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皇帝和他的小龙人(12) “行了祖宗 ...
-
“明意......你没事吧?”
张明意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盯着门口走神了,他重新笑笑,“突然想起来昨日忘记温习功课了,夫子提问就惨了。”
他身边的朋友也没有多想,张明意一向是个勤奋上进的。
他们又开始叽叽喳喳地小声讨论,声音里带着些好奇和兴奋。
连野走进去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收敛,还故意挡在了他面前。
连野抬眼看他,他五感优于常人,刚刚他们的所有议论他都听在耳朵里,只是这个张明意他总是感觉怪怪的。
前两个世界的主角都没有给他这种感觉。
连野绕过那个挡路的人,在最后一排坐下,猛地一愣。他突然想起了张明意身上的不同是什么。
他身上有上界的气息。
【小七,他是天界来的人吗?】
小七也是一惊,连忙检查了一番,【不是主人,他是这个世界的凡人。】
【你确定?】
【确定。】
连野眉头微蹙,上次祈雨肯定就是那些人搞的鬼,很明显他们是针对魏淮而来,那么这个剧情里跟魏淮交集最多的人必然也不会被放过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呢?不对,即使是以前不知道,祈雨之后也定然是有所察觉了。
唉,这麻烦,这个情劫的成分是不是太复杂了一点。
连野看似病歪歪实则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跟着大家一同与夫子见礼之后就开始发呆。
好不容易快到下课的时候,只觉得饿得头晕。他看了看左右,从袖袋里掏出一块点心,掩着嘴放进口中。
没办法,一踏出卫国的土地,那种熟悉的饥饿感再次找上了他,这件事魏淮都不知道,否则他是会直接把自己送回去还是把卫国国土改姓晋他也不好说。
“老师!他上课吃东西。”
连野旁边的青年兴冲冲地起立,手指指着连野。
连野咽下点心,一时无语,怎么跟小学生似的。
台上的夫子早就听说别国的质子也要来上课,他在心里揣摩皇上让他们来定然不是为了好吃好喝让他们供着的,而是为了让他们知道谁才应该是五国的统治者。
于是本着响应皇上政策的心态,他板着脸,竖起戒尺道,“目无师长,扰乱课堂,小郡王在卫国也是如此吗?上前来。”
连野本来想说些什么,耳朵动了动听见了远处的动静,索性听话地走上前去,就是因为体弱,走得慢慢悠悠的,夫子看他动作只以为是在挑衅,心中火气更大了。
“手伸出来。”
连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慢慢伸出手。
还未伸到夫子面前,外面就听见皇上驾到的声音,连野转过头,正好看见魏淮的身影。
他笑还没来得及挂起来,手上就啪得一声挨了一下。
“嘶......”这老头什么情况,本以为魏淮来了他应该就收手了,没想到看见魏淮他打得好像更兴奋的,他不相信平时他教训学生也是用的这种力道。
夫子打完正好赶上行礼,反而就剩连野一个人还站着。
连野捂着手掌看了眼魏淮,弯膝低下了头。
“起。”
魏淮似是没有在意,目光也没落在连野身上,只开口讲了些冠冕堂皇的话,又象征性地关心了三位质子。
所有人都不知道魏淮去了卫国,明面上是说去了行宫,今日刚回来。另外两国的质子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到魏淮,他们在自己的国家都是不受宠的皇子,此刻都很是战战兢兢,来之前他们就知道,等着自己的不会是什么好日子。
而身份还不如他们,却一样成了质子的这个慕野他们也喜欢不起来,这会儿看着他第一天就在晋皇面前出丑更是隐隐有些高兴,有个活靶子就好。
即使魏淮喊了起他们也不敢抬头,躲在人群最后面,直到听见一阵惊呼,他们才看过去,那个身份低微的卫国质子竟然晕了过去,还晕在了皇上怀里,最让人吃惊的是皇上竟然没有把人推开。
魏淮表情都没变一下,稳稳把人接住,看似不经意道:“慕小郡王体弱,卫皇拜托过朕,多照顾他些,日后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便不必计较了。”
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尤其是以为捧对了马脚的夫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应了声是。
魏淮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抱走了连野,丝毫没有假于他人之手的意思。
魏淮把人抱上轿撵,梁德海放下帘子后他才在人腰上轻轻捏了把,“行了。”
连野伸了个懒腰,忘了受伤有伤,指尖碰到掌心又是嘶了一声。
魏淮皱着眉拉过他的手,看着他白皙到有些不正常的皮肤上一条清晰的血痕,甚至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出了血。
连野不是很在意,收回手送到唇边舔了舔,他尝自己的血有腥味,偏偏魏淮的就很好喝。
魏淮看他的样子有些无奈,掀开帘子打发梁德海去取药,“本想着面上不对你特殊,你倒好......”
