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界新语》白小九千岁

37、复仇王妃2

　　裕王府坐落在一个罕有人烟的小路上。朱门破损，门外结满了蜘蛛网。遍地落叶，若不是上面的金扁写着“裕王府”三个大字，论谁看了也不会认为这真的是王爷住的地方。
　　九儿刚要推门，一个妇人就拦住了九儿：“姑娘，你们是外地人吧。”
　　九儿道：“是，怎么了么？”
　　妇人道：“难怪了，这裕王府啊，闹鬼。都荒废了许久了。”
　　“闹鬼？”九儿看向安一杰。
　　安一杰转过身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九儿道：“就算这闹鬼，但曾经也是裕王府，怎么会在如此一个狭窄的小巷中？”
　　妇人道：“这还不是因为闹鬼，这附近的人都惶恐不安。那这一片也不能不住人吧，朝廷就建了一堵墙，将这个鬼宅封在这巷子里。有了这堵墙，人们也能安心些不是？”
　　九儿颔首：“原来如此...大娘你可知这欲王的后人都去哪了？”
　　妇人放下手中的菜篮子，似乎是要跟九儿长谈。看来也是在家中闷坏了，难得有个人能一起说说话。

　　原来这卫言跟莫裕并不像九儿想象的那般恩爱。当年莫裕权野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即为猖狂。就连当时的国主他都不放在眼里，杀抢掳掠无恶不作。卫言生的貌美，莫裕一见钟情，执意要纳卫言回来做侍妾。虽然进入裕王府永华富贵享用不尽，可进入裕王府的女子，能活着出来的是少之又少。都传闻说那裕王有怪癖，行-房事时粗暴的很，那些女子都是被裕王活活掐死的。就算卫言出生贫民，可也不至于为了一些财宝连命都不要了，多次拒绝。这裕王怀恨在心，杀光了卫言家中的所有人。卫言为了保命，同意进裕王府做侍妾。可就在卫言进裕王府的前夕，裕王却突然改了性子。一夜之间放走了家中所有被困的女眷，还说改主意，让卫言做王妃。
　　卫言并非世家出身，裕王就算再无赖也是皇室血亲，做个侧妃已经宽容。但裕王执意要娶卫言做王妃。大婚耽搁，卫言暂时以侍女的身份留在裕王府。流传到现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裕王说服了国主迎娶卫言为妻。可就在大婚当夜，裕王暴毙而亡，据说还吐出了一枚血玉。

　　妇人道：“这还用说么，肯定是卫言下的手啊。那裕王可是杀了她全家，我猜啊，她当年同意进裕王府就是为了复仇。只是可惜了那血玉，据说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不知道还在不在这裕王府中。”
　　九儿道：“这样的宝贝，怎么可能还在？早就被人拿走了吧。”
　　妇人摇摇头：“这里可闹鬼啊，谁会进来？曾经也有胆大的人进来寻找血玉，整个王府都找遍了都没有。裕王的寝殿又进不去，我看八成这血玉就在寝殿中。”
　　“进不去？找个锁匠不就好了？”
　　妇人神色骇人：“要是锁匠就能打开，那就不是闹鬼了。就是因为那门没锁，但就是谁也进不去才奇怪。算了不跟你说了，我该回去做饭了。”
　　“多谢大娘。”

　　九儿推开裕王府的大门，一阵凉风袭面而来。看着眼前的萧条，众人难以想象，从前的裕王身份竟是那样高贵。九儿不想浪费时间，直奔裕王寝殿。她知道自己打不开这扇门，干脆也不做尝试，而是站在一旁对安一杰道：“鬼，开门吧。”
　　安一杰一脸不情愿的走上前，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九儿道：“果然是你。”
　　安一杰也不做解释，做了一个鬼脸，跟着九儿走进寝殿。

　　虽说这是裕王的寝殿，但卫言作为王妃，想必也住在这里。九儿想起之前在床榻上看见的乌海，干脆离那床榻远远的。
　　寝殿中还挂着红幔，桌上也摆着红烛。看来大婚之后，这里就没动过。

　　九儿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一根发簪。九儿拾起发簪。这是一根纯金的凤簪，上面的红宝石光泽鲜亮。九儿感叹道：“光是凤冠上的配饰就如此奢华，可见这位王爷都多宠爱卫言。只是可惜，早知今日当初就别杀人家啊。”
　　安一杰笑而不语，只是坐在一旁摇着扇子。

　　龚景航道：“方才那大娘说裕王吐出了血玉？”
　　九儿看着龚景航：“嗯，有什么问题么？”
　　龚景航凝眉：“我只知道我们鬼在受到极其严重的伤后，拼死之际会吐出血玉。而且非道行高深的鬼魂不行，就连我都没有血玉，一个凡人，怎么会吐出血玉呢？”

