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9、兄弟相残 ...
-
子车容平将宣幸思带到冰牢,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宣幸思,眼神中却满是失望:“你为什么舍弃仙身宁愿去做一个鬼?你为什么自剔仙骨,跳诛仙台?做鬼很好么?高高在上的神仙你不做,你去做一个鬼界的随从,感觉很好么?!!!”他越说越生气,他明明知道答案,明明知道若是宣幸思说出来他会更能难过。可他还是要问,他要的不是答案,而是希望宣幸思能醒过来。
宣幸思笑道:“我舍弃仙身,自剔仙骨,跳诛仙台都是为了殿下。做鬼好不好,源于殿下在不在。殿下若是凡人,那做人最好。殿下若是神仙,那做仙最好。殿下若是鬼祟,那做鬼最好。做神仙的感觉不错,但是对于我来说,做鬼更好。”宣幸思一字一句说的那样真切,那样坚定。一口一个的殿下是那样恭敬,那样真诚。
可宣幸思越是这样,子车容平就越是生气。他几乎失去了理智,抽出手旁的冰剑:“我再问你一次,做鬼好,还是做神仙好。”子车容平身子颤抖,那身银白的铠甲在烛光的照影下波光粼粼。而这一刻,他却没有往日的风采,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即将成魔的怪人。
宣幸思坚定的看着子车容平,从口中挤出一个字:“鬼。”
噗——冰剑刺穿了宣幸思的左肩。子车容平还是不忍下手,他选择了一个并不致命的地方。他右手持剑,殷红的血珠在冰剑上逐渐凝固。
要知道,宣幸思自剔仙骨,就算已经恢复了差不多了,但毕竟也是从身上剔掉了一块骨头,还是作为仙人最重要的骨头。这冰牢寒冷异常,能够激发宣幸思身上的伤痛。加上冰剑,想要他的命,就是一剑的事。
子车容平绕到宣幸思的身后,剑锋抵住他仙骨的位置:“我再问一遍,做鬼好还是做仙好。”
“鬼。”子车容平看不到宣幸思的神情,但从这语气中也能听出他的坚定。
子车容平闭上双眼,一咬牙,刺穿了宣幸思的右肩。最终,他还是不忍下手。
尽管这样,在这冰寒刺骨的冰牢中,宣幸思也坚持不了多久。他趴在地上,双手无力,将子车容平送给他的玉佩揣进怀中,死死守护。
子车容平看着狼狈的宣幸思,他又怎会不心疼?只是比起心疼,更多的是一种愤恨。他曾是那样的看重宣幸思,甚至宣幸思再多留几日,就几日,他就会带宣幸思去军营中,看看天界的天兵。他甚至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不想做这个将军了,就将兵权交给宣幸思。他曾在脑海中无数次的幻想,自己能跟宣幸思共战沙场,成为天界双雄。可...最终宣幸思却连一个真正的告别都没给自己,就这样去了鬼界。
从宣幸思走后,子车容平就一直过着不人不鬼的日子。直到今日再见到宣幸思,他的魂仿佛才回来。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是这种结果。只要宣幸思说一句后悔,他就会不顾一切的将宣幸思带回来。哪怕天帝不同意,哪怕天界容不下二人,他都可以放弃自己的身份,跟宣幸思一起做一对逍遥快乐的散仙。从他将玉佩送给宣幸思的那一刻,就已经把宣幸思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不能说是望子成龙吧,但他坚信,宣幸思终有一日会超过自己,他一直期盼那一日的到来。
可宣幸思放弃了一片光明的前途,宁愿去鬼界做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卫,听人差遣。子车容平无法理解,他多希望宣幸思能够醒悟。只要一句话,他要的只有一句话。但宣幸思从未给他,甚至还沉浸在鬼王侍卫的这个身份中。
宣幸思半卧在地上,他不敢回头去看子车容平,他怕对上那失望的双眸。他紧握玉佩,道:“若你执意要处死我,也请你念在曾经的情分上给我留一炷香的时间。我想亲自跟殿下告个别。”
若说之前子车容平只是失望,那这句话一出来,就是愤恨:“告别?你自剔仙骨跳诛仙台的时候可曾想过要跟我告别?”子车容平声音哽咽,一滴晶莹的泪划过。他闭上双眼,不再对宣幸思抱有任何希望。
子车容平就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的人,只要宣幸思拉一把,他就能回来,回到从前。但宣幸思不但没拉,反而推了他一把。子车容平被自己最相信的人推下了悬崖,那种绝望,是不身临其境的人无法想象的。这一刻,他比看见宣幸思跳诛仙台的时候还要绝望。他一剑刺穿了宣幸思缺失的仙骨处。
一瞬,宣幸思仿佛被冻僵了一般,动弹不得。他周身的血液逐渐凝固,身子也慢慢的变成了青蓝色。鬼界被冻死的小鬼一样,就是这般样貌。
子车容平拔出冰剑,这次不同,没有带出飞溅的血迹,什么都没有。仿佛宣幸思的体内已经空了,空的连滴水都没有。他跪在宣幸思的身后,眼睁睁的看着宣幸思前倾倒下。直到宣幸思不在动弹,他才爬过去抱住了宣幸思:“啊!!!!!!”
