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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少虞兰 她以为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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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端雾霭层云,九重天之上神武真君押着北界武神,突然一阵狂风起,只见零星雪落。
有人携着北界武神的臂膀,只在耳旁留下一句:“快逃吧。”
白雾散,初雪停。
神君真君看着身旁的北界武神,突然发生一声厉斥:“什么人?”手一挥,两队天兵天将立即追了上去。
今日晴朗,靛靛精神勉强好些。她又去了昆仑神树下,昆仑花海还没有散去,师父依旧不见踪影。
“师父……”
靛靛跪在木棉花铺成的地垫上,“昆仑神树什么时候才能结果子,你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昆仑神树不知是在专心结果,还是不愿理靛靛。这次没有把靛靛扇到下面去,只是用花海隔开,不予理会。
靛靛体力不支,肚子里的孩子折磨的厉害。
娃娃清醒时十分乖巧,靛靛干什么都游刃有余。
可娃娃一旦灵力透支,开始陷入昏迷,就开始如魔胎一般,翻江倒海的闹靛靛。
靛靛知晓娃娃聪明,不敢说自己难受。生怕娃娃从自己的灵识里读取到什么,强逼着自己不睡觉。
娃娃休养的更快了,它茫然的睁开眼,却不知母亲为何更虚弱了。
西王母和山神赶到时,靛靛已经昏迷在昆仑树下,西王母施法罩住靛靛,叹气道:“从前她无所求,率真无忧,如今有所求了,命线都跌宕起伏起来。”
昆仑神树花海格挡着结果的情况。
西王母施法挥开花障,只见花海让开一方天地,昆仑神树上结着一颗幼小的果子,宛如心跳般缓缓跳动。
昆仑山神惊喜道:“果然清凤一来她就结果了!少虞兰果然有意识。”
西王母颔首噙笑,说:“少虞这些年不结果,只怕是在攒力吧。”西王母惋惜的看了眼还不硕大的神果说:“昆仑神果如今只有婴儿拳头般大小,这些日子你盯着些别让外人上山。”
昆仑山神立即赌咒发誓,说:“我一定好好为阿兰神女护法!”
西王母抱走靛靛说:“清凤醒了对她也有好处。青狐执念太深,若入了魔,只怕这个孩子也要跟着入魔道。天地有一个邪神就够了,不必再添一个小邪神。”
靛靛昏睡了半日,醒时王母正在身边守着,她迟疑下床。
西王母翻开神卷交给她说:“你师父如今不在,我便暂代你师父,教给你灵识锁一术。你如今太虚弱了,任凭什么都能钻进你灵识与你说话,对你十分不妙。”
靛靛一愣,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您看到了?”
西王母也一愣,问靛靛:“你梦到什么了?”
靛靛迟疑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犹犹豫豫地问道:“少虞兰是谁?”
梦里,靛靛被高贵的昆仑神女攻击。若不是她手里还牵着个孩子,娃娃护着靛靛,没有让神女得手。
只怕靛靛此刻灵识都要被击穿了。
西王母说:“你梦见少虞了?”
靛靛点点头说:“……我,不确定。她说她叫少虞兰,长的非常冷。清冷高贵,她好像有些生气,看着我非常愤怒。”
事实上那位阿兰神女骂的很脏,一点和她那清冷高贵不符。
阿兰神女愤怒,讽刺地问:“你就是她给自己找的新女儿?嗤,她就是为了你连命都不要?既然她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命,让她死了算了。又来求什么神果,救什么命!”
靛靛试图解释:“不是的!师父被你取走了记忆,她忘了自己不是最后一只青凤,没有了不死不灭的能力。师父她也不想变成这样的。”
阿兰神女漠然的看着靛靛,眼神在她脸上游移,似乎是在判断靛靛哪里像。清凤为什么把她当女儿似的养着。
最终,阿兰神女心脏发疼的说:“她对我如此失望。已经在人间母女团圆,你们母女不好好在人间过日子。为何非跑到我面前来!提醒我这些年的痛苦都是一场笑话吗?!”
靛靛不知道她为什么说,有些痛苦的喊:“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亲手取走了清凤的记忆。说什么她忘了你!师父捡我,是看我可怜。这些年师父待我好,所以我敬她为母。师父从来就没说过我是她女儿!”
大约是这句取悦到了少虞兰。
少虞兰面色微霁,没有再动怒,只是冷笑说:“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少在这里大放厥词。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些年的痛苦。清凤她糟践自己一次,便是害我一次。”
“你,和你肚子里的这个小魔种。离开我的视线,再也不要到这里来。否则我就不救清凤了!”
