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故》落梅入雪

31、你不适合他 华灯初上，

　　华灯初上，飞萤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难得肚子这样饿，却吃的这般斯文优雅，飞萤觉得装模作样也不是太难。

　　大厅里熙熙攘攘，来了许多人，却不见梅若虚和江竹帛，侍者们端着托盘，井然有序地穿梭在人群中。

　　一位浑身珠光宝气，雍容华丽的贵妇人挽着杜若宇从楼梯上款款而来，应该是他的妈妈了，明丽的母子俩和到场宾客一一握手寒暄，杜若宇的脸色凝重，显得有些不高兴。

　　有人走至两人身旁说了句什么，他妈妈兴高采烈地拉着他向门外走去，杜若宇脸色微变，闪过一丝不耐烦，不过只是一瞬间，仍顺从地跟着走了。飞萤想，大概是什么重要的人来了吧！

　　门口进来了一家人，杜母紧走几步迎了上去：“哎呀，许总，三妹，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呀！”声音里就透着十分的亲热。

　　许总大约五十来岁，身材瘦削，风度很好，许夫人年纪看着要小一些，眉梢眼角带俏，浅浅一笑看着很温柔，年轻时应该是个美人，她轻握着杜母伸出的手，“许久不见，莹姐还是那样漂亮！”

　　“哪里，哪里，老了，三妹，你才是风采依旧”两人挽着手亲热地说话，杜母眼睛却盯着紧紧跟着三妹的一个年轻女孩看

　　三妹：“这是愔愔，快叫莹姨”

　　“莹姨好”年轻女孩甜甜地笑了，嘴角一个小酒窝，娇俏动人，

　　杜母赞赏地看着她说：“愔愔长大了，更好看了，在你们面前，我们不服老都不行了”又偏头问三妹：“听说愔愔大学毕业了，这回不走了吧？”

　　三妹：“不走了，我实在吃不惯美国的饮食，去了八个月，浑身不自在”

　　“你也是真疼这个女儿，每年都要去陪她住上几个月，像我家若宇去国外那会…哦，对了若宇快来见过你许叔叔，三姨，还有他们的女儿愔愔，你们小时侯还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我不记得了，许叔，三姨好，这位…？”

　　“我叫许愔，若宇哥，你好！我可记得你的哟！你怎么却把我给忘了”许愔大方地向杜若宇伸出了手，

　　杜若宇轻轻握了一下：“我这人记性不好”

　　杜母喜上心头：“若宇，愔愔就交给你了啊！”挽着三妹向里走，“不知道谁家有福气，能娶到愔愔做媳妇！”

　　三妹回头看了身后两人一眼：“缘分的事谁知道呢！”

　　许总问：“杜总呢？怎么不见人

　　杜母说：“没有看见，可能在书房里吧”

　　飞萤离的近，听的一清二楚，尽量低着头，唯恐给别人发现她，难怪杜若宇看着有些不高兴,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该先走了。

　　这时，有几个人从里间走了出来，其中就有梅若虚和江竹帛，还有一个仪表堂堂，五官和杜若宇很像的中年男子，应该就是杜父了，他们一边走还一边说着话，他俩的助理紧跟其后，一看就是刚谈完事的样子。

　　梅若虚远远看见飞萤，只微微点头一笑，江竹帛看见她，却径直走了过来，

　　“江总”飞萤想站起来，江竹帛摆手制止，在她身边坐下：“这种宴会最无聊透顶了，不过你穿这条裙子还真好看”

　　这种话飞萤听他说了许多次了，虽有同感却不敢接话，只好随口问他：“谢谢江总，江总吃不吃蛋糕？”这条裙子还是江竹帛自己挑的呢，能不好看吗？

　　江竹帛迟疑：“好吃吗？”

　　飞萤点头说：“好吃，我去给你拿一块”

　　江竹帛说：“不用，你还是乖乖坐着的好，免得让人注意了，我自己去”

　　飞萤虽然不太理解他的意思，但也没有坚持，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蛋糕。

　　杜若宇突然从后面绕过来：“无聊了吧？走，我带你去外面吃铁板烧”