连野斜他一眼,“你指的是让那两个皇子睡大通铺,让我睡临华殿?”
魏淮不以为然,“你和朕住一起,没有人会知道。”
“原来是修给自己的,还说是送给我的呢。”连野拖长声音。
魏淮看着他装怪,没忍住捏捏他的脸。
连野知道魏淮是好心,太过特殊对他不是好事,否则魏淮也不会大费周章给他套上廉亲王幼子的身份了。
他刚才也不全是因为受了伤不满,还是因为张明意。
从他踏进教室他就感觉到了来自张明意身上的恶意,可他明明就没有见过自己。
情敌这种东西当然是要往死里刺激,他越不爽自己就越爽,别以为他闭着眼就没看见,魏淮抱起自己的时候,张明意手心都要掐肿了吧。
魏淮无奈地看着怀里笑得咯咯咯的人,眼见外面的太监宫女都忍不住要偷看了,他伸手捏住他的上下唇。
“行了祖宗,回去再笑。”
......
跟魏淮一同用了午膳,连野便自己在寝殿待着了,下午该是骑射课程,但以他的人设是没法去了,不过他还是打算在旁边看看,他想早点推完剧情,总得知己知彼。
回到晋国,安良和碧蝶仍是被魏淮留在他身边,他这才知道他离开这两年都发生了什么事。
当年祈雨过后,民间纷纷传言魏淮是真龙降生,是千古一帝,而后来魏淮回了宫便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六部落马近百人,将近半数官员受牵连降官外放,但越王府和卫王府都没有受到牵连。
当然,这仅仅是表面上。
不到半年,卫王府上一个庶子重病,这位庶子的生母姨娘父亲是个京城小官,却因犯事被下了大狱,姨娘也成了罪臣之女。
这一出按理只是件小事,然后这之后王妃却莫名也重病了,太医诊断是悲伤过度。
卫王府人仰马翻不说,张相也很不好过。
户部的赈灾银两最后被查到了他身上,虽然他推人出去挡了罪,但皇上却把补充国库的任务交在了他身上,他也焦头烂额了很长时间。
他们这才发现,皇上的手段已经不似前些年般温和,甚至张相觉得很奇怪,他之所以有把持朝堂的底气,实则是来自皇上的。
不知为何皇上处置前朝老臣的时候,手段利落,对他却好像留有余地个。
他知道其中有皇帝还对他有忌惮的原因,但若真是下狠手,也不是没机会拉他下马。
后来他发现,原因竟然说不定跟他的小儿子有关。
张明意一开始说的时候他并不相信,可后来他也发现了皇上对自己的儿子似乎却有不同,他顿时狂喜。
要说皇上这么多年空悬后宫却没被朝臣上谏逼迫还有他的功劳,正因为他自觉知晓了皇上的秘密,而衷情之人还是自己的儿子,他当然对此乐见其成,于是很是支持皇上的这一决定,帮他挡了很多大臣的口。
“你是说皇上之前对张明意的确有些情谊?”
安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秃噜了嘴,冷汗直冒,连连找补,“绝无此事,当时陛下只是为了牵制张家,才召各世家子弟入宫,只是因为张相位置特殊,陛下才得做一些表面功夫......”