然后靛靛就梦醒了。
西王母慈悲笑容,说:“你不要同少虞计较。当年清凤生了她之后,便只剩七十九万年寿命。如今少虞变成这样,也全是不舍她母亲的缘故……”
整座殿灯灭,地上木棉花一朵一朵的。
西王母在昏暗中看了一眼,及时停下来说:“罢了,不说了。阿兰不高兴了。”
话毕,殿内灯火通明,蜡烛又重新燃起来。
西王母轻轻笑道:“少虞果然不喜欢你呢。”
靛靛黯然说:“她以为我是她的替代品。”
西王母抚摸着蜡烛,烛火灼伤不了她,像是在抚摸着少虞兰。“少虞天真无邪,和你很像。她怎么会怨怪你呢。你飞升成仙,抱着清凤上山她是知道的。她早就原谅你了。”
“清凤救你,除了师徒情谊。还为了你肚子里的魔胎,为了天下苍生。少虞……她不会和你计较这个的。她只是生气,这一结果,她就一千年变不成人形了。”
靛靛一愣,“什么意思?”
西王母摇摇头说:“你不必问这些,少虞不大喜欢外人知道她的事。你只要知道少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就好了。上次你们宗门大长老前来,见到的就是少虞。”
西王母叹气,“上次大长老走后,少虞就开始发力结果。不然哪有这么快,清凤一来,就长出拳头大的果实。”
“原来少虞兰就是昆仑神树。”
靛靛语出惊人道:“昆仑神女原来是一颗树?!”
真奇怪,师父是青凤,怎么会生下一颗树。
这次殿里彻底漆黑了,连西王母掌灯也被扑灭。少虞兰彻底生气了,门外木棉花席卷,如同武器一般。
西王母竟也宠爱,见状没有半分不悦,只是合上门,对靛靛说:“你好好休息吧。”然后合门出去了。
西王母走在昆山,脚下寸寸明亮。少虞兰无声,西王母确知她在身边,西王母摸着一朵木棉花说:“少虞,你实在不必吃醋。”
“那靛靛不过生的和你母亲毛发一样,你母亲怜悯同类才收留了她。”
手中的木棉花蔫巴下来。
西王母轻轻拍了拍说:“我知道你吃了大苦。我的阿兰,昆仑寂寞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一千年很快的。”
木棉花在地上汇聚成一个字:绝。
西王母说:“你什么意思呢?”
木棉花说不出话来。西王母难过,“你都愿意同那小青狐托梦,为何不愿意同我说几句。少虞,让我看看你。”
木棉花好似没有听到似的,在地上盘旋出一个:命。
“绝命?”
西王母掐指一算,连卜三次,却算不明白。她问:“谁要绝命?”
*
漆黑的宫殿里,靛靛摸黑在里面行走。
还好青狐是靠嗅觉识路,有没有眼睛影响不大。靛靛暗暗替师父着急,却因少虞兰的警告,清醒着也不能去看师父。
想起冷落许久的稷谷,她去扑到金色麦穗面前。稷谷看起来光泽好了许多,这上清之地果然利于他滋养。
靛靛同稷谷神君说:“……我跟你说,这些日子发生了好多事。我飞升上神了,却把雪貂弄丢了。师父在昆仑神树的花海里,等着神树结果子。我也不知道师父什么时候会醒。”
“稷谷,我对我肚子里的孩子又感觉了。我发现我怀的真的是个宝宝,它好生可爱。我竟然真的生了几分慈母柔怀。”
靛靛抚摸着腹部,不知道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靛靛化成青狐,尾巴圈着瓷盆,爪子摸着小腹。尾巴一摇一摇的拍打着稷谷,她声音温柔,带着倦懒,她认真分析说:“娃娃救了我,我感动,可我却并不是因为这个想留下它。”
说来很惭愧,靛靛沉默着说:“我爱它是权衡利弊,斟酌之后的决定。它爱我似乎却是毫无保留的。同样是突然感生在我肚子里,我觉得很突然,它也很突然。可是他已经开始毫无保留的爱我,我对它竟然还心怀疑虑。”
稷谷闭了六识,不知靛靛在说什么。只依稀感到她的灵泽在靠近。稷谷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靛靛现在干什么,开了口识道:“靛靛。”
靛靛抬起小狐狸下巴,“嗯?”
稷谷问:“现在外面什么情况?还有什么人在?”
靛靛不明所以,在稷谷眼前晃晃,却不知这跟麦穗哪边是正面,哪边是背面。她奇怪问:“稷谷神君,你看不见了吗?”
稷谷开了耳识,听闻旁边没有水声,靛靛的声音也正常。她不紧不慢说着:“如今只有我一个,屋子里没有旁人。这里是昆仑西王母殿。”
“昆仑?”