这一生嘶吼,是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直到他抱住宣幸思,才看见宣幸思手中的玉佩。他将玉佩揣入宣幸思的怀中,看着眼前这个俊朗的少年。就算这样倒着,也是意气风发。剑眉星目,棱角分明。
子车容平抱起宣幸思,缓缓走向正殿。一路上,众仙都纷纷看过来。谁见过子车容平这般模样?别说是流泪了,平日里无论遇见多让人吃惊的事,他都面不改色。如今,他脸上带着泪痕,双手抱着全身青蓝的宣幸思,不顾旁人目光,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着。
看见宣幸思的模样,四位长老满意的点了点头。只有庄督,他扭过头去,捂住谷青的双眼。子车容平轻轻将宣幸思放在一旁,跪在地上对着天帝,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众仙心中都不是滋味,就连平日最看不惯这场面的狄琴也闭上了嘴。要知道,平日的子车容平就连行礼都是逼不得已,如今他却自己跪下了。若不是亲眼看见,怕是没人会信。
子车容平脸上带着泪痕,面无表情道:“请天帝,圣帝跟五位长老饶宣幸思一命。在天界的时候,我们二人已经结为异性兄弟。他如今犯下大错,也有我这个做兄长的责任。他现在已经频死,只要天帝肯放他回去,我愿交出兵权,任由发落。”
天界跟人间不一样。人间的军营认的是令牌,但天兵认的就是子车容平这个人。就算他交出兵权,天兵也自愿跟随,谁又有这个能力呢?其实宣幸思根本就没做错什么,这众仙心里都清楚。事到如今,他受的惩罚也够了,天帝道:“子车容平,为了天界安危大义灭亲。朕不但不罚,还要赏。子车容平,你说吧,你想要的什么?”
子车容平低头:“那就请天帝让我亲自送他去鬼界吧。”
宣幸思现在的模样,自己肯定是回不去了。但子车容平将他伤成这样,难免席宁会不会复仇。虽说子车容平战无不胜,可鬼界毕竟还有一个安一杰呢。为了子车容平的安全,天帝道:“让魏蒲彤随你一道去吧。”
“谢天帝。”子车容平抱起宣幸思,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出正殿。
此番去鬼界,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向良曜担心魏蒲彤的安危,他小心翼翼的拽住魏蒲彤,小声道:“不然,我替你去吧。”
魏蒲彤道:“父帝让我去,一定有父帝的理由。”
“那我陪你一起,我可以保护你。”
魏蒲彤第一次看见向良曜这么认真,不由得出神。少倾,回过神来,她脸颊微微一红:“不用,我可以。”
“那我等你回来。”
“嗯。”
听闻子车容平送宣幸思回来,席宁焦急的站在殿外迎接。终于看见子车容平的身影,他快步上前。这走进一看,他险些晕过去。玥儿跟屈才扶着席宁。玥儿道:“哥,你没事儿吧。”
席宁摆摆手,跌跌撞撞的上前。他也顾不上埋怨,将手放在宣幸思的额间传输法力给他。
若说还得是鬼王,不一会儿,宣幸思就恢复了原本的肤色。他缓缓睁眼,看着憔悴的席宁,虚弱道:“殿下...”
席宁嘴唇发白,看样子是消耗了太多的法力。为了不让宣幸思担心,他还是挤出了一个微笑:“没事了。”
转眼,宣幸思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子车容平。还是那样冷漠,那样高傲。见宣幸思醒来,子车容平暗自舒了一口气,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冷言道:“日后别来天界,这次是天帝手下留情,不然你以为你能活着回来?我太了解你了宣幸思,越是熟悉你的人,越知道往哪捅刀子最疼。”说罢,子车容平掉头离开了。
魏蒲彤看着落寞的子车容平:“将军这是何必呢?”
转过身的子车容平立刻卸下了伪装:“事到如今,我不想让他有任何的愧疚。现在,也算是两不相欠了。”
席宁看着子车容平远去的身影:“他是故意说那番话的。”
宣幸思扶着席宁:“我知道。”他摸了摸怀中的玉佩,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