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界新语》白小九千岁

118、雪上加霜 莫裕虚

　　莫裕虚弱的坐在床边，看着一袭红衣的卫言。此刻他是那样的感谢身上的疼痛，因为那刺骨的感觉一直在提醒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卫言端着酒杯，缓缓坐在莫裕腿上，声音娇柔道：“白菜，饮酒了。”
　　莫裕宁愿承受这疼痛也不愿推开卫言，相反的，他伸手环住卫言的腰身：“成亲了，就可以叫夫君了，你叫一声我听听。”
　　卫言紧握毒酒，娇嗔道：“夫君~”

　　就这一声“夫君”，就算莫裕知道那是一杯毒酒也会饮下。卫言撩拨着他的青丝，在他耳边低语道：“夫君，现在九儿已经是你的人了。只要喝下这杯酒，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莫裕轻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不屑：“哼，不过是取悦本王的手段罢了。”可就是这样的手段，偏偏让他欲罢不能。他左手端着酒杯，右手按住卫言的后脑，一wen轻轻落下。转眼，他看着毒酒，深吸了一口气，一饮而尽。

　　刚喝下毒酒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莫裕就卧倒在他们的婚房中。一口接着一口黑红色的血喷涌而出，接着，一道红光像一只欢脱的兔子，蹦蹦哒哒的跳了出来，躺在床上，化作了一块通透的血玉。莫裕身上的法术尽退，他变回了安一杰，虚弱道：“这毒药，是一个老伯给你的吧。”
　　卫言一惊，听安一杰这意思，他似乎早就知道酒中有毒。她磕磕巴巴半天说不出话。
　　安一杰用尽全身的力气，方才能转过身来，他拉着卫言吓得冰凉的手：“九儿，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我可能不能留下来陪你了。”

　　卫言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前的这个人，明明是莫裕，可又不像是莫裕。眼下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她拿起血玉就要往安一杰嘴里塞：“这个是你吐出来的，吃下去就会好了对吧，对吧。”明明在这之前，她是那么希望这个男人死无葬身之地，可现在，她却又是那么的怕。她怕再也看不见他，她怕这个男人真的会就此死掉，她怕这世上唯一对她好的人，会永远消失。她怕极了。

　　安一杰轻拭卫言的眼泪，笑道：“九儿，我可能要消失一段时间。你不要来找我，记住，不要来。”现在田凋飞的手中不知道捏着什么秘密，这毒药怕也是天界送来了，若是真的如此，那天界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神凝天跟安一杰断绝来往。所以，在弄清楚那秘密是什么之前，安一杰绝不允许神凝天犯险。
　　卫言紧紧的抓着安一杰冰凉的手，强忍着泪水。拼命摇头：“不要，不要。我不报仇了，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可安一杰已经笑着闭上了双眼。

　　卫言抱着安一杰，这时她才发现，安一杰的衣衫有些潮shi。她挽起安一杰的衣袖一看，吓了一跳。那记忆中的白皙皮肤，已经完全看不住之前的模样。就连露出的白骨，都一碰即碎。卫言赶忙起身，惊讶的捂嘴。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就算是他家人的尸首，也不曾这样。她无法想象，在安一杰消失的这段时间里，他都经历了什么。
　　就在这时，芮雷进来了。意外的是，这次他没有跟卫言行礼。而是小心翼翼的抱起安一杰，看了卫言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直到芮雷走后许久，卫言才反应过来，方才他们的婚房闯进了一个陌生人。可眼下，她已经无暇顾及那些。她趴在床上，看着那块血玉，还有血渍。在血渍中，她隐隐的看见一些似乎是骨头残渣的东西。一个人要经历了什么，才能让骨头都烂掉？可就算是这样，安一杰也冒着生命危险回来跟她成亲。明知道那杯酒有毒，也喝下了。这一刻，卫言才明白自己内心的纠结，都源于她爱他。从他骑着黑马出现在她家门外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爱上了他了。但是仇恨，蒙蔽了她的双眼，仇恨让她忘记了她。
　　本该热闹温馨的婚房，一片寂静。安静到，仿佛一根头发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一般。坐了许久，卫言缓缓起身，摘下凤冠霞帔。她笑了，笑的让人害怕。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直冲云霄。怒吼过后，一个白衣红裙的女子，站在了婚房中。没有死亡，没有召唤，卫言就这样变回了神凝天。

　　这声怒吼，震动了天界。
　　“发生了什么？”向良曜还在斟茶，而茶水早已溢出杯中。
　　这时，向文玮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快去正殿，圣主回来了。”
　　向良曜从未见过向文玮如此，在他记忆中，他这个哥哥不管遇见什么事都是安之若素，甚至还开玩笑说，就算有一日三界大乱了，他哥哥也会像往常一样。可如今，看见向文玮这般模样，他就知道大师不好，事关神凝天，他也顾不得别的，赶忙跑去正殿。

