“这样吧，若是她通过了考验，你就可以留下她。”

　　仲净看着笑嘻嘻的邬柳叶，不确定现在的她可不可以。但她毕竟是神女历劫，只能赌一把了。仲净颔首：“好，我这就带她去云源台。”
　　道长拦住仲净：“且慢。既然是仲净道长亲自选的人，考验自不会这么简单。等三日，三日之后。咱们云源台见。”

　　几位道长的意思很明白，就死故意为难邬柳叶。也难怪，先不说女子不女子的。单说一向不收徒的仲净，如今莫名其妙的带一个人回来，还要收为首徒。就算他们同意，那些被拒之门外的世家也不会同意。就算给他们一个说法，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邬柳叶。三日时间，仲净也只有三日时间训导邬柳叶。眼下只能希望，这个神女历劫之身能跟常人不同。

　　这三天里，仲净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只是为了留住邬柳叶。然而，比起不能留下邬柳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就是仲净一直期待与常人不同的历劫之身，真的太不同了...半炷香的时间能御剑飞行，一炷香就可以绕着山飞了。仲净死死盯着邬柳叶，好像所有仙气都往她身上跑一般。这若是不看着，说不准三日时间就能飞升。仲净一个头两个大，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邬柳叶摇晃着仲净：“师父，师父你怎么了？”
　　仲净摇摇头，额间还有方才栽倒时留下的红印。他掏着衣袖，翻了半天翻出一颗丹药。

　　这丹药是下凡前，轩辕伯给他的。据说，吃了这丹药，能抑制灵力的增长。仲净将丹药递给邬柳叶：“把这个吃了。”
　　邬柳叶对仲净全心全意的信任，问都没问就吞了下去：“那我接着修炼了。”
　　“别！”仲净叫住了邬柳叶：“你也该歇歇了，过来吃杯茶吧。”若是邬柳叶再练下去，不知道这丹药还能不能抑制得住。

　　邬柳叶看着桌上的棋盘：“师父喜欢下棋啊。”
　　仲净颔首：“你会么？”
　　邬柳叶摇摇头：“不会，不过师父可以教我啊。”

　　一听邬柳叶不会下棋，仲净可高兴了。要知道，神凝天的棋艺无人能比。这对于闲来无事喜欢下棋的仲净来说，单说棋艺方面，神凝天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如今在他面前的是对下棋一窍不通的邬柳叶，这个虐神女的机会，仲净怎会放过？

　　仲净正想着，一低头，却发现原本的残局已经解了。他看着邬柳叶：“你不是不会下棋么？”
　　邬柳叶挠挠头：“这不是有半盘棋么？看着看着就会了。”
　　仲净的希望破灭，收起棋盘。
　　邬柳叶问道：“怎么了师父？”
　　仲净捏着眉心：“没事，你去睡觉吧。”
　　“不修炼了么？”
　　“不许修炼！”

　　别人家的师父都是巴不得十二个时辰盯着徒弟，生怕徒弟偷懒，不好好修炼。仲净也是巴不得十二个时辰盯着邬柳叶，生怕邬柳叶勤劳，偷偷修炼。做神女的师父，真的太难了。

　　三日之期很快就到了。众道长毫无惧色，他们怎会单纯的认为，一个只修炼了三日的小丫头能闯过自己布下的难题？仲净愁眉不展。他不是担心邬柳叶过不了这一关，他是怕题太难，激发了邬柳叶体内的潜质。仲净问道：“难么？什么题目？”
　　看着仲净担忧的样子，道长笑道：“莫要担忧，不是很难。老夫怎会对一个小小的女子下狠手？但作为你的首徒，她还是要有点本事的。”
　　这话的意思，不还是很难么？

　　仲净双手合十，对着邬柳叶祈求上苍：“千万别太难，千万简单些，千万别激发神女力。我太难了！”
　　然而，仲净的祈祷真的是一点用都没有。因为下一刻，一面大镜子就落在了云源台上。仲净下颚颤抖道：“轮回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