连野手指点着桌子,根本没信这话,以魏淮的性子,他才不会被逼着去作出这种亲近谁的事情。
安良看他不说话也心中忐忑,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子。他心里也苦,当时阖宫上下几乎都以为皇上对张小公子有几分情谊,不过是因为当时张小公子年纪尚小,才没有下旨让人入宫罢了,本朝历史上,也不是没有收男妃入宫的前车之鉴,尤其前朝荒唐,先皇后宫更是乌烟瘴气,以至于大家对这件事接受都十分良好。
连野发了会儿呆,虽然并不信魏淮对张明意有什么想法,但心中还是不顺,随手摔了一个杯子,他一撩袍子就往外走。
安良连忙跟着去,心里发苦,要是皇上知道是因为他说漏了嘴,他这屁股怕是别想要了。
连野让人抬轿去了马场,他能乘轿也是魏淮特批的,虽然这么过去肯定又会刺那些人的眼,可连野也没打算交什么朋友,自然是他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到马场的时候那些人都穿好了骑装,他们出身世家,即使再不精于学业,这骑马总是精通的,此时正在挑选自己喜欢的马匹,今日来教导他们的是皇上私卫的卫长,大概是因为质子的到来,皇上还特例允许他们今日挑选一头只属于自己的马匹。
他们这个年纪本就好这些,此时都很兴奋地在马圈前看花了眼。
而连野的到来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他们倒是没见着轿子,连野在外围就下了轿,只是他这一身宽松长衫,怎么看也不像是来正经上课的。
卫长的嘴角也抽了抽,不过皇上早就跟他打过招呼,此时看着某些学子不太友好的眼神他板着脸咳了咳,“小郡王身体不适,今日的课旁听就好。”
“嗤,病秧子还想骑马?上马都费劲吧。”
连野微微眯眼,他认识这个人,张明意的头号狗腿子,上官鑫宇,其父也是张相一派的官员。
“鑫宇,别胡说。”张明意皱眉制止他,又对着连野笑笑,“抱歉,他没什么恶意。”
连野乐了 ,“原来你们的好意是这样,受教了。”
张明意笑容僵了僵,又诚恳道:“是我们的错,我替他向你道歉。”
上官鑫宇看张明意受委屈立马急了,还想说什么却被张明意拉住,他瞪了眼连野。
“走吧,我们先去选马。”张明意点头示意,又道:“小郡王自便,我们先走了。”
连野盯着他背影看了几秒,脑子里又想起安良说的那些话。
安良背脊一凉,求生欲让他上前,将准备好的竹筒递给连野,“公子喝点水吧,御膳房按您说的做法做的,还放井里冰了一个晌午。”
连野接过来,清甜的果汁让他心情也好了不少。
“走吧,去看看。”
安良松了口气。
没走两步,一个身穿蓝袍的青年走过来,冲连野行了一礼,态度十分和善。
“小郡王可是要去选马?不如一起如何?”
连野打量他两眼,“你是?”
青年微微一笑,“在下卫王府长子封青。”
连野想起安良说的卫王府的那些事情,卫王显然是不安分的,魏淮也肯定会对卫王府下手,这个封青又是安的什么心?
封青看出他的顾虑,似是有些疑惑,上前压低声音道:“陛下没有告诉你吗?”
连野歪头,“什么?”
封青有些无奈,解释道:“是陛下让我照顾你一些。”
连野看了看他,这种谎他肯定没胆子撒,既然是魏淮说的那肯定没问题,于是他搭上封青的肩膀,“哦,封兄,走吧。”
封青:“......”他是没想到皇上的意中人是这样的性子,跟外表好像有些不符......
他们走过去的时候众人都围在一个马槽前面,眼里满是惊叹。
里面的马匹一身纯黑色皮毛,马腹两侧一缕白毛如丝带般流畅,马身肌肉饱满紧实,一看就充满力量。
“好马好马!我听我父亲说过,这是从北梁带回来的宝马吧?皇上真能送给我们?”