　　飞萤：“你不用招呼你的小妹妹？”

　　“不用，我妈正拉着她去找我爸了”

　　飞萤见许家人和杜父母站在一块，正聊得很开心，“恭喜你，你妈妈眼光不错，那女孩挺好的”

　　“好不好的和我有什么关系，走，走我们去吃烤肉”

　　飞萤四处看了一眼，没有见江竹帛的身影，只得跟着杜若宇出去了。外面灯火通明的，谁处可见三三两两聊天的人。

　　“一会还要跳舞吧？”飞萤吃着烤好的鱿鱼说

　　“嗯，我妈让我陪许愔跳第一支舞，可是我想和你跳”

　　飞萤摇头：“让我穿这么高的鞋子跳舞，姿势可能和丧尸差不多”

　　“你呀！”杜若宇眉开眼笑地摇头，“要不，你就和我跳第一支舞吧？气一气我妈？”

　　“我可不敢撞枪口上去”杜若宇的妈妈一看就是那种不能轻易得罪的厉害角色,况且今晚她让杜若宇特意来迎接许家人，用意已很明显了。

　　“我原来还打算把你介绍给我爸妈的，时机不对，只好等下次了”杜若宇无比惆怅地说

　　飞萤心里一阵揪心：“杜若宇，我…”飞萤差点就想告诉他，自己和梅若虚和好了，她愿意等着他，可不知为什么却说不出口。

　　杜若宇误会了她的意思：“好了，好了，我都明白的，你不要老放在嘴上说，给我留点面子，我们总是朋友吧？”

　　飞萤无可奈何地苦笑着。

　　“若宇，原来你在这里，让妈妈好找”不知何时，杜母已来到两人面前

　　“妈？”杜若宇站了起来，“这是我妈，这是顾飞萤，我中学同学”

　　飞萤只好站起来，硬着头皮恭敬地说：“阿姨好”

　　杜母狐疑地打量了飞萤两眼，“同学啊？你好，我带若宇去见个朋友，顾小姐请随意”说完瞪了杜若宇一眼，转身就走，杜若宇对着飞萤苦笑：“我去去就来，你想吃什么自己拿，啊？”

　　“知道了，你快去吧”

　　外面只预备了啤酒，飞萤回大厅拿果汁，正好看见杜若宇一本正经地和许愔在中间翩翩起舞，两个人都是极漂亮的人，舞姿轻盈优雅，身边投入不少羡慕的目光。

　　飞萤抿着果汁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默默欣赏着，杜若宇神态凝重，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大厅里不见梅若虚的身影，江竹帛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吃着蛋糕，见了飞萤，嘴角微微上翘，不动声色地走了过来：“你跑哪里去了？”

　　“哦，我去吃铁板烧了，好辣”飞萤又喝了一口果汁，江竹帛接过她手里的杯子，顺手搁在桌上：“陪我跳支舞吧？”

　　“我？”飞萤为难地看着自己的鞋子，江竹帛这是怎么了，像这种宴会她也不是没有陪他参加过，从来没见他跳过舞的。

　　“不行就别穿这样高的鞋子？”江竹帛一脸的嫌弃

　　飞萤顶了回去：“还不是你挑的这条裙子太长？”

　　“你怎么不说自己长的矮？”

　　“你也不见得有多高？”

　　“好了”江竹帛把手伸给她：“我会尽量带着你的”看来他今晚是势在必行了，飞萤只好把手递给他，恶作剧地说：“江总，我舞技不好，一会要是踩了你的脚，你可千万别生气，别发火哦？”

　　“我是这样没风度的人？”江竹帛脸色一沉，继续拖着飞萤向中间走

　　“难说，难说”飞萤心里暗爽，忍不住小声“咯咯”地笑起来，其实当着这么多的人，他就是脾气再暴躁，也不会发作的。

　　江竹帛个子还真高，飞萤穿了十厘米高跟鞋，还是只到他眉毛左右，他舞跳的也极好，飞萤在他的带领下，步伐渐渐稳当，不知为何，今晚的他显得彬彬有礼，很有绅士风度，他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旁若无人，看得飞萤有些莫名其妙，她看着自己的身影映在他漆黑的眼眸中，他的眼睫毛并不长，但又密又黑，像围着云雾一般，显得深不可测。

