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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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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清秋,风冽冽地吹着,也是那年晏玉英和谢弁星正式在一起了,那年的秋天是晏玉英经历过的最温暖的秋天。
那时的他们正是年少轻狂,藐视权威的时候,便是在清醒的明白不可能三字有多么的艰难,也偷偷地计划着那个乌托邦的世界。
盛大的求婚仪式,摆满整个城市的玫瑰,华贵的西装礼服,飘满整片天穹的热气球,那时他们会在整个地球上万亿的人面前对着对方说,“我爱你。”
“愿你或平安喜乐,或良辰美景,或柳暗花明其中路途艰难繁复,困苦阻踞,抑或山青水明,隔世洞天都俱无法得知,但余生多喜无悲,雪落山静,有意中人陪。”
作为两大集团的继承人,我从不柔软,直到你来到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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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弁星趁着慌乱跑出酒吧,柳街小巷,昏暗的巷道掩盖着无数狼狈,谢弁星趴在地上,吐得昏天暗地,“真是狼狈啊……”,谢弁星躺在地上看着天空中的星星,慢慢闭上了眼睛。
晏玉英踉跄地跑上前,看着倒在地上的谢弁星,想起上辈子倒在他怀里,怎么也叫醒的星星,心里止不住的慌乱,一把抱住谢弁星,“星星,你醒醒不要睡……”
谢弁星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眼眸,跟以前一样,好看地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晏玉英”谢弁星看着眼前的高大的男人,感受到他颤抖的身体随着他的苏醒渐渐平息。
暗黑的环境中,两人就这样抱着久久没有说话。
最终,谢弁星打破了沉默,“好久不见,晏玉英。”谢弁星推开抱着他的晏玉英,“我该走了。”
晏玉英浑身一僵,拉住谢弁星的衣角,“星星……”
通红着双眼,他看着谢弁星目眦欲裂,晏玉英张嘴,想说,求他留下来,我会永远照顾你,嘴巴张合了好几次,最后低垂着眼眸,声音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好。”
谢弁星走了,看不到光的小巷里,高大的身影一步步的消失在转角,没留下一点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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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氏集团破产的时候,晏玉英是来找过谢弁星的。
那天晚上雨下的很大,晏玉英在谢宅门口站了一晚上,谢弁星没见他,他就那样执着地站那等了一夜。
谢弁星不能让晏玉英涉入谢氏集团,那不只是债务,更是生死威胁,更何况两个二十几岁的少年就算许下生死之约又能干什么,不过是多牵涉条人命罢了。
晏玉英站着淋了一晚上的雨,谢弁星就站着看了一晚上的晏玉英。直到凌晨晏玉英才离开谢氏,结果转头他就爬上了谢弁星房门的窗口。
“你疯了!这是三楼!你不要命了!”谢弁星震惊地看着晏玉英,怒骂道。
”不要命了,再要命,爷就没媳妇了!”晏玉英冲过去,一把抱住谢弁星,吻了上去。
“星星,不要推开我……”,晏玉英抱着谢弁星,淋了一晚上的雨,晏玉英却觉得刺骨的雨水,远没有谢弁星不愿见他来得更让他心慌,“星星,你不要……不要我……”
晏玉英哽咽着,那个在外面肆无忌惮、轻狂高傲的少年,却在谢弁星面前哭了。
“你说好,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星星,以后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再也不惹你生气,我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不要扔下我……”
晏玉英一句话,还没说完,看着谢弁星手上那道鲜红的刀痕,彻底没了声响。
“晏玉英,谢家现在就是个烂泥潭,一旦谁陷进去了就不可能在出来了,我们分手吧,从今我往后,我谢弁星与你晏玉英再无瓜葛!”
谢弁星拿着手上的刀对着自己,“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谢家!”
“星星,你不要……”晏玉英浑身发抖,血迹顺着谢弁星的手臂往下流,滴答滴答,像是敲在晏玉英的心上,把晏玉英敲得七零八碎。
晏玉英紧闭着双眼,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下来滴在了谢弁星的眼睛上,“好,我走。”
“星星,我同意了……”
晏玉英僵硬地转身,慢慢走出了谢弁星的房间。
这世上的一切事似乎都早有预料,自我放开他手的那天,就隐隐昭示着我们最后的结局,我仿佛就此失去了面对他的机会,不敢上前,不敢让他看见我,不敢看见他冰冷的双眼,冷漠无情的没有我的一丝痕迹,冷得让人刺骨的心寒。
——
贫困区本就是个沼泽地,里面的人个个都是走投无路的疯子,他们只会拼尽一 切办法把一个个失足的人拉入黑洞,浸入永无止境的绝望。
偶尔几个行色匆匆的人走过,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像是见不得光的吸血鬼,只能待在黑暗里阴狠地看着外面世界的人,只待一个机会就会把他人和自己一起毁灭。
寂静的小路上,谢弁星沉默地走着,从前方的黑暗里走出几个人来,那几个人都穿着黑衣,面容凶狠,走在旁边的几个人手里把玩着小刀转来转去,那几个人的中间走着一 个大块头的男人,男人身体极为雄壮,肌肉突出,走路大摇大摆,全身带着一股戾气,脸上还带着一道伤疤。
谢弁星把身体萎缩起来,低垂着头,往角落的阴影里躲,慢慢的放慢呼吸,凝神屏息静气,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阵紧张的气氛。
“啧,一个破老头罢了,也敢跟我们叫板,听说他以前还是什么大公司的总裁呢!”“大公司的总裁住贫民窟,那我还就是国家领导了! 哈哈哈……"
“那老头可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他那个儿子能打呢,啧啧,打得忒凶,可带劲了,可惜他今天不在。”那人说着,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这有什么的,下次再来不就能见到了,那小子可长得可真叫个带劲!看的我都硬了!”