　　整个天界瞬时乱作一团，若是还有一个淡然的，那就是庄督。庄督摇摇头，叹息道：“该来的总会来。”
　　谷青疑惑道：“你不去正殿么？”
　　“就算我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天帝急的直拍桌子：“你们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么？”
　　田凋飞缓缓走了出来：“安一杰频死，神女伤心欲绝。”
　　“就算是伤心欲绝，也是卫言啊，一个凡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轩辕伯道：“就算是凡人，也是神女的历劫之身，跟常人必定是不同的。”
　　天帝如坐针毡：“神女呢？她人呢？”

　　魏龙林蹙眉：“父帝，圣主自弃历劫之身是要耗不少修为的，难道现父帝不管圣主的安危，现在就要让她过来么？”
　　魏蒲彤也站不住了：“是啊父帝，自弃历劫之身的后果是什么我们都清楚。就算是圣主也不例外。眼下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不如就此作罢吧。”

　　“就此作罢？”天边传来一声高亢的声音。只见神凝天踩着一朵七彩祥云，身边还跟着一匹凶狠无比的狼，缓缓落下。
　　“恭迎神女尊驾。”众仙吓得瑟瑟发抖，只是远远的看着，那气势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神凝天看着蔡晟，双眼放光。吓得蔡晟赶忙跪下：“我也是为了三界安危啊。”
　　神凝天勾唇一笑，比起往常的微笑，这笑容就仿佛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正中蔡晟的心口。她一言不发，就这样看着蔡晟。她的脚下，不知何时爬出了许多灵蛇，正像四周扩散。

　　众仙吓得脚不沾地：“蛇啊，是灵蛇！”
　　这灵蛇，放在神凝天手中是灵蛇。但在这之前，它们可都是为祸四方的上古凶兽。依着现在天界的实力来看，就一两条蛇，就足以踏平天界，都不用神凝天出手。
　　神凝天五指微微分开，看看手心，又看了看手背，突然凑近蔡晟：“你想本座怎么对你？”
　　蔡晟抖如糠筛：“那...那药根本毒不死安一杰...他是...是鬼王。”

　　神凝天一想，蔡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这天下的药，没有能毒死安一杰的。但吐出血玉，对于鬼身的安一杰来说不是小事。而且那碎骨...绝不可能是毒药造成的。就在此时，神凝天愣了一下，她的手心莫名的出现了一摊血迹。那血迹不是她的，可就莫名的出现在了她的手心。来不及多想，神凝天连同左琼亦消失了。只留下灵蛇在天界肆无忌惮的爬着，众仙动也不敢动，只能笔直的站着。

　　安一杰擦拭着扇边的血迹：“你们别多说了，我想安静一下。”
　　玥儿焦急道：“她给你喝下的是毒药，枉你从地狱出来就赶紧跑去找她，她一直都想杀了你啊。”
　　屈才道：“她是你的情劫，事到如今，这情劫不知过了没有。但你的命的确是大，到现在还没死。”
　　席宁远远的看了一眼安一杰，似乎是不想让安一杰知道，只一眼，他就离开了。

　　别说是屈才了，就连安一杰也没想到，自己到现在都没死。他看着手中的折扇，总感觉似乎拿着这扇子，身子都会好一些。或许是心理作用吧，毕竟这扇子他一直带在身边。
　　乌海倚着门框道：“就算能活到现在又怎么样？谁知道还能活几天呢？”

　　安一杰的骨头，五脏，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就算握着折扇能好些，但这折扇也不能救命。依着安一杰现在的状况，他能活过三日都是一个奇迹。
　　屈才叹息：“还好现在天界那边也不太平，不然若是天界现在来攻打鬼界，日后这天下就只有两界了。”
　　“你说天界怎么了？”安一杰想坐起来，却已经起不来了。
　　芮雷赶忙捂住屈才的嘴：“没事。”

　　芮雷越是有所隐瞒，安一杰就愈发的不安。他伸出手臂，看着芮雷：“你能带我去看看么？”
　　芮雷气的一拳打在地上，地面瞬时裂成两半：“你现在都这样了还在担心她，没有她你会变成今日的模样么？就算你说什么情情爱爱的那些，可这些有命重要么？”
　　玥儿抽泣道：“是啊殿下，如今你时日不多了，都是她害的。她根本就没爱过你，她一直都在骗你啊。”
　　安一杰摇摇头：“九儿什么样我知道，这不过都是误会罢了。我就去瞧瞧，不会让她看见我的。只要确定她安全，什么都好。”

　　“我不止会看见你，还会日日都看着你。”众人转身，一道刺眼的白光飞速闪到安一杰的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