　　九儿看着安一杰，她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但她也不准备找安一杰求证。本来想着不让安一杰帮忙，结果还是让他开门，接下来就看自己的吧。既然血玉并非是凡人之物，那说不定只要找到血玉就能找到什么线索。

　　找遍了整个屋子，别说是血玉了，就连一块寻常的玉都没看见。九儿坐在一旁，看着四周。整个屋子，只有床榻九儿未曾靠近，就是怕看见乌海的幻影。但眼下，说不定那血玉就在床上，九儿一咬牙，走向床榻。

　　左琼亦无聊的在一旁玩弄红幔，噗通——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掉了出来。九儿看的清楚，那是一个血红色的玉。九儿拾起血玉：“我找到了！”

　　九儿握着血玉，一声惨叫在九儿的脑海中响起：“九儿！”接着，就是一个个骇人的片段。
　　九儿看见安一杰，尽管满身是伤，但她还是一眼就能认得出，那就是安一杰。

　　安一杰在地狱中，体无完肤。似乎遭受了残忍的酷刑。他颤颤巍巍，就连站着都显得那样困难。而安一杰还是故作坚强道：“可以了么？九儿还在等我，我该回去了。”
　　一眨眼，九儿就看见安一杰失魂落魄的坐在屋子中。一个声音道：“安一杰，你只要承认你的错误，保证日后绝不再犯，我们可以饶你一命。”
　　安一杰苦笑道：“认错？我何错之有？日后不犯...哈哈哈，我跟九儿相知相爱，在你们眼中就是错的么？不是！我没错！就算比今日痛苦百遍千遍，我依旧不悔！不管你们给我多少次机会，我都会一次一次的爱上九儿。就算有一日我魂飞魄散，哪怕我忘记所有，我还是会重新爱上她！”

　　九儿紧握血玉，不敢再往下看。她知道安一杰对那个九儿的感情很深，但却没想到是如此的至深。为了她，可以付出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安一杰愿意承受一切，哪怕还是不能跟那个九儿在一起，他也会坚定的承认，他爱她。无悔的爱她。

　　九儿坐在地上，哭笑不得。满眼绝望的看着安一杰：“我是不是很可笑？还一直妄想着能超过她，还处处跟她比。我以为我得到你的心了，我真的以为我得到了。结果呢？终究不过是一场笑话，天下的笑话！”
　　安一杰抓着九儿的双肩：“九儿，你怎么了？你是看到了什么么？”
　　九儿甩开安一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被逐出三界也是为了她吧。什么九天一线，现在我算是明白了。我就是个笑话！我以为从那个地方出来，什么都好。现在，我宁愿自己从没出现过，起码不会如此丢人。”

　　九儿一直为自己做了那个九儿的代替品而不甘心，但现在她才发现，原来自己连个代替品都不够。她得到的那些宠爱，那些温柔。不过是因为自己跟那个九儿相貌相似，但其实，她得到的远远不及那个九儿的万一。她以为，她只要足够努力，一定可以超过那个九儿。不知不觉中，她甚至会可以模仿那个九儿说话。只是为了接近安一杰，再接近一点。直到她看见这些片段，她终于明白。不可能，她永远都不可能超过那个九儿。也永远不可能代替她在安一杰心中的位置。
　　在她眼中，安一杰是她的全部。而在安一杰眼中，她却只是九儿。就算是这样，也好。哪怕一辈子活在九儿的阴影下，也好。但如今，她才真正的明白。她永远无法超越那个九儿。不是因为家室，不是因为言行，不是因为身世。只是安一杰，在安一杰心中的地位。

　　原本在享乐宫得知那个九儿的时候，她还在安慰自己。哪怕在安一杰心中有那么一点位置，她也会努力挤进去。哪怕是利用这张相似的脸，只要能挤进去，再小的位置她都能容忍。可现在，安一杰的心满了。一点位置也没有，满到已经溢出来了。而那颗心装着的，都是另一个女人。一个自己不管多努力，多厉害，也超越不了的女人。

　　这种撕心裂肺的痛，比她为了见到安一杰时的痛还要来的更加深刻。这还是第一次，九儿想回到那个虚无的地方。起码，那里没有那个九儿，没有满心是别人的安一杰。没有自己的做的这些蠢事。九儿现在只觉得，若说两个差距甚大，用云泥之别来形容。那云泥之别这个词，已经不能形容自己跟那个九儿了。
　　九儿苦笑道：“其实，我本就不该出现的。我是想要离开的，但没想到遇见了你。现在也是我该离开的时候了，祝你幸福。”九儿拿起凤簪刺向自己。

　　“主人！”
　　“界主夫人！”
　　安一杰楞在原地，直到九儿消失，他才缓缓起身：“去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