是那些追债的人!
他们一离开,谢弁星立马就冲出小巷,往家里奔去。“爸爸!”
谢弁星到家时,家门口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摇摇晃晃的大门直接裂成两半倒在地上,家里一片狼藉,像是被强盗扫荡过一样,东西散得七零八落,冰箱门被打开,原来在冰箱里的几个菜被人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好几脚,烂得不成样子,家里的柜子被翻的杂七乱八的。
“爸爸!爸爸!你在哪里”谢弁星找遍了家里也没有看到谢锋,着急地冲出家门找谢锋。
“爸爸!”谢弁星刚冲出家门就看到从外面回来的谢锋,他着急地跑上前,抓起谢锋的手,“爸爸,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谢锋笑了笑,苍老的面孔在这一刻和从前重叠在一起,他一把揽过谢弁星的肩,就像从前无数次一样,走进了家门。
谢并星看着今晚不同寻常的谢锋,“爸,你怎么了”
短短三年的生活把谢锋折磨的面目全非,使得谢锋眉眼里带着一丝被时光折磨的怨恨,可是今天晚上的谢锋却不一样,像是洗净铅尘般,往日的壮志未酬哀怨恨意全都消失得不见。
今天晚上的他就像是一个平常普通的父亲,温柔又可靠,仿佛时间又回到了三年的时候。
谢锋松开了揽着谢弁星的手,“我没有什么事,那些人就打了我几下,发泄了一顿,看我没什么意思就走了,已经很晚了,这些东西放着明天再整,晚上先睡觉吧。”说着谢锋把谢弁星拉着躺上床,自己去了另一张床。
谢弁星看着昏暗星光里那个身影,佝偻着身子,拖着沉重的步伐,颤颤巍巍的慢慢挪动着,原先挺拔的身体现在彻底弯下了背,向生活投降。
电影中镜头无数,定会有一个背影令人印刻于心,便是如今的这个背影,让谢弁星记了一辈子,回想了一辈子,后悔了一辈子,印刻于心了一辈子。
“爸,你真的没事吗?”谢弁星坐起来,担忧地看着谢锋,如今就他和谢锋两人相依为命,不管怎样谢弁星都不希望他出事。
“我没事,都是些皮外伤,好了快睡吧。”谢锋回头看了谢弁星一眼,又朝他安抚地笑了笑。
黑暗的夜晚里,谢弁星看着谢锋,幽深的眼眸显现出无数个过去与未来,“爸,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谢锋的身影停顿了一下,沉默在寂静的时空里蔓延开来,小小的房子里,谢弁星紧紧地盯着谢锋,“爸……”
谢锋笑了一下,朝谢弁星走去抱了一下他,父子两不知多久没有拥抱过,突如其来的拥抱让两人都一震,“放心吧,爸爸会永远保护你的!”
谢弁星回抱了一下谢锋,“嗯,我们会度过困难的。”
“嗯。”谢锋回应道,在谢弁星没有看到的背面,谢锋的双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和坚决,在那一刻,仿佛昔日谢氏集团的董事长又再次回来了。
“好了,快睡吧,已经很晚了。”
谢锋把被子给谢弁星盖上,满是皱纹的脸在幽静的月光下下,显得无比温柔,他低头亲了一下谢弁星的额头,“晚安,小星。”
看着谢弁星彻底陷入沉睡后,谢锋静静地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谢弁星起床时身旁的位置早已空空如也,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份信。
万尺高空蓝天白云尽是人间烟火之人,大雾模糊了天和地的界限,远处朦胧的山是白的让人心慌。
谢弁星起床,看着那封信,他知道,谢锋走了,他期望这一切不过是场闹剧,谢锋会像昨天晚上一样,静静地从外面走进,然后笑着对他说,“我回来了。 “再揽过他的肩膀,像是三年前无数次一样,带着他回家。可是,什么都没有。
空荡荡的房子,仅剩下他一人在那里苟延残喘。
我以我之身做人界所可接受的最败伦德行的底线,在我之上,童年的孤傲,少年的重戾,如刺刃、似冰锥,割破时光,血脉喷涌,生途淬凝为尘、风吹即散。
在我之下,一切有生命的事物在秋日里腐败渍烂,它们凝视对方,正在以不同方式向世道离别。