稷谷霍然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被青狐尾巴柔软的围着。一时有些晃神。
说实话,稷谷对靛靛这条青尾是有所畏惧的,几次他都被扎的不轻。如今柔软缠身,他近乎要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许久,稷谷才回过神来,着急地问:“你怎么会到昆仑来?现在过去了多久了,什么时辰了?”
稷谷化成谷物后就没有时间感知了。他被栽培在五色土里,不接土气,又养在西王母殿,不知四时。
靛靛捂着绞痛的腹部,浑身那股冷感又来了,她哆嗦的说:“说,说来话长。”
自打娃娃受伤后,靛靛怀孕就没舒服过。魔胎的力量和她体内自身的灵力冲撞、融合。
未长成的鲲心时而供养靛靛,时而又通过脐带汲取靛靛身上的力量。补养娃娃。
这么一补一耗,一抽一放,靛靛魂魄都快要疼出来了。
阵阵轰隆的滚在地上,突然听见几个脚步声进来。
仙殿宫女捧着硕大的夜明珠照亮整个屋子,角落里,床头上。靛靛被天帝包起来放在床上,只听他厉喝:“把北界武神带过来。”
靛靛只觉怀中十分柔软,好似很熟悉。但眼前的中年威严君主,她又俨然不认识。天帝像个父亲一般,护着她。靛靛只觉得有父亲也不过如此了吧。
北界武神被理解两个真武神君压过来,只见他虽然叫武神却好像没有任何力量。眼眸黑沉,被人拉着手腕放血,他也毫无动静。非常沉默寡言,好像认命一样的。
靛靛看着不忍,身体却没有力气,她想推开眼前的碗,却被天帝强势的吞入那一碗鲜红的血。
靛靛自己还没什么感觉,只见自己体内的娃娃入降甘露一般,大口大口吸吮着。
娃娃胸口的上血洞肉眼可见的在愈合。靛靛一喜,顿时对喝这碗血也没什么抗拒了。
北界武神拒绝了包扎,把手腕放在舌尖勾缠舔舐,只片刻手腕上的伤口便恢复如初。
天帝看着说:“不愧是北界养的血奴,原来有自愈功效。”
北界武神漠然,并不与天帝说话。
天帝也不在乎,挥手让人把北界武神带下去。
靛靛在床上安稳下来,额头上细细密密的细汗也消失了。观胎镜清晰的照耀出,腹部的小魔胎正在盘腿打坐,似莲花童子一般。
这让天帝嘴角释放出一个笑。
神仙打坐才莲花坐。
这个小魔胎,全无堕魔之兆,极好极好!
*
北界武神被交给昆仑山神,真武神君说:“……好不容易从北界抓回来的。还望山神好好‘照料’,那青狐肚子里这一胎,就靠这个血奴了。”
昆仑山神看起来慈悲许多,真武神君走了,他才问:“你是药人?”
北界武神盘腿而坐,无欲无求,不理会任何人。
昆仑山神却似乎并不介意,细心为他布置了房间,还说:“昆仑山不限制你的行踪。你放心,昆仑不杀人,也不害人。你平日里可以在昆仑四处走动,只要不出山,便不会触发山诫。”
北界武神平凉开口,眸落在他身上:“你是山神?”
昆仑山神道:“是啊,小老儿是昆仑山神。看不出来吧。”
“难怪。”
北界武神只说了两个字,便不再言语。
昆仑山神自替昆仑没脸,不好意思第说:“你有些气性也难怪。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天界和昆仑做的不厚道。”
“只是,青狐肚子里这一胎至关重要。能否打破邪神的不死不灭之身就在这一击。由不得大家不在意。”
北界武神说:“邪神不是已经被你们震压在苦海渊下上万年了吗?怎么,还不够,一定要诛了他才是天下太平?”
昆仑山神知道他对鲲族有好感,不禁说:“鲲族养你为药人血奴,出手伤人的是他们,后来放你自由帮你狐假虎威的也是他们。你倒是良善,只记得他们的好。不记得他们的恶行。”
这次北界武神不说话了。诡异的沉默片刻后,北界武神直接了当的看向昆仑山神,问:“山神说,我可以在这昆仑随意行走。是真是假?”
昆仑山神说:“自然是真的。武神请便——”
为了亲切,说罢昆仑山神还笑着问他:“不知武神名讳如何?”
北界武神冷淡地说:“没有名字。您随意喊。”
昆仑山神只好继续叫他北界武神。
几番遮掩行迹后,北界武神来到昆仑神树面前。只见昆仑神树被层层花海遮掩着,他拿出窥筒,竹子破开花海,只见那小小的神果才结了拳头大小,尚未瓜熟蒂落。
“还没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