卫长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当然,只要能将他驯服。”他心中不屑,这些世家公子一水儿的小白脸软脚虾,还想驯服墨玉这种烈性马,跟它一对的白龙可是皇上的坐骑,也不知皇上怎么让人把墨玉放出来了。
“我来!”上官鑫宇兴奋地凑到前面,伸手就要开圈门。
他的家世在众人中算得上顶尖,这会儿也没人跟他相争。
墨玉像是没看见这么多人一样低头吃草,动作优雅上官鑫宇自信满满地拉住缰绳,试图温柔地抚摸它的马鬃。
还不等他碰到,墨玉前腿一撩,上官鑫宇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捂着肚子满脸通红。
“鑫宇!”张明意一伙的几人连忙上前去。
上官鑫宇丢了面子气愤不已想要冲上去,“该死的马!”
“放肆!”卫长手里的鞭子指着上官鑫宇,他这才冷静下来,顺势被张明意他们拉下去了。
接着又上来了几人,都没能近墨玉的身。
卫长摇摇头,随口问:“还有人要来么?”
“我想试试。”张明意上前一步。
卫长挑挑眉,比了个请的手势。
张明意慢慢上前,轻轻伸手,停在离墨玉一寸远的地方。
出乎意料地,墨玉竟然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他鼻孔翕张,感觉在这个人身上闻到了有些亲切的味道。
“哈哈还得是明意,真厉害。”上官鑫宇这会儿也不气了,得意得像是自己驯服了墨玉。
也有看不惯的人嘀咕,“这不还没驯服吗?”
墨玉歪着脑袋似乎并不抗拒张明意的亲近,张明意一喜,手也慢慢放下去。
“墨玉,过来。”一声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外围打断了他们。
而墨玉听见这声音竟然浑身一抖,冲着说话的人迈开蹄子,丝毫没有犹豫地走了过去,将还伸着手的张明玉抛在了脑后。
在一片沉默中,高大威猛的黑马就像绵羊一样在少年面前弯下了前膝,讨好地用大脑袋去蹭少年的手臂,在场的人甚至从一匹马身上看出了谄媚两个字。
“慕野!你干什么?”上官鑫宇的怒斥打破了寂静。
连野撩撩眼皮,语气欠揍,“看不出来么?我在选马啊。”
“......”
所有人只觉像是噎住了。上官鑫宇下意识侧头看张明意,他脸色微白,眼眶似乎也有些发红,顿时怒上心头。
“你无耻!明意明明都已经驯服了墨玉,你凭什么跟他抢?”
连野一脸吃惊,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原来你管那个叫驯服了啊。”
在场也响起几声笑,张明意明明还没碰着马呢。
张明意掐紧拳头,他顺风顺水了十几年,还从未有这样丢脸的时候,脸上一向温和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小郡王说的是,我是还未驯服墨玉,但我还未结束,后面也还有许多人等着,小郡王这样插队是不是有些不妥?”
连野无辜地眨眨眼睛,“我没想插队啊,我就是叫叫它,谁知道他自己就过来了啊。”
“......”
“你!”
连野摆摆手,很好说话的样子,“好啦好啦,你们继续驯嘛,我排队等着。”
张明意挺着背直直站着,他还能怎么驯,那马恨不得自己钻慕野屁股下面去,他又没有喊一声就让墨玉应的能力。
“墨玉,过来,你主人在这边。”上官鑫宇不管这些,他才不相信连野这病秧子有这样的本事。
下一秒,墨玉只是不屑地掀了掀嘴皮,鼻孔一张呼出一声响鼻,气得上官鑫宇头发都要竖起来。
“行了,墨玉既然已经认了主,你们再选别的马。”卫长看了这么一出戏,唇角抽搐,陛下看上的果然不是一般人。
连野满意地搔着墨玉的下巴,又推开它凑上来想要蹭蹭的大脑袋,转头对上封青一脸无语的表情。
“慕兄可真是......天赋异禀。你这样可是把张小公子他们一群人都给得罪了......”封青突然就有些后悔答应皇上的要求了,怪不得他还说皇上怎么这么好说话呢......
连野眯着笑完全不在乎,对着封青眨眨眼睛,“没事,我拿得反派剧本嘛。”可不是嘛,他是要拆官配cp的人,不是反派是什么,反派当然就要有反派的样子。
封青:“......”他听不懂但他觉得他理解了。
连野十分自来熟地扬扬下巴,“你想要哪匹,我帮你?”说着他的目光就往张明意几人又看中的马匹那边瞟去。
封青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别以为他没看出连野的跃跃欲试。
连野遗憾叹气,“好吧。”
封青松口气,看着又转头高高兴兴逗墨玉的人,心情复杂,忍不住好奇道:“为何墨玉会如此听你的话?”难道是皇上早就将墨玉送给连野了?那为什么要让别人驯,就不怕被选走了?