　　良久，他问她：“看什么？”

　　飞萤：“你呢？看什么？”

　　江竹帛笑了：“人们长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在看有没有打开它的钥匙”

　　“有是有，不过钥匙已经丢了”

　　“哦，是吗？”江竹帛大声笑了

　　飞萤也不理他，眼睛移到一侧，不再和他对视了，却碰上杜若宇向他俩投来的目光，飞萤调皮地对他眨了眨眼睛，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他身边的许愔，

　　“专心一点”江竹帛显然有些气愤了，带着她不停地转圈，速度快得惊人，转得飞萤头昏目眩的，好不容易音乐声停了下来，飞萤已经有些摇摇欲坠的了，江竹帛有些紧张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头晕！你转的太快了”其实是她自己这一个多月来都伤春悲秋的，休息不好。

　　“去那边坐一会吧！”江竹帛把手臂递给她挽着，飞萤说：“去外面吧，里面太吵了”

　　江竹帛让她坐下，见她脸色实在是不好，说：“可能是血糖低，我去给你拿橙汁”

　　飞萤想说不用了，他已经急急忙忙地走了，杜若宇见江竹帛拉过一个侍者来，好像在问他什么事，就出来找飞萤：“你和江竹帛跳舞了？”

　　飞萤扶额：“他可是我的老板”

　　“哦，也是”杜若宇微笑着坐了下来，也发现飞萤脸色有些泛白，“你不舒服？”

　　“可能是转圈转太快了，有点头晕”

　　“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泡杯姜糖水”

　　“不用了，江总已经去拿橙汁了”

　　“橙汁怎么行，我马上就来”

　　“不用了”飞萤拉住他的手臂“我坐一会就好，真的不用麻烦了”

　　“真的？”

　　“真的！”

　　“若宇，你怎么又跑出来了？许愔…”他妈妈看着飞萤拉着他的手臂，一时怔住了飞萤尴尬地放开手，把目光偏向一边，

　　“妈，我出来透透气”

　　他妈妈向他招手：“快来，你爸爸找你呢”

　　杜若宇无奈地对飞萤笑了笑，不情不愿地随着他妈去了，杜母回头好奇地看了飞萤一眼，飞萤急忙低下了头，不敢和她对视，心里暗暗叫苦，用手掐着眉心。

　　“还是很晕吗？”江竹帛端着一杯红褐色的水问她

　　“哦，好些了”

　　“喏，快喝吧”

　　“是什么？”飞萤喝了一口，是红糖水“你哪里弄来的？”

　　“杜家厨房里”

　　“哦”难怪他去了这么久，心里莫名地有些感动，飞萤一仰脖一口气喝完了

　　“真是娇气！”江竹帛坐了下来

　　“我本来血压就低，你又带着我拼命转圈，能不晕吗？”飞萤小声嘀咕

　　江竹帛明显听见了，却没有说什么，两人静静地坐了会，飞萤的脸色才渐渐恢复了。

　　杜母的身影又出现在门口，飞萤有个很不好的预感，果然她四处看了看，就朝他俩款款走来

　　“您好”江竹帛起身，飞萤也跟着站起来

　　“江总，我想和你的助理单独谈谈，不妨碍你吧？”杜母笑吟吟地说

　　“您随意”江竹帛装着去看师傅烤铁板烧，这距离不远不近的，刚刚好

　　“顾小姐请坐”

　　“您也坐”杜若宇的妈妈身材和皮肤都保养的极好，肌肤紧致光滑，身材匀称，一点也看不出来已经年过五十了，养尊处优的日子，怕是想老都难，飞萤想起妈妈眼角的细纹，和耳边的白发，隐约有些感叹。

　　“你不适合他，或者说，你不适合我们家”杜夫人单刀直入

　　飞萤笑了：“何以见得？”飞萤突然很好奇她会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