连野短暂地思考了一秒钟,得出结论:“大概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吧。”
封青:“......”短短一个时辰他得出一个结论:跟皇上的宝贝说话是一件很费寿命的工作。
连野当然知道为什么,开玩笑,他可是龙,普通的野兽动物,随便他是什么,见了龙只有臣服的份,何况区区一只小马。
比连野高出半个身子的小马不知道主人的想法,只想跟主人贴贴,主人怎么还不骑它,它好想带主人去给白龙看看。
最后连野也没有骑马,而是在一旁看卫长给他们上课。
平时十分好动的墨玉也老老实实跟在他身边,还是连野让他跟着去跑跑,他才撒开丫子开始撒欢,还十分调皮,把那些公子哥的马搅得四处乱窜,尤其是上官鑫宇和他的马被墨玉折腾得够呛。
没一会儿安良走到旁边,“公子,梁公公来了。”
连野看看日头,才发现已经不早了,他一天到晚都是饿的,也不能以此来判断时间。
走出去梁德海笑容满面地行了个礼,“小郡王安,皇上在临华殿等着您呢。”
连野点点头,上了轿撵。
没一会儿轿子就停了下来,一只大手撩开帘子伸进来,手腕是滚金丝的袖边。
连野一看见人就想起今天听说的事情,拍开他的手,自己掀起了帘子。
魏淮被打了也没有收回手,见连野自己走出来,手臂一手就揽着腰把人抱了下来。
“怎么了?骑马累着了?”
连野哼了声,“没骑,只是抢了你小心肝的马而已。”
魏淮皱眉,“胡说什么。”
连野背着手走进殿里,桌子上早就摆好了菜,是他昨天说想吃的火锅。
连野被伺候着净了手,就迫不及待地坐下开吃。
魏淮还在意他刚才的阴阳怪气,“怎的心情不好,有人欺负你了?”
魏淮看向安良,安良连忙跪下去,完了完了,主子是还在为中午自己说漏嘴的事情生气吗?
“下去。”魏淮皱眉吩咐,殿里的宫人都走了出去。
“乖,跟我说说,嗯?”
连野吞下块热乎乎的肉,抬眼看他,“听说你与张明意关系不浅?你喜欢他?”
魏淮眉头蹙得更紧了,“谁告诉你的?”
“你就说有没有。”
“无稽之谈。”
连野语气也带了几分认真,“可听说宫里都知道你前些年对他很是特殊,几乎有求必应。”
“我没......”魏淮下意识就要否定,脑海里却莫名闪出了一些记忆,是他自己的,却又好像很陌生,在那些记忆里他似乎像个木偶一般,真的对张明意十分纵容。
可他却觉得那并不是自己一般。
紧接着,脑海里似乎多出了一些其他的片段,那些场景他从未见过,有御剑而飞的人,还有形状各异的机器、直上云霄的高楼,还有模糊的对话呢喃,以及怀中熟悉的气息和温度。
他尽力去想,脑海里的场景就像是加速了一般开始跳闪,而神经也像绷紧了一般抽搐着疼痛。
他手中的筷子被握断,戳破了手掌,额头青筋遍布,汗水也冒了出来。
连野看见他痛苦的样子一惊,连忙上前抱住他,拍着他的背,“别想了。不想了,我都知道的,没事,放松。”
连野眸色渐深,看来在很早的时候魏淮就被他们动了手脚,不管是什么,他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魏淮下意识抱紧连野,等着疼痛平息下来。他紧闭了下眼睛,试图甩开脑海中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而身体也如同溺水的人抱紧浮木一般贪图怀里的人,他把人狠狠拉入怀中,去寻他的唇,在亲密交缠的亲吻里才找到了些许的真实感。
他也敏锐地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不对,但同时也有预感,离真相揭开的那天,并没有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